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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忐忑 来自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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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
只有在看到他的这副神情和语气我才肯定这人是贾盛,而不是他那个素来沉稳从容的大哥贾荣。
能在这里看到昔日东亭书院的同窗,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情,我也笑呵呵回道:“贾盛!你怎么在这里?”
贾盛笑着道:“过年宫里差些东西,我负责调送。”
我看了他这一身的官服说道:“恭喜你了!总算是得偿所愿,入朝为官了,我是该称呼你一声贾大人吧!”
贾盛傻笑道:“什么假大人真大人的,我这算什么,只不过是挂在户部的一个小采办,比不得万傅临和我哥他们。”
“那你哥呢?贾荣现在在哪里,当时他也是高中吧!”
“他现在跟着韦副将身边,做他的中军将佐。”
我点点头:“你经常来内务府吗?”
“差不多,一个月总要来个七八次的。听说你成了公主伴读,我虽也常入宫,可这两年来也是头一回见着你,真是不容易!”
“是啊!这宫里规矩多,又哪能像东亭书院那样随意呢,今日也是运气好,不想我们居然能见着面!”
“我成亲了,年底孩子就要出生了!”
看着贾盛一脸喜悦期待的表情,我笑着说道:“真是想不到,才两年功夫你都要有孩子了!我先恭喜你了,到时候孩子生了在送份大礼给你!”
贾盛笑笑,一时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你怕我蒙你,入宫这么久,多名贵的东西不敢说,但算的上是好东西我可得了不少,到时候挑个最好的送你!”
贾盛尴尬的笑笑,走近了几步小声说道:“许扬宗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
猛然听他提起许扬宗,我心头一震,似乎他是我不愿想起提及,又或者是一个刻意逃避的人。
去年托万傅临送给他一封绝情信之后再无他的任何消息,以为就此就和他再无瓜葛,现在听着贾盛又提起他,心中难免又生出些不忍的情愫来。
“去年过年时我见过他,沉着了不少,一改当初那顽略劲儿。他大哥负责城内的生意,他负责关外西域那块的。他和他家的老掌柜把西域那块市场给打开了,开了不少商铺,各个行业都有涉及,现在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连我父亲都忍不住夸赞他,没想到这许家的纨绔弟子如今也能成事儿。”
我看着贾盛带着钦佩的神情说着这些,不想表露太多,面上不带任何表情的说道:“那很好啊!许老爷应该是很欣慰!”
贾盛一笑道:“许老爷可欣慰不起来,早两年他家里就给他张罗婚事,可他都是一推再推,只有我知道他心里是装着你,别的姑娘谁都看不上,可你偏偏又入了宫。我也劝过要他不要等你了,可他却执着的非要等你回来,满心满眼的都是你,非说要你亲口告诉他你不喜欢他,他才肯死心。”
我低头道:“我写过信告诉过他不要等我,我不喜欢他。”
贾盛悠悠道:“许扬宗那是自欺欺人,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是想多耗些时间,麻痹自己。其实在东亭书院的时候我们都看出来,你和万傅临关系不一般,如今他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和他自然才是一对。”
听贾盛这么说,我又觉得有些惭愧,对他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坏?”
“没有啊!”贾盛脱口而出,又看着我说道:“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那是你的权利,只怪许扬宗是个痴情种,让你为难了。就算你现在选择和万傅临在一起,我都还是会一样的祝福你!”
“谢谢你!”
贾盛又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说道:“你到底对许扬宗有没有那么一点……”
许扬宗,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还是万傅临在我心中分量太重,盖过了对他的一点点情感。不管怎样,我现在是选择了万傅临,心中就只能是他。
我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就行了!”贾盛笑笑道:“我回去会把你的话告诉他,让他彻底死了心,不要再对你念念不忘了。”
“谢谢!”
后面贾盛再聊这些什么,我也没仔细的听了,从内务府回来以后,我便一头扎进被子里,只是觉得心里堵的慌。
眼望着院里的杏花树,从一颗两颗的小花苞待长满树枝,又经历几个暖日之后便一夜绽放。因着今年是个暖冬,连杏花的花期都提前了许多。看着缀满枝头的粉粉花团,只求这美好的景致能多保留些时间就好。
“你也喜欢杏花?”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答道:“喜欢!”
