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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3章 歪门邪道 我……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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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厚的“馊主意”简直惊天动地。
我一边使劲将嘴里的桃子咳出,一边连连摆手。
他见我惊惶模样,无奈摇头。
“你……你……”我兀自结舌,“简直胡说八道。”
我从小到大,从古至今,还没听说过……这样治病的!
要有,那也是歪门邪道!
“你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他耸耸肩,但即刻又“戳我一刀”,“刚才……也不知是谁说的,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结巴道,“求求你……别整我。”
“男女调和之法,自古有之……”苏子厚嗤鼻,“从前宫中医典所载甚多,哎,我还带着一本,要不要给你验看?”
他作势就要回身去找……
我抚额,急忙将他拉住。
这个话题没法讨论了好么。
“其实前几个大夫跟将军提过此法,不过将军一直不应允,”苏子厚道,“大夫提议可以寻找一身世清白之官妓服侍,但仍被将军拒绝……”
他自然是会拒绝的。我心里想。
“所以,如果换成你……”苏子厚探过身来,“将军会拒绝么?”
我没有回答,望住他,心口扑扑的跳。
“傻姑娘,若能借这次机会……让将军承认他对你……”
“他不会的。”我将他打断,“他不会的。”
“你就这般肯定?试一试啊,”苏子厚好像拿着苹果的那条蛇,“你们两个……总得有一个先开口……”
我会万劫不复的,更会彻底失去他。
我将他推开,摇头,“打住打住,这个法子行不通的。不要再谈!”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露白。
我就被一阵敲门声给闹醒了。
“小岳,小岳……”是廖小姑的声音。
苏子厚还睡的迷迷糊糊,嘟哝着探出半张脸,“这么早,谁啊……”
我跳下床去,“找我的找我的,你接着睡。”
披了外衣拉开门,廖小姑果然站在那儿。
她上下认真打量我,好像哪儿不对劲似的。
我连忙将衣襟拉好,系了系带,“廖姑娘……怎么这么早?”
她眨眨眼睛,“我……想跟你学做饭啊!从今天开始……”
“……”我哭笑不得,可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她,只得点头,“好、好啊。”
简单梳洗之后去伙房,王狗子也没起呢。
我看了一眼食材,还有些青菜,一些粗面粉,几个萝卜。
“这些可以做什么?”廖小姑问。
“做……猫耳朵吧。”我将粗粉舀了一勺在案板上,混了清水搅拌和面。
“我来我来。”她过来,占了中间的位置,“你教我,告诉我怎么做……”
我无奈让开,看着她干劲十足的将面粉清水揉捏成团……
而后,她不断的问,我不断的答,几次见她手忙脚乱的顾前不顾后,想帮手却总被阻止。
“……你第一次做这个,总会有点情况……”我告诉她。
她却摇头,“没事没事,我可以的,小岳在一旁看着就好了,”她回头来笑笑,“我一定要亲自做出好吃的给岳帅……”
“岳帅……知道了,定会高兴的。”我轻轻附和。
待我们将青菜萝卜清洗切丝,面团醒发完成,王狗子也来了。见到我们已经干的热火朝天,不由诧异惊讶。我让他快去将灶烧了,好让我们煮水上锅。
“你看,这猫耳朵其实很简单,拿一小团面团,这样……轻轻一搓就好。”我在案板上示范如何做那猫耳朵,廖小姑学的非常认真。
“这一个一个的,果然好玩。”廖小姑捏了几个成型的猫耳朵在手中,“小岳,这是……临安的吃食吗?”
“是啊。”我点头,“不过临安大酒楼里的猫耳朵比这个考究多了,会用细粉加蛋液揉面,配菜也多,火腿丁、虾仁、鸡茸、鲜笋丁……又好看又好吃。”
“哇,那该多考究!”廖小姑惊叹。
“那是给有钱的大人们准备的呗,将……岳帅不在乎这些的,”我接道,“平时将士们吃什么他也吃什么,若给他额外做了吃的,他还会不高兴……”
“小岳……你知道的真多。”廖小姑夸赞。
我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我……也是听苏大夫说的,他从前在岳家军呆过……”
她点点头,似乎并没有觉察出不妥。
将猫耳朵出锅盛装后,我目送笑容满面的廖小姑出了伙房往后院去。
不料被身后一个半冷不热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真是个傻瓜……”
我回头瞪过去。
除了苏子厚还有谁,一脸隔岸观火的表情,撇嘴看我。
“你以为你这样做,那廖小姑会感谢你?将军会感谢你?”
我摇头。
“我只知道,等我不在将军身边了,廖姑娘……可以照顾他。”
我想,待到廖小姑会做些粥汤面食,我……就可以回临安了。
便是心底里一万个舍不得,我终究是要回去的。我不可能一直留在洪州,留在他的身边。我得放手,将他……留托给别的女子去照顾。
我要去面对的,是我扔在临安、扔在宫中的烂摊子。
那日与赵构发生的事,我一直选择回避不去多想,可不想不代表没发生,也不代表……真的可以躲开去。
到了临安,我必须去解决。
可我……很怕,一想起就忍不住会心烦。
“哗啦”一声,是树叶晃动的声音。
我抬起身来,转头去看……
这么晚了,谁……会跟一棵树过不去?
又是“哗啦啦”的响声传来,似乎有人在刻意摇晃或者击打树木。
我站起来,循着那声音去看。
一路走,居然是后院的方向!
是谁?是岳飞么?
