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42、宫里来人 坏消息

　　又到了一年杏花开放时节，满院杏花恣意盛放，飘落，地上落英一片。依旧和兰夕她们捡拾花瓣，制作了许多香包挂于学堂内各角落，空气弥香，爽人心脾。
　　一日正在学堂上着课，尹伯赶来与父亲说了两句，父亲神色一变，让大家先自行看书，让我同他一起回府。
　　不知是何事，但见父亲面色严肃，也不敢多问，只是小心跟着回了府里。
　　刚到前厅就见着母亲与一个中年男子坐着喝茶，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样式我认识，同原来曾来过
　　府里宣读圣旨的公公一样，想来他也是宫里的人。
　　“李公公。”父亲上前一步双手作揖道。
　　李公公得体的回礼说道：“张大人。”
　　这李公公看了眼父亲身旁的我说道：“这位就是令爱张夏凉吧？”
　　“正是。”父亲答道。
　　“那人都到齐了，我就宣旨了。”
　　说完李公公清了清嗓子站在我们大家跟前，拿出圣旨慢慢展开。
　　我们大家立马跪下准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亭书院张晋安接旨。”
　　顿了顿，看了眼我们大家又念道：“张晋安之二女，张夏凉，聪敏好学，勤而奋进，性情良顺，是为现世道之难觅才女，今特召入宫，为敏嘉公主之伴读女官，钦此！”
　　随着李公公最后的一声长长的“钦此”落下，我们一家人领恩接旨后，抬起了一张张错愕的脸庞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李公公见我们神情不对，自己笑着说道。
　　“是好事，好事！”父亲赶忙陪笑说道。
　　李公公笑眯眯的一张脸看着父亲说道：“这敏嘉公主可是皇后所生，又是皇上最喜爱的一个公主，多少宠爱集在一身。能给她做伴读，真是你家女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完，打量了一下我又道：“皇上说了，念在下旨匆忙，特批接旨之后十日正式入宫，这段时间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一下吧。”
　　待到尹伯送走了那李公公，一屋子紧绷神经的人立马都松垮了下来。兰夕她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站在我身旁，看看父亲又看看我。父亲不发一言坐在椅子上，手上拽着这张圣旨，母亲则是满脸愁容的搂着士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大家一时之间都无语，此时只有士立学着那李公公刚才说的话，口中一遍遍的喊着“钦此!钦此!” 又想从父亲手中抽出圣旨，半天拖不动，一看父亲脸色沉闷，小脸一变想哭望了一遍大家，见好像也没人会哄自己便识趣的跑到院子中玩去了。
　　母亲见着父亲迟迟不开口，终是按奈不住急切说道：“老爷，这夏凉是断断不能入宫的!她现在正是适婚年龄，若是进了宫等个几年出来拖累大了年纪还怎么嫁人？再说她这冒冒失失的性子怎么能去得了那种地方，一个不小心在里面犯了错那可都是大罪啊！”
　　父亲看了眼母亲拽紧手中圣旨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可现在圣旨已下，已无回转的可能，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夏凉入宫为公主伴读，想来也不过是些诗书学问上面的事情，也轮不着给机会她闯祸。”
　　听了父亲这话，母亲仍是满脸忧容的看着我。
　　“不能不去吗？”我看着地面冷静的问道。
　　“这是圣旨，不去就是抗旨，后果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
　　听了父亲这番不容商议的话后我在无他言，默默走出了屋子。屋外阳光明媚，漫天杏花浪漫，
　　一片花瓣正好落入我的眼中，眨眼轻轻拭去。
　　晚膳也没有吃，只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子中，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花瓣，兰夕替我拍落花瓣小心的说道：“小姐，你去吃点东西吧，别饿着自己了。”
　　说着从托盘里端起一叠糕点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蟹黄酥。”
　　我摇摇头，转过脸去。她叹了一口气，端着托盘走开了。
　　我依旧静静坐着，脑中想着那李公公颁读的圣旨，心中越来越沮丧。
　　廊前鸟笼中的虎头在里面上窜下跳，扑腾翅膀，玩的正是兴起。