转过身去,万傅临站在身后。
看着门前走去的一队御林军,知道他是巡防路过,便对他说道:“当值去吧,晚些再去找你。”
万傅临听了,对我一笑转身出了院子,跟着队伍去了。
这段时间,我和他感情进一步加深,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每日都要见我,总是寻着各种机会,哪怕不能说上一句话,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营中人多眼杂,又都是些男子,见了我难免要多看两眼,这令万傅临有些不悦。又寻了个好地方,在御花园南门口拐角处,那里栽种着大群灌木,并无花卉之类,平时去那的人少之又少,到了傍晚更是没有什么人了。
每每和他在那里坐上一小会儿,就很知足,哪怕无话只是静坐一会。
夏天到来的时候,太子妃又传出有喜了,皇后再一次的对她紧张起来。而她的父亲,翰林大学士孔以筠在这个时候却被人翻出来和当年沈九坤一案有牵连。一时之间,太子妃,太子着急,皇后更是着急。
端午那日难得休假,敏嘉就起得有些晚了,梳洗完毕都快到中午才到皇后宫里去请安。心里想着,皇后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就该提醒着敏嘉点不要贪睡的。
走到凤仪宫门前,见着一名小将立在门外,想着皇后宫里难道还有别人。
来到皇后内殿门前,却见长春一脸愁容的站在门口,见着我们给公主行了个礼道:“万大将军在里面!今日端午,他和皇后依习小聚。
敏嘉听了高兴的说道:“舅舅来了!”
准备推门时,长春上前一步道:“公主且慢!公主现在还是不要进去了,皇后和万大将军正在议事。”朝里面努了努嘴示意敏嘉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半天,只是皇后续续的说话声,间或传来一两声男子沉厚的声音。
听的不真切,我们走到靠近声音一些的窗户下。
只听见皇后带着怨气的声音道:“他李泰不过是李惠妃一个同族的堂兄而已,都能为她思虑图谋这么多!而你,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却从来不肯为我做过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难道想看着时存被万人所指,太子之位不保吗?”
足足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那沉厚的男声才响起:“皇后娘娘,恕臣无能,只能尽自己的本分之事,这些微臣办不到!”
“为什么!”
一声严厉的质问,穿过窗户刺痛了外面我们。
半晌,里面在无声音传来。
接着就听到宫门被大力打开,万察面色冷峻不带任何表情的从里面出来,整理了一下官服,朝前大步迈出。
长春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瓷器物件的摔裂声,接着就是一声声的恸哭声。
转眼,我看到敏嘉脸色死寂,脑袋贴着墙角,静静的坐在地上。眼前的刚刚听到的,看到的一幕让她该如何去想她的母后,她的舅舅,她内心此刻应是纠结不堪。
晚些时候,我照旧去了那偏角里,万傅临早已在那等候。
看着他静静坐在石台之上沉思的模样,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让我看着有些痴迷。
他自上次分析过我和他在一起要面临的困难后,就从未对我说过现下的情形,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如今李惠妃渐渐得势过于皇后,只会是对我们不利,可是我一直都坚信着他会克服任何困难,实现娶我的诺言。
我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他转过头,看着我说道:“宫里今日夜宴,你没去陪公主吗?”
我笑笑:“秋伶陪着公主去了。”
看了看他又道:“你怎么不去?”
万傅临抬眼看着前方说道:“宫里这些看似热闹的场合不去也罢,在这里能寻得一点清净甚好。”
我见他今日心情有些低落,想着也是为着太子岳父之事,又不知从何排解。
只是静静坐着陪在他身边。
万傅临沉默了好久开口说道:“今日早朝之时,太子太傅齐渊上奏彻查孔大人之案,另有礼部的两个大臣附议,皇上却未明确表态,只是将此案依旧交由张奉贤大人肃查。”
看了看我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明,只是觉得这张奉贤大人好耳熟,想了又想,好像当年就是替李泰平反的那位大人,心里一下子顿悟了。
思索着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张大人当年替李尚书平反,又一同弹劾了沈九坤,势必是站在李尚书这边,那现在的情形就是对太子不利了。”
万傅临点了下头道:“张奉贤断案虽秉公耿直,但依着他与李泰的关系,这件事情就不好说了,能够做到不偏不倚就很难得了。况且,现在朝廷之上的大臣早已分成两派,一派簇拥太子,另一派则站在李惠妃的时显这边。近年来东亭书院的新晋的官员大多是李惠妃的人,皇后身边除了和齐渊交好的几个大臣之外再就是只有我们万家人。只可惜我现在不受皇上重用,在皇后眼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分量,而父亲怕也不会轻易受皇后拨弄,我怕皇后最后会拿你做她最后的筹码。”
“我!”我想了想,是啊,当初明知召我入宫是为了要挟父亲,但实际上皇后并未苛待过我。自从我入宫两年多来,皇后待我倒也算客气,除了在误伤皇子时显这件事上,皇后一直都是礼待我。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轻易的以我做要挟。想着白天在凤仪宫听到皇后与万察的那些对话,现在的皇后似乎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此刻的情形已经到了万不得已了的时候了。
万傅临看出了我的忧心,搂着我的肩膀说道:“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心中惴惴不安,只是当被他搂着时这颗忐忑的心稍稍又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