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70、出游 狩猎随行出

　　万傅临打了胜仗的消息这几天在宫里四处传说着，宫女们议论起他时无不都是露出羡美之情。在她们心中，万傅临现在就是一个英雄般的人物，关键是长的还如此英俊不凡，怎能不引得这些深宫女子的爱慕。
　　出征前本来算好应是只用半年时间就可班师回朝，可眼下战局形势大好，皇上便下令让大军收复之前被侵占一块领地。万家军英勇善战，估摸着不下两月就能拿下，到时回朝，皇上在大行嘉赏。
　　这段时间，宫里的人大多也都沉浸在前朝捷报的喜悦中。
　　自从太子妃诞下女婴，皇后就没有过笑脸，但现在也随着万傅临打胜仗的消息传回后稍有改观，释怀了一些，只说先开花后结果是个好兆头来着。倒是时显，这段时间被李惠妃又逼着日夜用功读书，每天都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尚书房。
　　皇上心情也是甚好，宣布今年秋季狩猎出游，地点在东山峻，那里是皇家狩猎的围场。一年一般有两个时节适合狩猎，一个是春季，一个就是秋季了。去年冬天雨雪颇多，春天也来的晚，动物也刚出洞活动没几天，短暂的暖和日子一下就晃过来，立马又到了炎夏的天气。
　　错过了春季的狩猎行围，秋季自然是不会在浪费了。加之今年的夏天，天气又格外的好，雨水充沛，草木旺盛，林中猎物必定都养的膘肥体壮。
　　在一个司天监算出的黄道吉日，秋高气爽，万里晴空的日子里，皇上宣布出游。
　　这次随行出游的大约有五百余人，除了后宫家眷还有前朝大臣加之随行侍卫。
　　深得皇上宠爱的敏嘉和时显自然是少不了要去的，在加上敏嘉练习了大半年的箭术，现在箭技了得，皇后也有意让她去狩猎，好在皇上面前长长脸，露一手。只是没想到皇后这次破例让我也随着敏嘉一块来了，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心中想着皇后之前对我一直都有所戒备，不知这次怎么就放心让我脱离她的视线了。一同前来的还有敏怀，也是皇后恳求皇上让带来的，说她身子不好，终日养在宫中难免憋闷，正好趁这次出来透透气。
　　太子留下来监国，李泰负责辅助他。皇后没来，留在宫中照顾刚刚出生的小公主和太子妃。李惠妃和另外一个年轻些的妃嫔跟着随行来了。
　　随行的大臣里面我只认得两个，除了姐夫李则，另有一个就是那现在刑部的王旭大人，万傅临原先指婚的尹小姐便是嫁给了他家儿子。其余一些，只觉得些许眼熟，大约都曾在李府见过两次，有些面熟罢了。
　　行进途中休息时，大家纷纷下了马车，四处晃荡一下，活动在马车中憋屈了半日的手脚。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东山峻了，估摸着大约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到。
　　我从马车上端下条凳，让敏嘉，敏怀靠着马车坐下，又从车上取下来一些水递给她们。
　　“你也坐下歇歇吧！”敏怀看我忙上忙下的，笑着让我休息。
　　我笑笑道：“我不累，公主们喝些水吧，还得会子功夫才能到东山峻。”
　　敏怀接过水壶，先递给了敏嘉：“你先喝吧！”
　　敏嘉也不客气，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又递给敏怀，敏怀这才慢悠悠的喝了两口水，又拿帕子掩了掩嘴角。
　　现在正是午后时光，太阳明而不燥，秋风爽人，一路山青树荣。只是站在这片普通的秋景里都让人无限惬意，大概是在那高墙冷瓦的深宫中呆久了，现在见了这些平凡的景致都觉得别样的出彩，呼吸着这野地里的自由空气，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转眼看见李惠妃那边，皇上正搂着她的肩，指点着远处的什么，只听见李惠妃娇媚的笑声阵阵传来。我回想皇后和皇上同处一处时的情景，皇后多半都是满脸恭谨的笑容，皇上则是一副沉寂的面孔，只有在敏嘉在场时，他脸上才会带着些笑意。心下感慨想着，或许皇上对皇后根本就无爱，当初娶她也不过是为了她身后的娘家势力，到了现在他无需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感情。看着正受宠爱的李惠妃，皇上恩宠于她难道就不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吗？不过现在想想，她比皇后要幸运一些，皇上对她还是有些许真爱的，毕竟她身后的李家也是最近几年才起势，而皇上对她的宠爱已经持续好多年。再转念一想，就是真爱又能怎样，一样不过是被利用而已，应更觉悲伤才是。
