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41、纠结 为情困扰

　　晚上我们一家准时赴宴，姐姐见着我们也是开心不已。李府上下喜气洋洋，除了我们家，李府还邀来了几个朝廷官员及其家眷。那些官员穿着，言行举止不凡一看就知是朝廷重臣，其中偶有几个似乎与父亲相熟的，过来相互客套几句。
　　宴席很是热闹，各类歌舞表演不断，大厅之内笑声不断。没等宴席结束，小现光吵闹的要睡觉
　　了，姐姐告知李夫人后便下席了，我陪同她一起回了后院。
　　回去路上，月色皓白，映得姐姐的一张秀脸更加柔美，见她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悦不不禁问道：“姐姐可有什么高兴的事？”
　　姐姐看我笑笑，想了一会说道：“也没什么，都是李则的事情。”
　　“你们夫妻果然一心，你能为他的事情这么开心，可见你是多么在乎他，这夫唱妇随的真是让人羡慕。”我打趣的说道。
　　姐姐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这小丫头，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拿我们取笑上了。”
　　“有吗？”我反笑道。
　　抱着孩子的竹宁笑着说道：“大小姐之所以高兴还不是因为姑爷今日又刚被皇上晋了官职。”
　　旁边的竹静瘪瘪嘴说道：“姑爷和老爷是都升了官，可连带着那王姨娘屋里的李二公子也一起升了官。”
　　姐姐看了她一眼说道：“王姨娘已经走了，你还记着这些旧事干什么？这李立也是李家的人，再说害我的人又不是他，你以后可再别这样说话了。”
　　“是！大小姐。”竹静不情愿的说道。
　　姐姐宽容大度，待人和气，除了之前的王姨娘嫉于她是正房之媳，总是刁难她，这李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喜欢她，就连王姨娘所生的几个子女都是十分的尊重姐姐。即使现在经历了这些，姐姐还这么维护这王姨娘的儿子可见她待李府众人之真诚。
　　沈氏一众权倾朝野，左右朝政这些我早就听说过，这次皇上下定决心一举斩除想来也是忍无可忍。沈氏倒台李家立马就被皇上提拔重用，也许是他们在这次除去沈氏过程中立有大功。想起父亲说的这些事对李府来说也未必会是好事，难道父亲感知到了些什么。最近我读了好些书，里面一些不乏是君王治国之道。盛极必衰，沈氏没落，李家上位。看着天上一轮圆月，今夜盈明夜就是该亏了，想着刚才厅内容光焕发的李泰和意气风发的李则，这李府日后是否真能从此就一帆风顺？不禁忧心起身旁的姐姐来。
　　那日李府夜宴过了没两日，东亭书院接到了一块皇上亲自提笔的御赐金匾，上面赫然写着“东亭书院”四个大字，旁边还有皇上亲盖金印。一时之间城内不少人都特意赶来只为一睹这御赐金匾，书院门口顿时人满为患。这样一来把守门的东升，东起给紧张坏了，时时刻刻都要注意门口的人群。毕竟这是御赐之物，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哪能担待的起。
　　自从沈九坤死了之后，利先生也没有再来过书院了，如今院内就只有父亲和那新来的刘先生执教。书院收到御赐金匾，里面学子都大受鼓舞，仿佛深感皇恩关怀，一个个都似打鸡血般更加刻苦学习。
　　年下时节，书院又休学半月。在三十除夕这日我们一家出门去城外永宁寺为祖母上香并祈福。烧完香出来在门口母亲见着万夫人，过去说了些子话。原来这次万大将军又胜仗归来，征战沙场手染鲜血虽是衷君报国但毕竟还是杀戮太重，万夫人便趁年下让他陪同自己一起来着祈福庇佑，万傅临也一同前来了。顺着万夫人手指方向看去，万傅临正与一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那人刀眉毛剑目，面色凝重，器宇不凡的一张脸却是饱经风霜。两人神色并不轻松的在说着话，似乎是注意到了我们在看他们，万傅临随之转过头，一眼看到我们，眼中忽闪过一丝光亮，对我点头一笑，随即与他旁边的中年男子说些什么两人便一同过来。
　　万傅临对母亲拱手喊了声：“师母”
　　母亲回笑道：“好好。”
　　万夫人介绍了旁边这位即是万傅临的父亲万大将军万察。
　　“万大将军。”母亲作了一个请礼身势喊道。
　　我也随之效仿喊道：“万大将军好！”
　　万察严肃的一张脸随之松缓了一些答道：“张夫人！”并对一旁的我点点头。
