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25、第25章 这几天

　　这几天李恒都在整顿军务，他和苏奕都觉得蛮族和毛人若是听到消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边境可能又会有新的战争。

　　这天半夜，苏奕已经躺下睡着了，长明却又把他喊了起来，“公子，离南来了。”

　　那天跟李恒商量好后，苏奕回来就让离南给京里送了信，只是很普通的平安信，想来应该是有回音了。

　　苏奕起来披了件衣服，长明端了杯热茶给他，让他醒醒神，自从上次大病，苏奕明显能察觉出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睡觉醒来总是要缓一会儿才能下床，不然会晕。

　　缓了好一会儿，苏奕才抬抬手，让长明把他扶到桌前，离南正躬身站在门边，“可是京里回信儿了？”

　　离南上前一步，屈膝脆了下来，“我们联系不上京里，一直没有人接，他们换了三种方法，信是在阳坊断的。”

　　苏奕一听这话，心就沉了下去，京里联系不上，就是说京里已经不是太子说了算了，若是太子说了算，不会拦他的一封普通家书，也不会断了地方到京里的信件。

　　苏奕心里的不安不断放大，他们苏家虽说没有站队，可是他了解他的父兄，他们只认正统，若是宁王叛变了，他们苏家觉不可能苟且认同，一定会反抗。苏奕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苏家只有他一人在外面，他现在要尽快知道京里的形势。

　　“现在谁离京都最近？”定了定神，苏奕问道。

　　“离北。”离南回道，“昨日他将信传回来后就去了阳坊。”

　　苏奕让离南起来回话，“什么时候能回信？”

　　“按我们商量的应该今天就有回信了，只是刚刚我们得到消息，蛮族和毛人那里有异动，所以才先来回过公子。”离南有些不安，离北私自离开驻地回京，是他们擅自行动，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敌军现在又有异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兆头。离南又将看到的详细跟苏奕说了。

　　“长明去看看李将军睡了没有。”苏奕问道。

　　长明连动都没动，直接回道，“从前些日子开始，李将军就住在军营了，只是回来吃饭。”

　　苏奕听了这话愣了，如果不是长明说，他还真不知道，这么说李恒这些日子都没有回来住？这是怕他躲着他，所以直接不回来了？怎么想李恒也不该是这样的性子啊。

　　“更衣，我们去军营。”苏奕说道。

　　长明和离南，很快就收拾好了，苏奕坐在马车上，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黑影，因为心思不在这儿，有些分不清是房子还是树，他的大脑里想像着京都中可能存在的情形，分析着边关要面对的战局，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把每件事都做好，现在他就是主事的人，是下面这些人的主心骨，他稳了，他们才稳。

　　想明白了，苏奕关上窗子，对长明说，“吩咐下去，让大石坡的人迁往阳坊，若能进去，留下一半的人，剩下的人进京，若能进去，使一人去苏府报信，剩下的人去西山待命，若进不去城，趁夜走猎场、西山、杏花林，不计代价一定要进城，只留一人回来报信即可。一定要送出信来。”

　　长明赶忙出去和离南说了，离南也没耽搁，也不用停车，直接跳下车走了。

　　一路上马儿跑得飞快，很快来到军营，李恒接到通报的时候还想苏奕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赶紧出去接他。

　　远远的，李恒就看苏奕急匆匆地走着，不复沉稳，李恒迎上他，给他把大氅紧了紧，“什么事这么急，先跟我进帐吧，外面冷了些。”

　　进了帐子，李恒又让人添了两个火盆，把里面的都撵了出去，又给苏奕倒了杯热茶让他边暖着手边喝着。

　　苏奕接过，“你可联系上京里了？有没有什么变故。”他知道李恒有着哨鹰，消息比他应当只快不慢。

　　“你可是联系不上家里了？”李恒虽说知道苏家有自己的联络方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让他有些惊讶，不过李恒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苏奕这时候他只能坦白，“是，我的人回不了京都了。”

　　李恒拍拍苏奕的背，让他放松别紧张，“没事的，应该是宁王把城防占了，前天我的人回来告诉我宁王并不是孤身进京，太子已经把城郊的兵力收缩至城内，打算将宁王诱至宫内捉住。这时候不能通信是正常的。”

　　苏奕听了心神终是安定了些，“府里的人回程的时候，发现蛮族和毛人都有异动。这事不知孟得兄可是知道了？”

　　这事李恒还真的不知道，“不知，可有传信的人，我问上一问。”

　　“他也只是远远瞧了一眼像是在集结军队，守了一阵子看他们没有出发的征兆，便赶回向我报信了。”苏奕回道。

　　李恒想了想，说道，“我这些日子已将军防重新做了布置，要紧的地方可加强了防卫，应当无事。”

