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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7章 三封奏折 第三封奏折 ...

  •   “吓……二公子。”我听到一旁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在惊呼。
      是替王氏照顾两只猫儿的桂香。
      “二公子,你……你的手……”她连那富贵也顾不上了,疾步奔来看我手上的伤处,“……怎、怎么办……怎么办?”
      “你怎么又让那富贵到处乱跑?”我将手放下,避免她一惊一乍的。
      可是她已经吓得连魂都快没了,“我……我……我想给富贵洗澡,可是它、它逃了……”都快哭了,“二公子,你的手……怎么办?我……我……”
      “好了,我没事。”我将伤臂隐于衣袖内,“你去把富贵给找回来,我的手……没什么,你谁也不要说就是了。”
      桂香一听,傻傻的,“这……怎么行!二公子,你都流血了……我要不要去找夫人……”
      “都说不用了。”我想到那王氏,头更大了,“好了,我自己会处理,你把富贵看好就行了。我回后院去了,你……可记得,谁也不要说。”我看这小丫头还有点摸不着方向,最后决定吓吓她,“你要说出去了让老爷夫人知道,到时候他们责罚你没看好富贵,我可保不了你!”
      “啊……哦,哦。”桂香被我最后那话刺激的有些门路了,捣蒜般的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谢谢二公子,谢谢二公子。”
      我撇撇嘴,转身离开了那前院。
      等找到了苏子厚处理伤口,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只猫也不知往哪儿弄来的,我被抓了这么长一道伤,会不会……得狂犬病?
      我的天啊,那事情就搞大了!
      “我就弄不懂了,你没事去招惹那只猫做什么?”苏子厚一边替我上药,一边问我。
      “我讨厌它瞪着我的样子。”我撇撇嘴,随即低头,“臭小子……你有没有消毒、杀菌……嗯,那种能预防疯猫疯狗症的药?”
      “什么?”苏子厚明显没听懂我的暗示。
      “哎……我是想问,被这个猫抓到了,会不会染上那个……那个疯犬之症?”
      苏子厚半张着嘴,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我。
      我瞪他。
      他摇摇头,“不会。”
      怎么不会?那黑猫能保证身上没狂犬病菌啊……
      他用白棉布将我的手臂细细裹起来,慢条斯理的说,“放心吧,你只是被猫爪抓伤了,不会染上疯犬症的……”
      我犹自不放心,“你保证啊,如果……我要发病了,第一个就咬你!”
      “你现在就咬吧。”苏子厚将他的手送到我嘴边来。
      “咦……”我嫌弃的推开那满是药草味的手掌。
      “好了,你若担心,我替你熬一剂化瘀解毒的方子来,喝了就没事了。”
      我一听有药,连连点头。
      本以为外伤敷了药,内里服一剂良方,自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没想到,莫名其妙的情况就是发生了。
      我竟然开始发烧了……
      头痛、犯懒还伴着低烧,居然都下不了床了。
      自然就更不要提进宫去给赵构做牛做马了。
      我……我不会那么背,真的染上狂犬病了吧!
      现成的大夫看了我的情况,说我是忧思过重,风寒入侵,因着这次被猫儿抓伤,体内的毒症给爆发出来了。
      我表示中医博大精深,我根本听不懂,但肯定就是因为这伤,搞得我病了。
      哎哎,都说黑猫不祥,被它给抓伤了,简直是不祥中的不祥了!
      苏子厚替我每日切脉熬药,又替我婉拒了秦桧、秦熺的探视。可我却记挂着一个人呀,我这一倒下,就完全没有法子知道他剿匪的情况了。
      “你……觉得将军会输么?”苏子厚端来药碗,扶我坐起来。
      “……当然不会。”我虽有气无力,不过夸赞岳飞的精气神还是有的,“将军……打仗怎会输呢。”
      “那不就好了,你还担心什么!”将药碗塞我手里。
      “我……”
      “好了,快喝了药。等你烧退了,进宫去,自可知道战事情况。”
      我皱皱眉,憋足长气,将那苦涩的药汁咕噜咕噜的灌进嘴里。
      我哪是担心岳飞打仗输还是赢啊,我是担心宫里那个皇帝会对岳飞指派些什么不着边际的任务啊!