　　这时，父亲上完香也出了殿门，看见我们稍稍一愣后面露些许笑意与万察在旁寒暄几句。
　　父亲和万察两人走在前面说着话，我与母亲，士立同万夫人，万傅临走在后面。
　　“你最近可好？”万傅临故意走慢几步，落在万夫人和我母亲后面看我问道。
　　“一切都还好。”我虽笑着答道，心中却有些小紧张，说完立马又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
　　但他却不回避目光停留在我耳畔，脸上带着些不易察觉到喜色又缓缓开口道：“这对夜明珠耳环果然很适合你。”
　　我抬眼看他，见他眼带笑意的看着我，不禁一下子红了脸。他看后对我暖暖一笑，回转过头去
　　又说道：“当时只是觉得这东西配你，便要母亲谢师时一起送了来。”
　　我没想错，这耳环是他为我准备的，他心中果然有我。想不到一向不喜言笑的他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心中一阵小小窃喜，面上却保持着平静的说道：“那真是谢谢你了，送来这么贵重的首饰。”
　　“不客气，你戴着很好看。”他笑言。
　　听他这么一说，我脸又一阵发热。女子都喜欢听人夸赞的话，我也不例外，尤其是听自己喜欢的人夸赞自己，心中又哪能不喜不自胜呢。
　　刚才随母亲一起来永宁寺时还抱怨这一级级的台阶又长又高，现在却有些嫌短了，感觉才没走几步就到底了。父亲与万察已经现下来了在平阶那里等着我们，我对万傅临点头微笑后回到母亲身旁。
　　两家人互相道别后，就各自上了马车回府了。
　　回到自己屋子，我对着镜子取下了这对夜明珠耳环，抚摸着上面淡紫的珠面，拿起一块锦帕小心的擦拭着。在白天这两颗夜明珠与普通珍珠并不区别，只有到了夜间或光线暗处是才会散发它的幽幽光芒，让人不能转目。不过此刻看着它，我也觉得很美。我轻轻拭去镶嵌处的浮灰，又看了半天，才拿起一块绒布将它包好，交给兰夕让她小心收着，锁在我的珠宝箱中。
　　“小姐，你不喜欢它吗，才戴了一天就锁起来？”
　　兰夕接过绒布包着的耳环问道。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要小心收着。”我笑着回答道。
　　“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呢!我就说这珠子这么漂亮又难得谁不喜欢。可是锁着也太浪费了吧，好看的东西就是要戴出来给大家看啊？”兰夕说道。
　　“锁起来吧，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免得弄丢了！”我说道。
　　“哦。”兰夕拿着它去了偏房。
　　这是万傅临送我的，我是从心底的喜欢才要这般小心翼翼的收好它，而且我以后也只想戴给他一人看。
　　“小姐，这箱子里面怎么还有一块帕子啊？”兰夕拿着一块帕子从偏房出来问道。
　　我一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帕子，上面还染着些黑色污迹，怎么又会被我放到这木箱之中。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万傅临当年送给我的块绣帕吗。那时课上无聊弄脏了手是他借我帕子擦手一用，因想着没有洗干净便没有送还，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我锁到了这箱子里面。手上轻轻抚摸着帕子，上面的点点污迹已不明显，握在手心倍感暖心。
　　将帕子叠好，一起放入装着耳环的檀木匣子里，又放入珠宝匣子。在箱底却瞥见一抹五光色彩，拨开箱中之物一看，是根彩色羽毛。
　　“这不是虎头的羽毛吗？”兰夕接过有些惊讶的说道：“怎么跑着箱子里来了？”
　　是的，它确是虎头的羽毛，隔了这么久，它依旧亮丽如初，色彩斑斓。那日许扬宗落寞离去，我在街头拾得，被陈放箱中。后来张府突遭大祸，这箱中之物却能幸免遇难，完好无损重现眼前，一种莫名感情浮上心头。
　　将它们安放好，锁在箱子之中。过往之事都浮现脑海之中。万傅临，许扬宗，贾荣，贾盛，还有其他出自书院的学子们，现在都离开书院前往各处任职，我又怀念起与他们相处的时光来。