　　“巡逻上也应当多注意些，就怕有那武艺高强的潜了进来。”苏奕说道。

　　李恒听着这话笑了，“那些个野人，哪能有我和仲平兄那样的身手，别说我还在这里，便是我不在，只是一个子长也够了。”

　　李恒虽这么说，但苏奕想得却不止这些，他目光闪了闪，“若非是蛮人呢？”

　　李恒不得不转过身来，好生瞧了瞧苏奕，他眼里的苏奕，少年老成，聪明沉稳，学识渊博，可是这几次的谈话，都让他觉得苏奕的心思有些深且暗，总是将人将事想得太过不堪，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心思。

　　苏奕这是觉得宁王通外敌了？说实话，李恒早就有过这个想法，只是他多大，经历过什么，苏奕又多大，从小被苏府的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怎么会这样想，这么年苏府的人到底怎么养得他，可是真的爱重他？

　　苏奕看李恒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毛，还没等再补充些什么，只见李恒抬起手一下下地摸着他的头，“我们奕哥儿心思怎么这么重，这些事都是我们这些当哥哥的该考虑的，奕哥儿只等出了事给我们出个主意就成。”

　　苏奕让李恒说得有些发愣，他不明白李恒这是怎么了，家里的兄长以前也确实说过他心思太重，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只是近些年看他即使如此也不影响什么，而且他渐渐大了，也该知事了，便不再劝他。那李恒可是误会了什么？

　　李恒确实是误会了，他小的时候，爹爹并不爱重他娘亲，大约也只是为了留个香火，自有了他并不再亲近他娘亲，爹爹不来，娘自然要想法子让他来，想什么法子呢？

　　只能从李恒身上想法子了，李恒其实文采不差，刚会走路就要背书，背不上来就没有饭吃，爹爹驻守边关，以着他的名义，每年爹爹还会回来看几次，再考校一下他的功课。只是娘死后，他便再也不拾笔了。

　　等他渐渐大了，可以给爹爹写信了，娘又换了个法子，从高处摔下，冬天掉湖里，染上时疫等等，总有法子能让爹爹还记得家里有个人。

　　印象里除了这些时候，娘又待她很好，好得不真实，小时候不懂后来才知娘那是病了，只是他的性子已经养成了，不再轻信任何人，自己亲娘都如此何况旁人。

　　后来他也遇着几次背叛，都被他轻飘飘的打发了，他处理起事情来也愈发顺手了。

　　而此时，他看着面前的苏奕，不自觉想到了小时候站在假山顶瑟瑟发抖的那个小李恒，总觉得他要是不拉一把那个小孩儿就会掉到下面冰冷的湖里再也上不来。

　　苏奕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引得李恒成了这个样子，便伸手在李恒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李恒这才回了神，后又在心里自嘲，“就冲着苏仲平对他的宝贝样，苏家也不可能苛待了他，自己可真是魔怔了。”

　　“没事，想起些别的事，你不用想太多，这些我都想过的，也已经安排好了。”顿了顿，李恒想，如果我不与他说明白，按他这么重的心思自又要想法子再提点我什么，“我也怕宁王会通敌，所以早早做了防备。”

　　苏奕一听便知李恒早已安排妥当，又想再说什么，李恒打断他，“京中我也做了安排，不会出大事。太子这些年有圣上顶着日子过得安稳，心思太过单纯，未经事所以处事有些拖沓，气魄也未历练出来，遇事不够稳重老练，这次的事情也算给他提个醒，我不能次次都在他身边帮他，更不知他还需要我帮几次，这天下是他的，便该他自己好好守着，也得他自己有能力守着，才能做到你说的‘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苏奕听着李恒的这番话，不由抬眼看他，李恒算是把太子的脾性摸透了，也知道圣上并不信他，以后等太子登基了也并不一定会一直信他，便早早给太子磨了性子。原来，李恒跟他苏家一样，只为这天下百姓。

　　想明白后，苏奕对李恒不由高看，他们苏家自诩清流，天下人眼中的忠臣良相，稍稍做点事情就被人传颂，可是李恒虽说不至于身负骂名，却也好不了多少，天下人对他的恶意只多不少，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身披铠甲，守护天下。

　　“将军高义。”苏奕诚心说道。

　　李恒笑笑，“我是看你整天费心思怕你累着才与你说明白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直接与我说，我是个粗人，不拘那些，以后若京里有什么信，我都会再送一份给你，这样你可安心？”

　　苏奕回道，“既然这样，那就多谢孟得兄了。”

　　“你叫我恒大哥吧，显得随意些。”正事说完，李恒又开始了。

　　苏奕不愿与他争辩这些，而且此时他也确实觉得与李恒更亲近了些，他站起身子往外走，快走到门边时，回头道，“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恒大哥也早些休息。”

　　说完，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只留李恒在帐内看着他的身影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