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27、第27章 李恒和

　　李恒和苏奕两人用了十五天的时间才赶回京都，一路上苏奕和乎都待在马车上，长明在车里陪他，尽量让他舒服，偶尔有空旷的地方他也会出来跑跑马，补药吃着，参片备着，所幸安然到达京都。

　　两人到了城门口，李恒发现苏阡正等着迎他们，苏阡也正好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去，李恒跳下马，跟苏阡互相见了礼，客气了几句，苏阡就往马车走去，他实在是不放心自家最小的这个弟弟，想早些看见。

　　苏奕在车上听说大哥来接他也十分高兴，长明把车帘打起来，苏阡就探身上了车，他不错眼地看着苏奕，“我们奕哥儿长大了，出了一趟远门，愈发沉稳了。”

　　“大哥哥，家里可安好？”苏奕见着苏阡很是高兴，直接上手抱住了苏阡的腰，把头埋在苏阡胸前蹭，像个见着长辈的小兽。

　　听到苏奕的问话，苏阡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缓了过来，“大哥哥是代太子来迎你们的，我们先去拜见太子，然后再回家，嗯？”

　　苏奕正高兴着，没察觉到苏阡的异常，满口应下，苏阡也不让苏奕放开他，只冲外面的人说直接去宫里。

　　李恒看苏阡直接待在车里不出来了，心里有些不爽，怎得他的哥哥都这般不讲究，可也知道那是人家的亲哥哥，只能撇撇嘴翻身上马，往皇宫赶去。

　　车上苏奕正跟苏阡讲着他在西北的见闻，感叹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讲到有意思的地方，笑得眉眼都开了。

　　苏阡是个不多话的性子，平时多是别人说他听着，这时他更不能跟苏奕抢着说话，最好是苏奕一直说不问他家里的事，虽说苏奕早晚得知道，可一会儿还要去见太子，不能让苏奕在太子面前失态。

　　好在苏奕好长时间没见着自家大哥，很是亲近，他知道大哥不爱说话，那他便多说几句。

　　马车里的气氛很好，李恒在外面听着车里的欢声笑语则更加气闷。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就不能骑马坐车了，苏阡和苏奕从马车上下来，李恒也已经下马了，他走到苏奕跟前，关切地问道，“没有觉得不舒服吧？”

　　苏奕摇摇头，几人随着内侍的指引去往南书房。早有人进去通报过了，几人未耽搁直接进去了。

　　太子正坐在房中，几人跪下行了礼，太子让人起身赐了座。

　　李恒和苏奕先跟太子汇报了一下西北的情况和他们的安排，最后又问了太子的安，太子听他们安排的妥当，心里安定了不少，只是最近京里发生的事情更让他烦心，苏陌还在昏着，正等着苏奕救命。

　　“先帝突然驾崩，吾匆忙间让宁王钻了空子，这次多亏孟得和苏家相助，不然还不知这江山最后会凋零几何。”太子说道。

　　太子这话让他们不好接，几人只得又站起来告罪。

　　太子摆摆手，现在不是讲究虚礼的时候，“吾还未登基，这件事也算给吾提个醒了，吾也会彻查到底，给苏家一个交待，季彦先跟伯安回去看仲平吧，孟得留下帮吾处理些事务。”

　　苏阡和苏奕听后起身告退，一离开南书房，苏奕就变了脸色，“大哥哥，二哥哥怎么了？殿下为何要我二人先回去看二哥哥。”

　　苏奕从见到太子后，心里就觉得不舒服，太子看他和大哥的目光里夹杂着愧疚。

　　苏阡揽着苏奕的肩，安抚地拍着，“不要担心，你二哥为了保护殿下中了一箭，只是箭上有毒，长枫解不了，只等拖着等你来解，不要急，我们这就回去。”

　　苏奕并未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激动，只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嗯，长枫解不了我能解，我们骑马回去。”

　　苏奕他们是从南城门回来的，离着皇宫最近，而苏家的宅子就在皇宫北面的朱雀大街上。

　　从苏奕他们进城，苏家就得了信儿，安排了人在街上守着，老远看见苏阡和苏奕打马过来，立马回去报信。

　　等苏阡和苏奕在门前下马的时候。苏家的几兄弟都跑出来迎他们，尤其是老五苏煜，直接上前抱住苏奕，“奕哥儿你可回来了，快，我们去看看二哥。”

　　说着就拉着苏奕往里跑，苏阳在后面跟着，叫道，“煜哥儿你慢点，小六回来了不差这一会儿，他不能跑。”

