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19、第19章 苏奕醒

　　苏奕醒了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两天，长明埋怨他私自吃补药，说他这次实在危险，连长枫都说会诱发心疾。

　　苏奕因为太白金星的缘故失了一部分记忆，不太记得自己配过补药，不过他却知道自己这次醒来身子越发不好了，这心疾怕是要犯了。

　　这天外面下起了大雪，西北的雪看着也比京都的要豪放，大片大片的雪花扑簌扑簌的落下，很快眼前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了，苏陌不许苏奕出门，只把他圈在屋里，苏奕坐在窗前的小榻上，看着院子里落着的雪，第一次有些可惜自己没有一个好身体。

　　正当苏奕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笃、笃、笃”，屋门被敲响了，长明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李恒，自从苏奕醒了后，李恒天天都要来看他，有时是晨起，有时是傍晚，每次来还都不空着手。

　　“少爷，是李将军。”长明说完给李恒行了个礼。

　　苏奕收回目光，边起身边对长明说道，“请李将军进来。”

　　等李恒进门，苏奕已经起身站好，给他行了个礼，李恒赶忙上前两步将他扶起，“季彦不必如此多礼，我天天来你天天行礼，身子还没养好，再让礼数给累着。”

　　苏奕笑笑，“不碍事，正好活动活动。”

　　苏奕看到李恒手里拿着个玉瓶，里面插着几枝梅花，他伸手过去虚抚了两下，“原来梅花开了。”

　　李恒环视了一下屋子，最后将瓶子放在了窗边的小桌上，“今天出去巡视的时候看着的，想着你指定喜欢，就给你折了两枝，现在天冷，你也出不去，屋里有点颜色，开阔开阔心胸。”

　　“那就谢过孟得兄了。”苏奕是真的很喜欢花，什么花都喜欢，没有偏爱，却十分喜爱，看见有花心情就好。

　　李恒打量着苏奕的神色，这几日他天天来看苏奕，却总觉得苏奕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苏陌前几日上书圣上，想带着苏奕回京都，可看着苏奕现在的样子，怕是不能轻易挪动。

　　苏奕注意到李奕在看他，但他不知道李恒在想什么，其实他跟李恒真的没有什么话说，可气氛也不能让它僵着。

　　苏奕招呼李恒坐下，“昨日，听我兄长说毛人送了降书过来，想来今年可以回京过年了吧？”

　　李恒也不客气，随手拿过茶壶先给苏奕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没有圣上的旨意，我是不能回去的，仲平兄前几天随着战报上了一份折子，打算奏请圣上带你回去，若是圣上同意，想来你是可以回去过年的。”

　　苏奕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情，苏陌没有告诉他，但他直觉认为圣上是不会同意的，好不容易让他来了西北，怎么会轻易再让他回去，苏陌这步走得太轻率了。

　　“我刚大病一场，便是圣上准了，也是回不去的。还得将养些日子呢。”说着苏奕笑了，“本来是想着来给将军帮忙的，没承想，却成了那拖累的。”

　　苏奕说完看了李恒一眼，却发现李恒面色沉了下去，“这种话下次就不要说了，若不是你，我军不会只陨伤这点儿，你这病也是因着此事才发的，怎就成了拖累。”

　　苏奕挑了下眉，本意是借着自己的病情，可以不用参与到军中事务，没想到李恒却介意他说自己是拖累。他当然不是拖累，这只是他的一个说辞而已，李恒会听不出来？怎么反应这么大？

　　李恒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太好，“你歇着吧，刚刚伙房杀了头羊，我让他们熬了汤给你，一会儿你多喝些，我就先走了。”说着就站了起来。

　　苏奕也不多留他，“孟得兄慢走。”

　　李恒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人送了羊汤来，也不知道厨子是怎么做的，奶白色的羊汤鲜而不膻，粉色的羊肉煮得软烂，混着青萝卜，很是开胃，苏奕一气儿喝了两碗，长明便不让他再喝了。

　　长明从他手里把碗抢了过去，“公子好歹歇一会儿，剩下的我给你温着，等晚膳的时候再用吧，一次吃多了燥得慌，长枫说你现在不能补得太过。”

　　苏奕倒不是贪嘴，从小他于吃食上便没有太多的讲究，刚刚也只是觉得喝得过瘾，不过既然长明拦着了，他也不喝了。

　　长明又给他泡了壶清茶，让他清清口，“公子喝杯茶解解腻，一会儿多穿些，我们去回廊走走。”

