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26、第26章 日子又

　　日子又过去了三天，苏奕在李恒的安慰下，稍稍有些放心，只是苏家的人还未送信回来，前天夜里苏奕突然心绞痛，出了一身的冷汗，但他没有声张，现在这个情形他不想再节外生枝。若真如李恒所说，那京里要想送出信来也不易，他现在只能等着。

　　这天中午，苏奕和李恒正在军中吃饭，严华进来走到李恒面前，俯下身，小声说，“京里来信了。”

　　李恒放下筷子，因他说过以后京中来信不会瞒着苏奕，便直接问道，“说了什么？”

　　严华看了一眼苏奕，“京中已安稳下来，太子将于下月初六登基，让您与苏公子尽快回京。”

　　李恒点点头，“知道了。”又转过去跟苏奕说，“不着急，先把饭吃完。”

　　严华说完就走了，只是走前深深看了李恒一眼。

　　看着严华出了帐子，李恒道，“你我二人走了，我怕子长守不住这里，从回来后我意把他带在身边教了，虽有进益但还是差了些。”

　　苏奕吃得不多，已经吃好了，正喝茶，转着杯盖道：“我看赵参将不错，若他二人一起守住这里应当不成问题。”

　　李恒心里想的也是赵玄，赵玄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兵。

　　李恒第一次注意到他是李恒刚到他爹身边那年，李恒随着他爹进了军营，那时的赵玄十分瘦小，总是被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挨打。

　　刚进军营的时候，李恒身边只有严华，他爹让他们跟着大部队训了几天发现他还行，就让李恒自己去军中再选两个随从。

　　李恒到演武场的时候，正好看着人群四散开，赵玄就倒在一边，身上全是伤，眼睛里却透出一股狠劲和韧劲。

　　只那一眼，李恒就决定选这个人了，将他扶起来问他可愿意，赵玄比李恒岁数要大，却因着吃不饱那时还不如李恒高，赵玄只问了一句，“能吃饱？”李恒说能，他就答应了。

　　李恒让严华带他下去收拾一下，自己又去挑了个人。

　　后来的日子，他们四个人形影不离，一起练武一起吃饭，一起成长，直到有一个人叛出，传言传的也不都对，那人的手、脚筋是赵玄挑断的，李恒只是将他扔进了狼群里。

　　从那以后，赵玄更加用功，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李恒亲热，这两年，李恒发现他愈发的有大将风范，虽说武艺不如严华，于兵法一途上却要比严华强出不少。

　　这次就当给他和严华一个机会，历练一下。

　　李恒很快也吃完了，擦擦嘴，认同道，“我也觉得他不错，他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他二人，以后这边关也能安稳了。”

　　苏奕听着李恒的话觉得有些奇怪，“孟得兄这是打算不回来了？”

　　李恒走到桌前拿起笔不知在写些什么，随口说道，“回不回要看新皇怎么说，这次叫我回去很可能是去收拾烂摊子的，就算我想回，一时半刻也回不来。”

　　说着，李恒把桌上的纸拿起来抖了抖，将墨水晾干，递给苏奕，“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苏奕接过一看，李恒写得是行军布阵的一些技巧，还有应对蛮族和毛人的一些经验，也不啰嗦只寥寥半张纸，想来也只是提点。

　　苏奕想了想将纸放在桌上拿起笔又添了几句，大略写了一下周围可利用的地形和气候。写完便将纸推给李恒，李恒看了看，不得不佩服苏奕，总能随时利用好身边的一切，比起用蛮力来是省力许多。

　　京里催得急，两人商订好后日出发，李恒这边只带张勇和林远，苏奕要把苏家的人带着，一路轻车从简，尽快回京。

　　等李恒一直目送苏奕走远，才回头跟身边的张勇说道，“去把你们严副将叫来。”

　　李恒刚刚不是没看到严华几次的欲言又止，他看上苏奕这个事儿谁都不知道，严华会犹豫他明白，但他都说了直说，严华最后还要看他那么一眼，让李恒有些不高兴。

　　等严华过来找他的时候，没等严华开口，李恒就说道，“子长，我身边现在能信的也就你兄弟二人外加军中这几个，我也不瞒你，我看上苏季彦了，若没有意外，就他了。你以后对他客气点儿，别再跟今天一样。”

　　严华本来就要找李恒有事，还没等张口，就让李恒这句话给堵了回来，他上前一步，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恒，“你...你...”半天也未说出一句话来。

