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79、除夕 发乎情，止

　　转眼间，又即将迎来在宫里的第二个新年了，不得不感叹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只是今年的新年不同于去年，是个晴朗的天气，永安城到现在都还未下过一场雪，是个暖冬。
　　还记得，去年的新年前夜是万傅临陪我过的，那夜大雪纷飞。
　　今年的除夕也敏嘉依旧早早的去了皇后那里，陪皇上守夜。就算皇上对皇后在冷漠，但是在这重要的日子他还是要顾及皇后的颜面，也算是为了敏嘉他也会尽力的维持着帝后和睦的假象。他与她本就无爱，冷漠是再自然不过，稍有的点许亲络也是为了做给外人看，权衡之下巩固自己皇权。
　　按照往年的惯例，敏嘉一走，宫里的各人就可自由活动了。难得的空闲，喝酒的，嗑瓜子聊天的，剪窗花的。大家都虽不能守着自己的亲人过年，但也互相慰藉着努力的把年过好。
　　兰晓早早的跑去和妙妙她们去玩了，本想着喊我去，又自己摇头说算了。她不说我也知道，现在的我自入宫后就变得拘谨，刻板了，去了也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兰晓想留下来陪我，我让她去玩不必管我，我有我的消解法子。
　　看夜渐深，心里想着万傅临今夜会不会如去年那般过来。有心无心的等了好久，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一颗期许半天的心顿渐渐冷了下来。兰晓临走时说她今天就歇妙妙那里，让我不必等她。我起身准备关好门时，却在门缝处见一人影，心中一喜，推开门一看果然是万傅临立马收起心中的小开心故作从容姿态。一身戎装，立在门前，那俊逸的眉目之间清冷又带着温情。
　　“今日你当值？”
　　万傅临没有理会我，只是进门，把门关好。
　　他看我带着似有非有的一抹笑，低声道：“一个人过除夕很冷清吧？”
　　兰晓不回，他怎么会知道，心底嘀咕着接过他解下来的披风，挂在了衣架上面。
　　“去年雪夜来见你时，你在看棋谱，一晃一年过去了，你的棋艺可有长进？”
　　万傅临兀自说着话儿，给一边座榻上摆好靠垫，示意我过来坐下。自己又坐到了座榻上的另一边，看我不动，笑着说道：“怎么？你要一直站着吗？不过来陪我下一局？”
　　我慢慢走过来，坐下，低着头说道：“平时也没花什么心思在上面，只是略通一二吧，到现在也只能和敏嘉公主对对手，你确定要和我下一局？”
　　万傅临含笑看着我道：“拿棋子吧！”
　　听着他说要下棋，也好，省得两人独处尴尬。
　　取来棋盘，摆好棋子。
　　开始连下三局我都败给了他，只见他布子行棋都十分严谨，无懈可钻。古人有云“布棋如行军”看来他这棋术也是一同与他行军征战之风，所向披靡用到棋盘之上也是大杀我全盘。
　　连输三盘，自觉无趣，便不想再下来着。
　　万傅临笑笑：“你果然不谦虚，这略通一二果然也只是一二！”
　　我见他嘲笑我，一面收起棋盘一面佯装生气的说道：“小女不才，将军还是另寻能人去对弈吧！”
　　万傅临一把抓住我端着棋盘的手道：“我只喜欢和你！”
　　我欲夺出自己的手，却又被他一使劲给拽了过去，倒在了他的怀里。
　　一盘棋子，蹦蹦跳跳，黑黑白白的洒了一地。
　　万傅临直直的看着我，眼中那浓浓的爱意，毫无掩饰的看得我一颗心狂跳不止。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脸烫得不得了，不用说我这脸蛋一定又是通红的。正羞的不得了，想抽身下来，却又被他死死搂着。
　　他的脸越来越近，那火热的目光，让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一片略带冰凉的唇贴在了我的唇上。
　　轻轻的一吻，那唇便离开了。
　　我以为结束了，刚睁开眼，却见他急促的呼吸，再一次的贴上了我的唇。这次，他用着很大的力气，亲吻着我的唇瓣，使命的吸吮着，又试图撬开我的牙齿。我不想，紧闭着牙齿，却在他不断的尝试之间，人也越来越迷糊，渐渐放松了坚持，他便探开了齿间，温柔的绕住了我的舌尖，与我越吻越深，越来越缠绵。
　　他渐渐起身，把我抱起，依然炙热的吻着我，走向榻边，把我轻轻放在床上，转身放下门帘。
　　回到榻边，望着我，伴随着急剧的呼吸此刻他的胸口正起伏不定。
　　慢慢解下自己身上的铠甲，护腕，一件件的扔在了地上。
　　我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内心紧张不已，心里的一点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可是嘴上却又不敢说不，只能低着头心里恼着自己有些太不知羞了。
　　再转眼时，只看到他身上穿着一身青色常服。
　　走到我的床边，俯下身来，看着我温情的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望着他，那羞红一片的脸，早已滚烫不已，只是回避他的目光，却又无处可逃。
