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20、第20章 转眼间

　　转眼间进了腊月的门儿，圣上驳了苏奕回京的折子，只叫苏陌尽早返京。前几日因着此事，苏奕已经和苏陌好好商理过了，他的身子也确实不能坚持回京，苏陌还有官职在身，也不能长时间在西北陪他，何况旨意都下了，也只能让苏陌先回去了。

　　这些日子苏陌与李恒已成为知交好友，这时也只好把苏奕交托给李恒，让他多帮忙看护。李恒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说是定当尽力，决不有负所托。最后，苏陌定下腊月十三那天起程回京。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苏奕的身子好得也差不多了，多穿些也能偶尔出门走走。到了腊月十三这天，苏奕和李恒一起送苏陌，苏陌怕苏奕累着，也没让他们多送，送了没几里地就让他们回，苏奕为着不让苏陌担心也不跟他犟，很是听话，送送就回去了。

　　苏陌这次回去只带了寥寥几人，大部分的人都给苏奕留下了，本打算把长枫也留下，最后还是苏奕不肯才作罢。他们苏家的人，每人都有一个随身跟着的小厮，功夫都不低，还都有其它拿手，跟着苏陌的是长枫，跟着苏奕的是长明，彼此都习惯了，苏奕哪能让长枫留在他身边。

　　送走苏陌回到院子里，苏奕叫住李恒，“这院子本是孟得兄的，因着我身子不好，兄长又在此，所以你让与了我们兄弟，现下我身子大好了，兄长也走了，我一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院子，孟得兄还是搬回来吧，再给我安排个小院便可。”

　　李恒转身看了看院子，点点头，“这院子你一人住是空旷了些，也好，晚些我搬来与你同住。”

　　苏奕噎了一下，他不是那个意思，“你搬回来，我住其它院子就行。”

　　李恒不愿意，“那怎么行，仲平兄走前特意将你交托于我，他一走我便将你撵出去是何道理，我搬来，正好我们住得近些也方便我看护你。”

　　苏奕还想再说什么，可李恒明显不会听他的，“对了，仲平兄走了，你身边的人可还够用？我调个人过来给你差遣，有什么跑腿的，不要让长明去，让他去就行，一会儿给你送来。”

　　说完李恒抬脚便打算走了，“我还有些公务，就先不陪你了，你若有事也可差人来喊我。”

　　苏奕这些日子与李恒相处下来，便知李恒这人是及其固执的，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别人而改变，就拿他这些日子总带东西看他来说，苏奕拒绝过多次，苏陌也曾表明不必客气，李恒嘴上答应，却不管多忙，每天该来还来，该送东西继续送东西，就不曾断过。

　　李恒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金贵的，有些是吃食，有些是野味，自从那次发现苏奕喜欢花，还经常送花，只是冬天能开的花本就稀少，送的便大多都是梅花，可就是单送梅花，李恒也能送出新意来，有时装玉瓶送来，有时用藤麻编起来送来，时时不重样。

　　所以虽东西不贵重，这份心意却是不轻的。

　　苏奕也知自己改变不了李恒的想法，只得安心住下，他本住着正屋，虽说李恒不让他搬出去，但他还是打算把正屋给李恒腾出来，自己住到偏屋去。

　　于是，苏奕吩咐长明把偏屋打扫下，一会儿再将东西收一收，搬到偏屋去。

　　长明刚叫人把偏屋收拾出来，还未等搬，外面就来了人，苏奕和长明出屋一看是林远，“六公子，将军令我以后跟着你，你若有事尽管吩咐我去办。”

　　林远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壮汉，也是军营里的兵，手里抬着些箱笼，正往偏屋搬。

　　“这些可都是孟得兄的？”苏奕指着那些箱笼问林远。

　　“回六公子，是将军的，将军说你不用动，他住哪里都一样，你只把书房分他一半就成。”林远说道。

　　苏奕看着那些个壮汉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东西搬完了，也不及阻止，只得作罢，转身回了屋子。

　　长明和林远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屋，苏奕走到桌边坐下，长明上前倒了杯茶水给他，他接过却并不喝，单手拿着杯子转了两转，又放下，看着林远说道，“你来跟我的话，便不能随着大军上阵，你可愿意，若是不愿也无妨，我不会勉强你，孟得兄那里也无事，我去说。”

　　林远听了这话，赶忙回道，“六公子可不要将我打发回去，我是与旁人争了好久才能来跟着你的。”

　　苏奕闻言有些好笑，“跟着我有什么好处，还用与旁人争？”