　　兰晓拿着一件外衣替我披上，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就这样，两人静静又坐了一会。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答应了那许扬宗早些嫁了的好。”
　　兰晓知道我与许扬宗之间所通的所有书信，也知道他对我的一片深情，可此时这番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小心的看向我。
　　是啊，要是当初答应了许扬宗，他也该从西域回来了，这会许夫人已经上门提亲了。亲事一定，城中人人知晓，这样一来皇上也不会有意破人姻缘再要我进宫伴读了，就能躲过这一事。再又想想自己怎么能有这个想法，如果答应了许扬宗的求亲就能躲避婚事，那这也是对他的一种欺骗与不公平，自己想都不应该这样想。
　　逃不掉的就只能坦然接受了，只是，入宫对我来说，前方的人事一无所知，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一想到若皇宫真如学堂里同窗他们谈扯那番是个虎狼之地，我就更加的忧愁了。之前母亲讽我面对求亲之人东挑西选的是想入宫当太子妃。现在看来，正好应了这句话，皇宫是进了，只不过太子妃没当成而是成了公主伴读。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了个教引嬷嬷。母亲把她带到我的院子里，在一旁看她如何教导。桂嬷嬷先是告诉了我宫里的一些重要的人物，这宫了除了皇上，就是皇后最显贵，皇后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时存就是当今太子，女儿就是敏嘉公主。太子已到娶妻之龄，三月后就完婚。敏嘉公主现才十岁，按照前朝几个公主伴读的惯例，我需陪伴到她出嫁即可出宫回家，也就是说，我要在这宫里呆上至少六七年，不禁蹙起了眉头。桂嬷嬷察觉了我的神情又笑说道，这伴读女官不同于宫女，在宫里是有一定地位的，不一定非得到规定年纪才能出宫。也有一些幸运的，服侍公主得力，讨得皇上，皇后心中喜欢，会为这伴读女官挑选个出众的朝官作夫婿，只需白天出入宫中即可。
　　听到这里，我也没有多轻松。自己不情不愿的入宫伴读不说，将来还有可能会被指派一个莫名其妙，素未谋面的夫婿，与其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到出宫年纪。
　　母亲命人上了茶，又上来些糕点吃食，让桂嬷嬷先歇息会儿，两人聊着些话儿。在介绍完了皇后和她的子女后，桂嬷嬷又给我们提了些宫里要经常见着的其他几个得宠的妃嫔。李惠妃就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她也正是李泰的堂妹，李则的堂姑，她只有一个儿子，是四皇子——时显。时显相貌在这几个皇子中长得最像皇上，又聪明狡灵，也最是讨皇上喜欢。形容皇子狡灵，听着桂嬷嬷话语中带着些丝丝不屑的语气，稍想一下也就明白了，这桂嬷嬷是皇后派来的人，又怎会对李惠妃的儿子有好感呢。
　　这宫里除去了皇后与李惠妃生的两子一女外，还有一个周嫔也生下了个皇子就是三皇子时兆以及一个生母早亡的大皇子时安，如今寄养在宫外太妃行宫处。这太妃正是他生母的姨母，念及自己侄女早亡，宫中无人照管，太妃便想索了这孩子去宫外抚养。皇上亲母在皇上登基之时就已亡故，对这后宫唯一的太妃向来是孝顺，便应了她的要求，这大皇子自小养在宫外行宫，很少入宫，宫中之人都很少见到。
　　现在宫中的就只有三个皇子，和包括敏嘉公主在内的三个公主。敏嘉公主性子纯良，活泼开朗。桂嬷嬷瞧我又说我看着也是个心思直爽的姑娘，肯定能和公主好好相处。
　　母亲听言便先向桂嬷嬷陪笑，说起自己养女也是宠溺过度，举动皆是无教，幸得皇上赏识才得入宫伴读，还望她日后在宫中多多提点担待。桂嬷嬷也笑言自己是受皇后之命，这自是她义不容辞之事。
　　稍后桂嬷嬷又教导了我些宫中礼仪规矩，这些中规中矩的东西以前我是不屑去学习，可是现在即将入宫却不得不用心学。到了天快黑时桂嬷嬷也见我学的也差不多了便准备回宫，母亲让尹伯送桂嬷嬷出了门去。
　　母亲看我这一下午也算是用心的去在学这些子规矩，渐渐的松了一口气。想来她还以我是从前那个做任何是都不用心，任性又自由散漫的女儿，现在看着眼前沉稳许多的我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接下来几日，母亲都按照桂嬷嬷所教导的那样，在家中要我一言一行都如同在宫中，行，走，立，卧，一板一眼不容我偷懒，只有提前适应了，才不会到时手忙脚乱。这几天下来，我都早已疲惫不堪，现在好在还是在家里，出了些差错也不要紧下次改就是的，若真入了宫，哪来那么多下一次，想到今后几年都要似这样小心翼翼的约束自己，又是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