　　他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我觉得，这样子不好！”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我，我躲闪着答道：“你虽说过今后要娶我，可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算，这……这是不是叫无媒苟合呢？太，太伤风化了，传出去，可是要……”
　　或许是我这结结巴巴的话语，让人听的着急了，他直接又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床上，把我重重的吻住。我心想完了，他不会以为我这是半推半就吧！正想着要不要把他推开，他稍后便松开了，看着我说道：“我只想静静的抱着你一会！”
　　说完也不等我同意，脱去长靴，便上了榻上。
　　替我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自己又挨着我躺下。
　　就这样静静的躺了一会，我小心的看向他，只见他目光直视着上方，像是有着重重心事一般。
　　“你不冷吗？”
　　我看他发了这么长时间的呆，也没有动一下，便问道。
　　他转过头冲我一笑：“冷！”
　　我床上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便拉过自己盖的被子一角给他盖上。
　　他便又朝我靠近了些。
　　轻声在我耳边说道：“睡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说完双手又搂上我的腰，侧着脸看着我。
　　我自觉不好意思，便赶紧闭上了眼睛，装作是要睡觉了。
　　不过有着他在身边，我又哪里能睡得着。脑子里想着各种事情。思绪乱飞，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自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自己蓦然惊醒之时，屋内一片漆黑，一摸枕边，没人！
　　心想着，万傅临应该是去了，摸了摸他刚才躺过的地方，还带着温度，应该才走不久。朝着他
　　躺的地上挪了过去，重新躺好，内心安定不少，一觉就到了天亮。
　　起床，见座榻边的案几上摆着棋盘，两盒棋瓮中，黑白棋子分明。
　　自己穿戴收拾好还没见兰晓回来，便直接去了揽月阁内，看来他们昨夜是玩的太尽兴了，都还没有起来。只有一个小宫女在收拾着满地的杂物，见了我一笑道：“张女官，新年好！”
　　“新年好！妙妙！”
　　我看着她又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我素来醒的早，睡不着！”
　　我看着忙碌的妙妙，准备上前帮她，她却客气的回绝了。
　　没事可做，便回了自己院子。
　　中午的时候，各宫里人新年的打赏都到了。
　　今年还和往年一样，又是一柄玉如意。
　　兰晓把它小心的拣到箱子中，望着里面叹了一口气。
　　“二小姐现在就指望着这些逢年过节的打赏了！”
　　是啊，我已经好两个月都没有领到俸禄了，因为上次误伤时显，虽没受什么刑罚，但是也被罚了三年的俸禄。好在宫里也没什么花销，有没有这份俸禄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着急了兰晓，认为
　　我是在这里白干活又没银子拿，连宫女都不如。
　　敏嘉回来了就找我，让我和她一起去看看敏怀。她历年来都是一个人过年，没有人会想起她的。
　　见着敏怀在院子里晒太阳，互相都道了新年好，敏怀让人奉茶端点心上来。
　　阳光下的她显得格外的柔美，端庄。或许是皇后她们在民间寻的那些大夫却有精奇医术，这个冬季都没有听到敏怀咳嗽过一声。
　　期间与她无意识的相视一瞥，她只是微微一笑，转回目光，继续着自己与敏嘉的谈话。
　　敏嘉在敏怀这里坐着聊了一下午，用了膳才回去。
　　好久没有给家中修书了，便提笔写了一封，告诉父亲宫内的新年是如何的热闹，让他勿挂念。
　　写完准备交给兰晓送去内务府，可见她和妙妙玩翻绳玩的起劲，便自己出去送信。
　　来到内务府，不见李公公，又不想交给别人，就坐着等了一会。
　　见门口有一人，穿着低阶官服，在门口徘徊。只觉得背影熟悉，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宫中什么时候认识穿官服的人。
　　待这人回过头来才恍然大悟，不过稍后又是愣住了。
　　那人见我也是大吃一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后又乐的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