我心中焦虑,脚下的步子不由快了几分。
穿过走廊,见到那小院,我倏然止步。
木格门是开着的,没有掌灯,门内漆黑一片,但那木门还在轻微晃动。
院落中的一棵杉树也兀自微微摇摆,枝叶沙沙。
显然,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心头抽紧。
我生怕岳飞有些什么意外,即刻朝那木门飞奔而去。
不想,才踏入门中,就听到岳飞沉闷,凛冽的声音:
“出去。”
我一时看不清里头的情形,但是听他声音,他并未在床榻处,而是应该坐在圆桌旁。
但一声森冷的出去,令我不知所措。
他到底怎么了?为何这般生气?
他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的那般坐着。
我根本不知道之前的情况,如此立于他房门口也很是尴尬,只得默默退回。
结果,失魂落魄之下,一只脚绊到了身后的台阶。
“啊……”我朝后跌倒,几乎是滚到了院子里。
“……兰卿?”我听到房内传来的呼声,随即是细密的脚步声。
我生怕他也被绊到,急忙翻过身子爬起来,“我没事,没事。”
他已然追到门口,我拐着腿上去将他拦住。
“是兰卿……摔哪里了?有没有事?”他没有戴黑布罩,拉着我的臂膀,很努力的睁眼看我。
可是,曾经灿若星辰的眼眸中,仍旧少了那份光芒。
我又有点庆幸他看不到。
“我就是……绊了一下,没事的。”我努力站直。
他抿抿唇,“兰卿……总是这般不小心。”
我望住他,“将军……为什么生气?这么晚了,怎的还不休息?”
“没什么。”他转身往里去。
我连忙扶着他,怕他又撞到什么。
不过,刚才那一跤,摔得并不轻,走路有点儿瘸。
岳飞那么敏感,马上就觉察出了我的不对劲,他翻转了手腕将我给扶住,压着我一定坐下,“快些坐下,要不要找苏大夫来看看?”
当然不要!
我才不出这个糗呢!
“将军……刚才为什么生气?”我止不住好奇,他那般严厉的喊我出去,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是生我的气么?”
“当然不是。”他回道。
“那为什么……”我不明白,“是谁惹将军生气了?”
“没有,没事。”他否认。
怎么可能?他刚才那般的语气和态度,我知道分明是气极了才会如此。
在我之前,一定有人在这里的!
会是谁?
这行驿府里,能往他这小院跑的,除了大夫,只有——
廖小姑!
他在生廖小姑的气么?
哎,廖小姑为何这般晚了还到他的房中来?
忽然,我的脑子就僵住了。
她……和岳飞……
他们是在吵架么?
我想象不出岳飞同别人吵架的情形,可是他喊我出去的那语气,分明就是很生气!
我顿时黯然起来。
原来,他们之间也已经有不为我知的秘密了。
我果然变成那个多余的了。
“将军,过几日……过几日我就要回临安去啦。”我突然不受控制似的跟他说。
但是回应我的是一片沉默。
“苏大夫说,将军的眼睛会慢慢恢复的,也许四五日,也许七八日,只要耐心调养……”
还是没回声。
“等……我回去了,就得麻烦廖姑娘照顾将军了……”
我涩涩而言。
“将军……廖姑娘这几日一直在跟我学做饭,她……很用心的。将军以后若想吃什么,可以……”
“我不在乎吃什么,”岳飞突然开声打断了我,“有什么吃什么。”
我讷讷仰头看他。
他的语气又有些冷硬啊。
他……是不是想说,我来的这些日子,做的那些吃食点心,并不是他需要的?
可是除了这些,我什么也不会了。
“哦……”我低低的应了一声。
“兰卿……打算什么时候启程?”他又问,“从这里到临安,也得十来天……”
“我……我就这几日吧。”
话一出口,我心里却突然渴望,渴望他能出声挽留我一下,哪怕他只是说一句,过几日待我眼睛看得见了再走,也是好的。
微光中,他低垂双目,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他……并不希望我留下吧。
我不得不收回这个幼稚的念头。
“不早了……我扶将军休息吧。”我站起来,够上他的手臂。
他并没有动,而是将我握住,“你的腿……真的没事么?”
我摇摇头,随即想到他看不见,“没事,真的没事。”
陪着他慢慢走到床边,我低身去将盖被打开铺好。
“回到临安,兰卿好好过日子……莫要再为我费心。”他忽然低声说。
我遽然抬首,一侧身,几乎与他面对面。
他仍旧平淡无波,静静垂目。
我贪婪的一寸一寸望住他的下颌,他的唇线,他的鼻尖,他的眼睫……
突然,有个特别冲动的念头直冲我脑门——我想亲他,想亲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他离得我这样近,我只要踮一踮脚,或者只是抬一抬头,便可以做到。
苏子厚说,你试一试,你们两个,总有一个要先开口……
我……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他会如何?
他是会接受,还是拒绝?
我……不知道,我猜不出来。
我没来由的害怕,害怕他会轻视我、会厌弃我,会连如今这颤颤维系的“兄妹之情”都弃若敝履……
我……再没有勇气去赌。
便把这份感情放在我一个人的心底,独自呵护、坚守,也是好的吧。
“兰卿……”他大概等我许久不出声,又唤我。
“将军,早些休息吧。”我扶着他坐到床沿,替他解开外袍的系带。
这才发现,他的衣襟……竟然有些松散,是被谁拉扯过的么?
但他伸手按住了衣袍,“我自己来吧。”
“将军一定要保重好身子。”我缩回了手,待他脱了外衣,才去接过,“将军曾经说过的深入虏庭,缚贼主蹀血马前……那都需要将军身子无虞才能去做的。待到将军的眼疾康复了,总有机会的……”
“好。”他轻声应道,“兰卿……在临安……”
“将军安好,我便安好。”
我凝视他的双眸,不管他看得见还是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