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21、第21章 除夕这

　　除夕这天，军营里也没有了往常的严肃，无论什么官职都高兴的忙活了起来，为夜里的宴会作准备。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军中的士兵都来自五湖四海，每当快到年关，大家就开始准备自己家乡的吃食，好留着吃年夜饭的时候拿出来一块吃。

　　也有那性子活泼的，会在席上表演些节目，到了那时候，李恒一般都会被起哄耍一顿枪，李恒也不在意。

　　前几天李恒就跟苏奕说好了，等除夕这天回来接他去军营一起过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若是累了就直接在营中歇息。

　　苏奕想着从自己来了边关，就一直生病住在别院，虽说李恒也住这里，但自己终究不是来玩的，现下他病也好了，应当与军中官兵熟悉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酉时，看时间差不多了，长明开始给苏奕换衣服，苏奕平常穿衣服多以素色为主，只是今天过年，长明还是想让苏奕穿得鲜亮些，马上就新的一年了，新年新气象，他希望来年苏奕的身子能好些，不再生病。

　　于是，当李恒来接苏奕去军营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眼前的苏奕，头带玉冠，面色白如银，身穿大红色锦袍，腰间系着黯色大带配着一块环形玉佩，脚蹬一双墨色锻面靴子。真是“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那一刻，李恒突然不想带他去军营了，这样的苏奕他私心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总觉得别人看多了，自己就少看了。

　　苏奕看李恒只是盯着自己看并不动，轻咳了一声，“孟得兄，我们走吧。”

　　李恒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晦暗不明，说道，“我以前只知季彦生的好，这么一打扮，更是犹如仙人。”

　　苏奕让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笑，没接话，直接出门了。

　　长明跟在后面，忙不迭给苏奕披上大氅，怕他冷着再生病。

　　李恒看着匆忙走出去的苏奕，嘴角向上一翘，无声地笑了。

　　去军营的路上李恒骑着马走在车前，苏奕和长明坐在马车里，林远坐在马车外，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军队驻扎的营地。

　　苏奕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又是惊艳了所有人，这次苏奕表现的很淡定，只是跟大伙打了声招呼就随着李恒进了主帐，李恒走前让人多点了几盆炭火，这时候一进来只觉得暖哄哄的，长明这又上前给苏奕把大氅取下挂了起来。

　　“你先在这里歇会儿，他们还没收拾好，等一会儿都收拾好了，我们几个在这里吃。”李恒看着苏奕道。

　　苏奕搓搓手，问道，“大家都在帐子里吃？”

　　“今天过年，没那么多规矩，除了巡逻的，剩下的人都自己凑堆儿吃饭，只是吃的都一样。”李恒说道，“等吃完饭，他们会在外面闹上一夜，到时你若觉得有趣就去看看，若是累了就在这个帐子里歇下。”

　　苏奕看着李恒已经都给他安排好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

　　李恒看他这儿也没什么事儿了，交待完就出去了帮忙了。

　　等李恒走了，苏奕招招手把林远叫过去，“你也去看看吧，往常这工夫儿该是你们最松散快活的时候，就别在我这儿拘着了，我也不去哪儿，有长明陪着就行。”

　　林远到了军营本就高兴，现下一听苏奕这么说，立时便乐了开花，忙应道，“谢谢公子，等快开饭的时候我就回。”说完就跑出去了。

　　长明看着林远跑远的身影不由笑道，“果然还是个孩子，一听能玩就坐不住了。”

　　“你又比他大了几岁，还笑他？”苏奕看着他笑起来，“不过说回来，咱们苏家的人都太正经，早早就没了童趣。”

　　长明不以为意，“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苏奕听了这话想反驳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因为长明说得也不能说是错，身在乱世，太天真的人活不长。

　　苏奕不再说这个话题，向长明微笑着说，“过了年你也有十七了吧？可有看好的娘子？我约摸着若没什么大事，明年夏天圣上该召我回去了，到时给你讨房媳妇可好？”

　　长明不知道苏奕怎么能把话题一下子岔出这么远，一时无言，只能呆呆地看着苏奕。

　　苏奕看着他这个反应，乐得不行，笑得都弯了腰。

　　李恒老远就听见苏奕的笑声，打帘进了帐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苏奕摆摆手，“没什么，我刚刚逗长明呢。”说着话，笑意还是挂在脸上。

　　李恒看着笑得开眉眼弯弯，嘴角上翘的苏奕，心想，你要是能一直这么开心，让我用什么换都成。

　　刚想完，李恒就愣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想。

　　李恒猛得看向苏奕，这个人漂亮、聪明，让他移不开眼，让他想藏起来，让他愿意一生用命护着。

　　李恒想，我这是看上他了？又想，是，我这是看上他了。

　　李恒从小看上的东西不少，只要被他看上了的他都要得到，不择手段地得到。但这次，对于苏奕，他好像没有了这个想法，他已经确定自己是看上苏奕了，可苏家的人不会让苏奕跟着他的，他居然第一反应不是去抢去算计，而是想着只要苏奕高兴就好。

　　李恒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理智和经验告诉他，看上的东西就要抢才能是自己的，心却告诉他，对苏奕不能这样。

　　就在李恒天人交战的时候，外面传来张勇的声音，“将军，饭做好了，开饭吧？”

　　苏奕看李恒一直看着自己也不搭话，便叫了他一声，“孟得兄，李孟得，李恒！”