　　严华想不明白，李恒虽说不是什么君子，可这些年于情事上却是真清白，怎么说好南风就好南风了呢，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个难度最大的，谁不知苏府每年要处理多少像李恒这样觊觎苏家公子的臭流氓，哪个有好下场了。

　　李恒看着严华那样子，料想他不好接受，毕竟他以往从没表现出这方面的爱好，便好整以暇的坐好，给他时间反应。

　　好一会儿，严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说我的将军呦，你..你怎么能去惦记苏家的人。”

　　李恒觉得严华的反应很有意思，他不关心自己怎么突然好南风了，也不关心李家是否断后，居然是怨他惦记苏家的人。

　　“为什么不能是苏家的人，那么好，看上不是很正常。”李恒回道。

　　严华回头找了把椅子坐下，“你认真的？”

　　李恒不禁道，“不认真我告诉你干什么？”

　　“也是，那苏公子愿意？”严华再问道。

　　李恒敲敲脑袋，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要是愿意我就不和你说是我看上他了，得说我们在一块儿了。”

　　严华听了这话，撇撇嘴自己小声嘀咕道，“赶情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得我还以为成事了呢。”

　　“嘀咕什么呢，大声点儿。”李恒指指他。

　　“没什么，我让你做好让苏家打死的准备。”严华回道。

　　说起这个，严华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有事找李恒的，正色说道，“刚刚我不是因着苏季彦在才不肯开口的。”说完又觉不对，“不对，确是因他在不好开口，苏仲平中毒了，无人能解，现正正拖着，所以太子让你们尽快回去，刚刚他在我不好说。”

　　李恒听了这话什么心思都没了，“不能啊，仲平的功夫不在我之下，怎会轻易中毒？”

　　“前日宁王攻城，眼看不成了，便放了冷箭，等我们的人看到时箭已经近了，太子身边只有苏仲平，他替太子挡了，虽说只擦伤了手臂，但箭上淬了毒，还好当时长枫在，控制住了，却只能拖着，解不了。”严华叹道。

　　李恒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事不能让苏奕知道，上次只是苏仲平有可能不安全，他就能豁了命的赶到边关，若让他知道苏仲平中毒危及生命，怕他能当场犯了心疾。

　　“这事先不能告诉季彦。”李恒说道，“但也不能耽搁了，我们明日就出发。这次回去，我怕是不能早早回来了，我把赵玄给你留下，你和他给我看好家门，看好这帮人。他在兵法上比你强了不少，你多听听他的，有事也可传信给我。”

　　李恒边说，边把他与苏奕共写的那张纸又誊抄了一遍，晾了晾，递给严华，“我也只能留给你们这些了，切记不可冲动。”

　　严华点点头，“那我叫他们去找些这边的草药给你们带上，万一有用呢。”

　　李恒点头应下了，就让他走了。李恒还要头疼怎么和苏奕说，为什么把出发的时间从后日变为明日。

　　李恒让张勇去给他收拾东西，自己跑到苏奕屋外敲了敲门，是林远来开的门，屋里长明正按苏奕的吩咐收拾着东西。

　　“我想明日就启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能早些回去就早些，季彦可同意？”李恒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只有这样苏奕才不会怀疑什么。

　　苏奕也同意，“我这两天也总不安心，那就早些起程，路上也加快行程，早日回京早安心。”

　　这回苏奕倒是没说假，从上次心绞痛后，苏奕总是晃神，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或是已经发生了，但一直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传来，他也不能自己吓自己，既然李恒打算早早回京，那他更是同意。

　　因着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李恒也没多待，跟苏奕商量好了，就去吩咐厨子给他们准备些路上吃的东西，又安排军中的其它事务。

　　苏奕看着长明和林远收拾东西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让长明拿了两个锦囊过来，他写了两个字条，分别放进去又收好口，放在床边。

　　大家都忙碌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等李恒都忙活完回来时，苏奕屋里已经熄灯睡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李恒和苏奕二人便都收拾好了准备上路，严华和赵玄一起送他们，苏奕上前将昨日准备好的锦囊分别给了他们二人，说是无路可走时再打开，若二人再一处，先开赵玄的再开严华的。

　　李恒又不放心的交待了些军务，众人才算分别。

　　李恒想过他这次走可能时间很长，却没想到，直到苏奕离世，他都没再踏上过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