　　林远有些窘迫，“六公子脾性好，知道的还多，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我是因为六公子救过我的性命，我想着能给六公子跑跑腿也是好的。”

　　苏奕点点头，该说的他都说了，既然林远坚持，他便无所谓，“你既跟了我，便喊我公子就成了。平时也没什么事，你跟着长明就行。”

　　“是，公子。”林远应下后就退到屋外了。

　　苏陌走前将院子都扫了出来，雪都清了出去，现下整个院子都光秃秃的，苏奕看着不喜，本想去住个小院子，自己也可以装点一番，现下李恒住了进来，他便什么都不能做了。

　　苏奕扁了扁嘴，将窗子关了，找了本杂书看了起来。

　　正当苏奕看得入神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长明连忙去门边看了一眼，“是将军来了，他将他的兵器都搬来放在了院南边。”

　　苏奕起身将窗子推开，李恒正站在院子中央，看见他开窗，便开口说道，“这院子里也没个景儿，我将这些搬来，每日早晚各给你耍上一段儿，也当给你逗闷儿了，可好？”

　　“孟得兄说笑了，你这一身是上阵杀敌的本事，可别折煞我了。”苏奕摆摆手说道。

　　李恒走到窗前，隔着窗认真地看着苏奕，“耍给你看又不耽误我上阵杀敌，我就想给你逗个闷儿。这里的冬天太冷，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时间久了会闷的。”

　　苏奕很是不解，李恒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这么说出来。

　　李恒看他不说话，“我上次看你喜欢吃他们做的羊肉汤，刚刚我让他们又炖了些，不过得过晌才能好了，晌午我们吃肉丸胡辣汤。”

　　苏奕插不上话，只能点头。

　　李恒笑笑回了偏屋，等李恒走后，苏奕才想起他本想与李恒说自己住到偏屋的事儿，结果让李恒一打岔儿给忘了，现在李恒都进去住下了也不好再提了，苏奕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李恒身上体会到无奈的感觉了。

　　其实李恒还真是故意的，他就知道苏奕会搬，早早便打发人把东西给搬了过来先把地方占下，结果不出他所料，手下的人回去告诉他，苏奕已经把屋子都收拾干净了，再晚去会儿，人就搬进去了。

　　苏奕身子刚好，正屋通透、阳光好、视野也不错，而偏屋却有些阴冷，不太适合苏奕住。他不耐烦跟人拉扯这些，但因为对方是苏奕，又不好说得太生硬，只能想法儿岔过去，除了带兵打仗，他还从没因为人情上动过这么些脑子，很是累得慌。

　　李恒换了身衣服，刚刚他去演武场练了会儿兵，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西北的风沙，一会儿要与苏奕吃饭，他觉得还是换了好。

　　等李恒收拾好，后厨已经把饭送来放在正厅摆好了，苏奕已经过去了。

　　李恒去了正厅，坐在苏奕旁边，两人坐好后就开始吃了起来，李恒自觉跟苏奕已经很熟了，他平时都跟当兵的一起吃住，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你吃着可还习惯？前些日子因为你病没好，不能吃这些。以后让后厨多做些这边的吃食，你试试？”李恒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说道。

　　李恒虽说没那么大规矩，但好歹从小也是被当少爷公子的养着，虽说吃的快，但让人看着却不粗俗。

　　“粥什么的喝多了，胃口都淡了，现在吃吃这些正好，以前只能在书上看到，现在自己可以吃到还是感觉挺好的。”苏奕也很是“入乡随俗”，总不能让李恒自说自话。

　　李恒闻言抬头看看他，“你看的书还挺杂，连这些都有？”

　　“嗯，我本就喜欢看些杂书，觉得有意思。”苏奕吃饭很慢，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李恒吃的快，很快就吃饱了，他也不走，只坐在那儿看着苏奕吃，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前些日子都是苏陌陪苏奕吃，要不就三个人一起吃，他俩儿吃饭都不说话，李恒也不好意思自己说。

　　苏奕让他看着瘆得慌，不自觉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李恒看着乐了，“你慢点儿吃，对你身子好，我是习惯了，打仗的时候养成的。”

　　“那你也别老看着我啊。”苏奕瞪了他一眼。

　　李恒听完，哈哈大笑起来，“那你自己慢慢吃，我走了。”说完，直接出门了。

　　苏恒吃完饭，跟长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回去睡歇晌了，过晌苏奕是让羊肉汤的香气给叫起来的，又美美的吃了一顿。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了，很快就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