　　上了马车又晃荡了好一会才到了东山峻，营地的帐篷都已经扎好了。我们各自到了自己帐篷安放行李，休息一会。敏嘉与敏怀分到一顶帐篷，我和秋伶还有敏怀的两个宫女歇在帐篷外间的通房中，方便伺候主子。
　　外面大大小小该有将近四五十顶帐篷，最中间那间最大的就是皇上的住处，周围一圈侍卫把守。皇上帐篷四周依次围绕的则就是皇宫内眷和大臣的帐篷，外圈又是两层侍卫把守。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我们便出来四处转转。
　　忽遇到同样也在外面转悠的李则，许久不见，昔日风华翩翩的少年郎也已渐渐变成目光笃定，踌躇满志的朝廷要员。他本与人说笑，忽见我愣了一下，方又回过神，走到我身边。
　　对我一笑：“夏凉，你也随驾出来了？”
　　我点点头，笑道：“姐夫，有幸出行，不想在这里能遇见你。”
　　李则上了看了我一圈道：“这么久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
　　我笑笑：“哪有，只是长久不见，姐夫还停留在以前见我时的模样罢了。姐姐可还好？”
　　“你姐姐她很好。皇上赐了宅子，我和你姐姐现在搬到了李府外去居住了。只不过她要忙了些，又要照顾现光，又要料理家事了。”
　　说完，他爽朗的笑了笑。
　　我看着他，望见他背后的天空，在瑰丽斑斓的晚霞下，他的笑是那么的清越无羁。
　　“你姐姐总是说起你来，担心你在宫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对她说，宫里吃得用的不比自家的差，而且你是伴读女官，还有朝廷俸禄的，但她总还是担心，还让我想办法给你带信。”
　　说到这里，李则看着我收起来些笑意：“皇宫不必外面，宫规森严，不允许私通信件。但若真要带信的话，我们也是有办法的，找找李惠妃想来并不难。但你侍于敏嘉身旁，把信转到你手上的话还是有些麻烦。”
　　我看李则说道：“这些我都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必要最好不要给大家都惹麻烦。”
　　李则笑笑：“不过没想到这次能见到你。你要想给你姐姐写信的话我都可以带给她！”
　　说完又补道：“既然人都见着了，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好了，省得写信来的麻烦。”
　　见我不为所动，两眼不眨的盯着他，李则如恍然大悟般的笑道：“好，你们姐妹之间有些话不方便让我听到，那你就回去想好了慢慢写，回宫之前给我就行了。”
　　我点头一笑道：“谢谢姐夫！”
　　李则见我一言一行都是规行矩步的，有些感叹的说道：“你真的变了许多，难道真如你姐姐所想，你在宫里的日子过的不好吗？”
　　“我很好，一切都很好，只是年岁增长了，性子自然不能再似从前那般。”
　　见李则沉默的看着我，我又忙道：“公主还等着我，先下去了！”
　　未入宫前，李则虽已是我姐夫，但我和他并没有多少交集。只是在李府待了数月，从他待姐姐的种种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正直，又责任感，有着一腔报效朝廷热血的赤诚少年。他也自然是随着李泰是附拥着李惠妃，那么与万傅临则是对立的阵营。本来他们的赤诚之心都是想要报效力朝廷，为天下安定富裕而努力，初衷都是美好的，只不过这过程注定会是曲折难行。
　　晨起，出了帐篷，呼吸了一下林地的空气，薄雾中带着些湿润的水汽一同吸入肺里，人一下子就彻底清醒过来。
　　皇上兴致很高，下令今天就开始狩猎。
　　和秋伶一起服侍敏嘉穿衣洗漱，敏嘉穿了一身束口的紧身红色衣服，并用绑带绑住袖口和裤脚，外罩一件银亮铠甲。
　　看着眼前的敏嘉，学着男子挽起长发插簪，别有一番飒爽英姿的风韵，英气袭人。秋伶认为美是美矣，只是觉得红色太打眼，还没靠近就会被猎物发现，哪能打得到猎物。可敏嘉不听，执意要穿红色衣服，便随了她去。再一想，红色也不错，能引起猎物的注意同时也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这样就不会误伤到她。
　　皇上见了敏嘉的这身装扮也是眼前一亮，直夸好看，亲自递给她一把长角弓箭，看着箭身雕饰龙纹，应是御用之物。敏嘉高兴的接过弓箭冲时显露了一个鬼脸，一旁的时显则显得有些不悦，但也并未说什么，他身旁的李惠妃倒是眼里浮着一丝不屑。
　　敏嘉和时显身后都跟着上十个侍卫，随着皇上一起入围，跟着同去的还有几个大臣，剩下的人则都在营地自由活动。
　　我和秋伶她们坐在帐篷门口晒着太阳，讨论着敏嘉会打多少猎物回来，到时候又会得到皇上的什么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