　　最后一声“李恒”，将李恒唤了过来，“怎么了？我刚刚在想事情。”

　　“下面问饭好了，什么时候开饭。”苏奕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李恒高声了回道，“饭好了就开，早早吃了你们也好去玩。”

　　张勇在外面应了一声就走了。

　　李恒这时想明白了，对，我要的就是他能自在地喊我名字。看上了就得护着，这么娇弱的苏奕，可不得护着，哪能抢，抢坏了怎么办，还不是自己心疼，护着，护着就行。

　　饭菜陆陆续续被端了进来，摆了一桌子，李恒将长明、张勇、林远都叫了过来，让他们一起吃，“在军中没那些规矩，一起吃还热闹，吃完了你们也跟着一起去玩。”

　　张勇和林远听了，高兴地一屁股就坐下，长明看了一眼苏奕，看他没反对，也坐下了。

　　这顿饭可算是苏奕来了西北后吃得最好的一顿了，什么地方的吃食都有，还热闹，连带着苏奕的心情都很好，本来他还有些想家，这时也顾不上了，说到底，苏奕他今年也才十五。

　　几人围着桌子吃着丰盛的年夜饭，听着帐外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也别有一番滋味。

　　西北的天黑的晚，等大伙儿都吃饱了，天才将将黑，帐子里长明已经点上了灯，饭菜也都撤下去了，李恒不得总在帐子里待着，他问苏奕，“一会儿他们在外面燃起篝火，会有些节目，你可愿去看？”

　　苏奕想了想自己在帐子里也无趣，“去，生好火我就出去，你要有事，你就先忙。”

　　李恒站起来，摸了摸苏奕的脑袋，“我这会儿得出去巡视一遍，虽说不会有大问题，到底还是看了才放心，你等我回来了叫你，我们一起去。”

　　苏奕朝一旁躲了躲，“知道了，你去吧。”

　　李恒拿好长枪，张勇上前帮他披好披风，两人就走了。

　　“长明，你说孟得兄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苏奕奇怪道。

　　长明想了想回道，“想来是二公子走前拜托李将军照顾你，他自觉算是你的兄长了吧。”

　　苏奕点了点头，起身找了本杂书看了起来。

　　不多会儿就听外面又热闹起来，李恒从外面进来，“穿好衣服，我带你出去看看。”

　　苏奕披上大氅，跟着李恒出去，一出帐子，就看见外面的士兵已经几十个人围一个圈，围了好几个，每人圈里都烧着一堆柴火，有人在那儿表演着节目，有摔跤的，有耍剑的，有舞枪的，仔细一听，还有表演口技的。

　　李恒领着苏奕来到严华他们那堆，里面赵玄正和一个把总摔跤，两人正打得火热，一看李恒他们来了，摔得更起劲儿了。李恒领着苏奕找了个地方坐下，正儿八经地看了起来，只是很快那个把总就被赵玄给制住了，周围一片叫好声。

　　两人互相拍了拍身上的土，各自回了各自了座位，这时，有人喊道，“将军和严副将来一个吧。”其他人一听也开始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李恒刚坐下，严华听见这话，笑骂了句，“你们一个个都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是吧？赶情儿每次被摔得眼冒金星的不是你们。”

　　周围人听见他这话，又是一片笑声，苏奕也在一旁乐得不行，李恒看苏奕这么高兴，说道，“想看？那你等着我去把严华摔他几次。”苏奕转过头来看看他，不答话，只是笑。

　　李恒也不在意，起身来到正中央，“来，子长，我们比一场看看。”

　　严华虽说不乐意，倒也没扫大家的兴，很痛快就上去了，心想，早摔完早了事，反正早晚都得被摔。

　　严华的功夫虽说不如李恒好，但也比赵玄他们强太多，他和李恒二人你来我往的过了好些招，李恒也有意放水，让大家多乐呵多看会儿，直到严华有些累了，李恒才放倒了他。

　　等李恒和严华下来，又有其他人上去跳了段舞，还有上去唱歌的，这些兵一年当中也就这几天能松快，也不胆怯，会什么表演什么，你下去了我上来，玩得不亦乐乎。

　　李恒在一旁跟苏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跟他介绍着有哪些人，李恒倒没指望他都能记住，只是找个话跟苏奕聊天。

　　他俩正说着的时候，上面表演那个喊道，“苏公子，你也来一个吧。”没有恶意，只是他们都不熟悉他，想把他拉进来一起热闹，去掉他身上清冷的仙气儿。

　　苏奕想了想，应了，“那我用埙给你们吹首曲子吧。”上面那人本没想到苏奕能这么好说话，就算能应也尽多赋首诗什么的，毕竟是京里有名的才子，谁想人家苏公子这么接地气，顿时叫好声一片。

　　苏奕想了想，吹了一首小调，这首小调是苏夫人在他小时候每每领他看星星的时候都是哼的，他从小听着，很是喜欢。

　　苏奕吹的时候双眼微微眯着，曲子轻缓，他的手指时而抬起时而放下，只是细小的动作却也透着优雅，李恒在一旁看着他，觉得已入仙境。

　　等苏奕一曲吹完，大家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都鼓起掌来叫好。苏奕腼腆一笑，跟李恒说他有些累了，想回去了。

　　李恒一看，已经过了子时，确实有些晚了，他怕苏奕再累着，赶忙将苏奕送回了帐子里去，让他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