　　苏阳的话音刚落，苏煜就慢下来，只是还是拉着苏奕朝苏陌的院子走去。

　　苏奕一转头，正好看见苏煜挂着眼泪的小脸儿。他拍拍苏煜的手，“不怕，五哥哥，我回来了，二哥哥一定不会有事。”这话既是说给苏煜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苏奕想，二哥哥一定不能有事。

　　很快大家都来到苏陌的院中，苏陌的房门并未关，里面只有长枫在照顾着他，看见苏奕进来了，长枫起身行礼，“六公子。”

　　“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苏奕不和他费话，径直问道。

　　长枫有些低沉的说道，“我只能封了公子的脉，防止毒扩散至肺腑。”

　　苏奕听完也不说话，只轻轻地坐在床边，拉起苏陌的右手臂，只见整个手臂肿胀如藕，已近墨色，蔓延至右肩。

　　放下苏陌的右手，苏奕又给他把了把脉，直到两刻钟过去，苏奕才收手，本就白皙的脸色现下已一片惨白。

　　苏阡看到苏奕这样，就知道情况不好，上前握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奕哥儿，没事，尽力就好，你二哥不会怨你。”

　　苏奕整了整心情，开口说道，“二哥哥中的毒是三种剧毒合成的，一时刻试不出来，我也解不了，不过，长枫处置的及时，毒素并未扩散，只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苏奕觉得接下来的话十分不好开口，每说一个字，就像用刀在他心上对穿了一下，拔出时还带着倒刺，带下一块血肉。

　　他那么好的二哥，神采飞扬，玉树临风的二哥，武艺高强，写得一手好字的二哥，如果醒来，怎么接受自己已经没有右手的现实。

　　苏阡看着悲痛难忍的苏奕，生怕他因此发病，只得不住安慰，“我们知道，我们有准备，奕哥儿别难过。”

　　苏奕摇摇头，“我能救二哥哥，我得把毒逼到二哥的右臂，然后砍下带毒的部分。大哥哥，二哥哥以后就没有右手了。”

　　苏奕抬头看着苏阡，那眼神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小兽，却无法与人言明哪里痛。

　　苏家的人本来以为这毒解不了，心里很是悲痛，又怕表现出来让苏奕更自责难过，现下知道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苏佩作为一家之主，开口说道，“能保住命已是万幸，奕哥儿不难过，你着手解毒吧。”

　　苏夫人在一旁听到苏佩说的话，虽然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可是还是难受，但既不想给小儿子压力，又怕二儿媳姜氏也跟着难受，只能握着姜氏的手默默地掉眼泪。

　　苏佩已经发话了，苏陌的情况也不能再拖了，还是尽早动手，苏奕让苏阡和长枫留下帮手，又吩咐长明送来些必须的药材，末了悄声跟长明说，“你去切几片千年的老参片给我送来。”

　　长明闻言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奕，眼里满是不赞同，他知道参片是苏奕给自己掉神准备的，他怕苏奕有个万一，等苏陌救回来了，苏奕却倒下了，可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了。

　　苏奕也不同他多说什么，“我有数，不会倒下的，快去。”

　　长明只得听他的，苏奕回到床边，接过长枫递过来的银针，转头跟苏阡说道，“大哥哥，你一会儿得按住二哥哥，不要让他乱动。我开始了就不能停。”

　　苏阡点点头，先上床按苏奕的吩咐将苏陌的几处穴道给封了，又一手按住苏陌的胸膛，一手按住苏陌的额头。

　　苏阡都准备好了，长明也回来了，苏奕起身走过去从长明手里拿了片参含在了嘴里，又接过其它的药，捡出几样，让长明去捣烂。

　　一切就绪，苏奕在床前坐好，一手执针，闭了闭眼，等再睁眼时，只见他目色清明平和，不见任何情绪，接着就见他的手飞快的下着针，他每下一针，长枫就在旁边追加一针，每下一针，就见苏陌右臂上的墨色后退一分。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苏陌的胳膊上已经有了十几支银针，而苏奕的脸上布满汗水，脸色也更加苍白。

　　这时毒已被逼至上臂，针也越扎越密，很难再逼动了，可苏奕不想这么快就放弃，还在坚持，直到再也逼不动。

　　长枫将泡在烈酒里的刀拿出来又放在火上烧得通红，苏奕起身给长枫让路，接过长明递过来的捣好的药泥。

　　等长枫刀一落下，苏奕赶忙上前将药泥按在了苏陌手臂的断口处，然后飞速包扎好。

　　等一切都做完，苏奕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交待长枫按他说的熬好药给苏陌服下，然后起身离开苏陌的屋子。

　　只是还没等跨出门槛，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