　　大年初二，姐姐随李则一起回府，带来了不少礼品，李则这次看上去更是精神飒爽。听姐姐说，年前皇上又晋了李泰为户部尚书，李则也任至工部侍郎。想着李则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年纪轻轻就已官至侍郎一职，也算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比起他的父亲来，这晋升之路更是畅通直达。这脸上难掩的快意之色，让周围之人见着无不也跟着喜悦。
　　父亲得知李家升迁之事只是当时随众人一笑过后并没有多大的喜悦。见着喜气洋洋的众人，我也只如他们一样上前恭贺，心中却隐隐的担忧，书中有一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李家这晋升之路也太过迅猛，一朝就位极人臣，只怕会遭来更多人眼红，以后怕是不会那么太平了。
　　姐姐也听说了母亲为我张罗的亲事，那些都被我毫不留情的回绝的在母亲认为的好人家。想也知道母亲肯定对她说我刁钻挑剔，一个个人品才貌家世样样出众的大家公子愣是一个也看不上。最后姐姐劝我，女子嫁人就要趁年轻，若我在这里挑来挑去的话，在这城中怕是没人在敢来上门提亲了，好的也被人给捡走了。情投意合又门当户对是最好不过，但却是最难得，若不成，适时人也要退一步才好。
　　一 听她就是母亲派来说教的，我就转身装作去逗现光玩，嘻嘻闹闹的不听她念叨，姐姐见我这番也无奈摇摇头。我与现光玩闹了一番累了，刚坐下来休息一会，姐姐又过来悄声说道：“许扬宗可与你还有往来？”
　　猛地听她提起许扬宗来我稍一愣，点了一下头又马上想到了她的用意，眯起眼睛坏笑道：“不许乱说话。”
　　姐姐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一直觉得他不错，你们又互相认识，性子脾气又相投，你就没有考虑过吗？”
　　“你说了很多次了，我也给你解释过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跟他的感情就像是……”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怎么来形容，最后蹦出来一句“兄弟一般！”
　　“兄弟？”
　　姐姐“嗤”的一声大笑起来。
　　“对，没有儿女情长的那种男女私情。”
　　我肯定的点点头补充道。
　　姐姐看出许扬宗对我的感情，兰夕她们也知道，有时我也被他感动过，可男女爱意却谈不上。一封封从西域传过来的书信中满是他深深的关怀及叮嘱，我却少有回他，回他也不过是东西扯些话头。我一直都回避他的感情，可他却一直待我如初，下一封信则是更热切的关怀。
　　上封书信中他提到了今年夏天一过他也满十八了，许夫人也给他张罗了几家姑娘说亲。只是他对自己母亲挑选的那些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都不感兴趣，便借口还想在那里多呆些日子，磨砺一下好多学些东西后再回来。末了，他问我对他有没有感情，如果有，他立刻就回来，要他母亲亲自上门提亲。
　　看着信纸上已经不似最当初那潦草的字迹，一笔一画，字字清晰，笔笔隽秀，看来许扬宗真的在那里改变了许多，醒悟过来开始沉心学习经商之道了，心中有了一丝喜悦。不过，看后我只是收起了信纸，交给了兰晓让她收好，并未回信。
　　我对他虽然没有感情，对待男女之情也向来是喜恶分明，可之前回绝母亲为我张罗的那些公子哥们都是些未曾见过面的，直接严词回绝了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这许扬宗，对他我男女之情谈不上，好歹也有着刚才与姐姐所说的“兄弟之情”，真的是让我很难直接拒绝。若要是我一字一句，白纸黑字的将这绝情之语写在这书信之上该更是让人难堪了。所以我索性就没有回他这封信，想来他没有收到回信也该明白我的心意了。
　　现在又听姐姐提起，想起了他来，又有些觉得对不起他来，不知道他没有收到回信会不会失落，会不会伤心。想了想自己又烦了起来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心里喜欢的人是万傅临，却不敢去爱，现在来了一个喜欢自己的，自己却又不喜欢别人，真是让人纠结。万傅临，万傅临，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他，没有别人的一点位子。可明知道我们两人没有结果却又深陷其中，执迷不悟，感情这东西真是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