      因我的病假缺席,三日后赵构居然让那常喜传谕询问我的病情。
      这一来,秦府又差点倾巢出动,几乎想把我给抬进宫去让那赵构看看究竟。
      好在苏子厚说了我这病不宜吹风受寒,也不宜过多人员探视,终究将他们都给挡了回去。
      我躲在自己的小楼里,觉得赵构实在有点兴师动众。
      这个人,着实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
      他分明可以对一个小人物如此关心,譬如我这个于朝廷于江山并无多大用处的秦焆,但也可以对一个大将那般漠然,譬如那个为他扫平内寇誓杀金贼的岳飞……
      一无是处的我能给他带来多少欢乐?开疆复土的岳飞又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
      他竟然算不清嘛?
      听到“噔噔”的脚步声,我知道是苏子厚回来了。
      “将人都打发了么?”我其实已经可以下床了,刚才就坐在窗边偷偷看着下面的情形。
      “你……倒坐在风口,不想好了!”他立刻批评我。
      “我……想过两天就进宫去呢。”我笑笑。
      “为什么?”他不解。
      “皇帝都派人来问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能一直赖着不出门啊。”
      原以为苏子厚还要再劝我呢,不想他居然没做声。
      “咦,怎么不说话?”我好奇了。
      “我……觉得有点奇怪。”苏子厚突然皱眉,“官家为什么待你那么周到?”
      “啊?”
      “你到临安时日也并不多,就算当初跟官家有过一面之缘,可是……你不觉得他待你特别亲近么?”苏子厚道,“今日还特地派了近侍来询问你的病情……就是当朝宰相病了,也未必有这个待遇啊。”
      我……谁说我没发现,我也一直觉得怪呢。
      但是,我跟他一样,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是不是官家想借我的举动来观察秦桧的忠诚?”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
      因为秦桧自北地南归,世上还是有一群人一直认定他是金国奸细的!
      这些人真聪明。
      “……也有可能。”苏子厚似乎也找不出别的理由。
      “那我只要别行差踏错就好了。”
      “你……得多长个心眼,小心官家同你说的做的。”
      他这又是变着法儿说我傻了。
      “就算你是秦府二公子,但是官家如此圣眷恩宠,总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你可知道如今宰相之位能当过一年的也没几个……到时候若有人要整弄你,可就晚了。”
      这话虽然不好听,不过我知道是事实,连连点头。
      就算我多么想搞垮秦桧,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情总是能避免则避免的。
      “还有,你心中再关切将军的情况,也切不可在官家面前表露半分……”苏子厚又道,“如今你也算是官家身边的近臣,若让官家知晓了你同将军……”
      “你真当我傻啊!”我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对将军不利的事情,我是一件都不会做的!”

      待到我再也憋不住,进宫去探听岳飞剿匪的消息,已是差不多七八天之后了。这距离我上回知道岳飞从吉州赶去虔州的消息可已经隔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了。
      以我对岳飞作战水平之了解,只要不出意外,他应该已经全线掌握战局才对。
      可是,入了宫发现,赵构并没有喜形于色。
      这让我颇为意外,难道岳飞那里出了什么状况?
      不可能啊,那吉虔二州的流匪难道还强过金军了?
      赵构见到我的出现,倒是颇为欣喜高兴。
      “仲明……身体无大碍了吧?”
      “承蒙陛下关心,已经不烧了。”我笑笑,“就是总有些接不上力。”
      “大病初愈,尚有时日啊。”赵构又指使常喜搬椅子给我。
      我本想推辞,可是……实在腿脚虚软,终没有反对。
      “陛下,今日熏了香么?”我抽抽鼻子,不知是这勤政殿的空气有了变化还是自己的嗅觉出现偏差。
      “……哦,是宁神聚气的。”赵构道,“有些心情烦躁,刚刚让常喜点了些。”
      我点点头,这袅袅幽幽的香气,让我有些晕。
      可是赵构喜欢,我没法说什么。
      “陛下……为什么心烦呢?”我既然坐下了,就不客气的以手支頤,歪着头看他。
      赵构抬眼看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特别特别想问,但是……又觉得必须沉住气。
      可他蹙着眉尖,就是不开口。
      我咬着唇角,又等了片刻。
      “……不会是剿匪之事……有意外吧。”终是忍不住。
      赵构轻轻“哼”了一声,不答反问,“仲明……可知道,当初我为何那般坚决要求岳飞剿杀吉虔二州的流匪?”
      “……”
      难道不是为了巩固你的江山?
      赵构却也并不需要我回答,自顾自道,“当初隆佑太后为躲避金贼,曾前往虔州景德寺暂居,不料却受到当地暴民肆掠,受惊过度病了好些时日……如今,身为人子,既已将那些凶顽之徒一网成擒,难道不该杀吗?”