　　“二哥不是不让我出门吗？”苏奕奇道。

　　长明笑笑，“二公子是怕你出门沾了雪气再生病，我们不去院子里，就在廊下走走，我早前让你把回廊的雪都清了，又放了几个火盆，不冷。”

　　“我说刚刚看着院边的雪怎么还有些化了呢，原来是你呀。”苏奕乐了。

　　长明边给苏奕找衣服边回他，“总在屋子里待着憋闷，我问了长枫，可以去廊下走走，你总待在房子对身子也不好。”

　　苏奕也不想总被困在屋里，能出去，便只是出个房门，他也是很高兴的，“这院子一看就是当兵的建的，这么大的院子，连棵树都没有，显着太空了。要是有棵梅树，哪用看着这两枝梅花来解馋呢。”

　　“听说这院子原是李将军住的，怕你不能出门，因着住得地方太小再闷着，特意腾给你的，你还嫌呢。”长明说他，“李将军本用着院子练武的，哪能种些花草树木的。”

　　苏奕让他这么一说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想着下次李恒来，还得好好谢谢他。

　　长明给苏奕换好衣服，又给他披了件厚实的大氅，便扶着他出门了，两人在廊下慢慢地走着，苏奕看着院子里的雪，很是心痒，去年在京都的时候，他还和他五哥在家里玩过雪，今年却只能看着了。

　　正当苏奕感怀着的时候，苏陌来了，“小六若想着玩儿雪，便快快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二哥哥陪你堆雪人可好？”

　　苏奕看见苏陌就开始笑眯眯的，“可我现在就想要雪人。”很是撒娇的口吻。

　　苏陌无奈的用手点点他的鼻尖，“好，二哥哥这就去给你堆，好不好？”

　　“好，堆两个。”苏奕比着两根手指在苏陌的眼前晃。

　　苏陌见状，拉着他的手放在手炉上，“知道了，你去那边待着，别冻着，冷了就回屋里。”

　　苏奕不以为意，“我才刚出来走了两步，二哥哥怎得又让我回去，我在屋子里实在是闷坏了。”他指指拐角的一个火盆，“长明，你去搬个小几来，我们坐那儿看。”

　　苏陌听着他要坐到火盆旁便不再管他，直接去院子里堆起雪人来。

　　苏奕刚在拐角安顿好，只见李恒又来了，“仲平兄这是在做什么？”李恒看着苏陌在那儿摆弄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很是好奇地问道。

　　苏陌抬起头来，看李恒手里拿着个灰白色的护手，正好奇地看着他，“奕儿哥说想看雪人，我给他堆几个。你这是有空了？”

　　李恒扬扬手里的护手，“前两日手下的几个难道的打了只貂，昨儿我让城里的布莊给缝了个护手，他们手还挺快，这不给送来了，我也用不到，便想着给季彦送来。”

　　他们两个说着话的功夫，苏奕让长明扶着也走了过来，“这两天没少收你的东西，你再送我可不好意思收了。”

　　“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若不是随着我来这个地方，你也不至于如此，但凡能让你住得舒坦些，我心里便也好受些。”李恒尽量真诚地说道。

　　李恒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苏陌的心情便瞬间跌了下来，面色也有些郁郁，苏奕一看就知道苏陌在想些什么。

　　“我这身子一向如此，来这西北是圣上的意思为着的是尽忠，生了这么一场病，是天意，这是我自个儿的命，你们心里不要有负担，不然，我更是不好受，本就与你们没有关系的。”苏奕无奈道。

　　李恒冲他笑笑，心想，你是不知道，若不是我在圣上面前提起来，圣上也不会动了送你来西北的心思，你若是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怨我呢？只是这么想着苏奕以后会怨他，李恒心里就不舒服，他想，我还得对你再好些，这样当你知道的时候，想想我的好便不会怨我了吧。

　　苏陌却在一旁也不看苏奕，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没听到，也好像这话不是说与他听的。

　　“二哥哥！”苏奕叫道。

　　“嗯，二哥哥给你堆雪人。”苏陌手下不停。

　　李恒看着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把护手递给长明，便也过去跟苏陌一起堆起了雪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已经有了四五个雪人，每个都不一样，为着苏奕看着高兴，李恒特意堆好后又用随身带着的剑给修整了几下，有得看着是个少年，有得看着像是头熊，那边苏陌看李恒居然还能堆出花样儿，也不甘落后，居然堆了两个胖娃娃，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姑娘，并排放在起。

　　苏奕看着他们一个大将军，一个贵公子，为着几个雪人在院子里较着劲，便觉好笑，不自觉间就笑出了声，苏陌回头看着笑开怀的苏奕心里酸酸的，李恒却觉得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