      原来仗已然打胜,是处置战犯的问题了。
      “陛下……要杀多少?”
      “凡是惊扰太后圣驾的……皆可杀!”
      我倒抽一口气,这要杀多少?
      能数的清辨的清当年参与惊扰太后的暴民么?若辨不清,岂非全部都要杀?
      赵构铁着脸,将一旁两封折子“啪”的甩了出来。
      “你看看,这岳飞……顽固的跟石头一样!”又将案上正打开的也扔了过来,“喏,还有第三封!”
      我将那折子打开,果真是岳飞的字迹。
      第一封详细叙述了剿匪的情况,岳家军生擒了大部分的匪首,收编了近八千的勇锐精壮之士编入军中,另外老病孱弱者由当地官员清点编册,拟放归田里,使其各安业耕种。岳飞在奏折上恳求赵构“请诛首恶,而赦胁从”……
      但是,赵构的批复是“不许”。
      第二封上书称,已在虔州城外,当众正法了彭友、李满等首恶,当地百姓均已震慑于朝廷声威,不敢再有任何造次、反叛之心。再度恳请赵构收回“屠城”之决定。
      但是,赵构的批复是“颟顸之地愚民难以教化,不许。”
      第三封……岳飞仍旧坚持不行屠城之举,岳家军愿以驻军当地协同江西路安抚使共同戍守为条件,换取百千无辜百姓的性命。
      赵构……尚未在奏折上批示。
      我万没想到,自己当初那一闪而过的执念居然一语成谶,岳飞真的为了是否杀降一事与赵构针尖对上了麦芒。
      他刚刚获得赵构的全力信任和支持,有了一展身手大展拳脚的机会,却会因为这个而满盘皆输嘛?可我却知道,他即使宁愿赔上自己全部的前程,也不会滥杀无辜……那些都是大宋的百姓,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同胞手足,他绝不会挥下手中的刀。
      该如何化解这场君臣之争?
      我努力的想,可是,毫无头绪。
      不知是我大病初愈还是今日这勤政殿的氤氲香气,我觉得脑袋有些沉沉的,转不起来,连鼻息都变得有些吃力。
      “仲明……觉得该杀还是不该杀?”
      我听到赵构在问我。
      可是他的声音好像有点远,飘飘的。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继续埋头看那三封奏折。
      那飞扬遒劲的字迹,让我几乎移不开视线。
      我忍不住伸手去慢慢摩挲那白纸上的墨字。
      “仲明……你怎么了?”赵构的声音又飘入耳内。
      “……我没事。”我摇摇头,抚了抚额。
      仍旧看那折子……
      我总隐隐觉得这三封折子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好了,别看了……看了让人生气。”从我身后伸过一只手来,将那折子拿开。
      “哎……”我想也没想,即刻阻止。
      只抓住了第三封,按在书案上。
      我凝目又看……
      第三封的奏折比之前两封,似乎字迹不太一样啊。我又看,真的不一样!
      第三封……不是岳飞手书,是别人代他所写。
      我的心猛地抽搐紧缩,“噌”的站了起来。
      不料眼前顿时一黑,只感觉“嗡”的一下,霎时失去了控制。
      ……
      “……仲明,仲明……”
      等血液回流上来,我又听到了赵构的声音,还有……他的气息。
      抚着额头定睛去看,他的脸距离我的不过三寸,剑眉紧蹙,满目焦虑。
      他的气息都乎乎的萦绕在我面周,我甚至感觉他……抱着我。
      心中漏拍,我不假思索的挣脱他的双臂,试图自己站起来。
      我现在只忧心一件事——那就是岳飞,他怎么了!若无意外,他怎可能将上书皇帝如此重大的事情交由别人代笔!他一定是出什么状况了呀!
      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了?还是……他的眼睛!
      我顿时混乱而紧张,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好不好,他……定是不好!
      慌乱的往门口去,我已然顾不得赵构在说什么。
      可我居然走不了,我的手臂被赵构给扯住了。
      我想挣脱,不料他更用力,一把将我给拽了回去。
      我从没想过赵构的力气也可以这般大,踉跄之下,就往地上跌倒。
      更让我震惊的却还在后面——
      我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赵构的怀里。
      他搂住我,随即一个翻滚将我压在了他的身下……
      我毫无犹豫,一挥掌拍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67章 三封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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