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40、愁嫁 张家二女初

　　放榜没几日，东亭书院又重新开课了，随着一些学子进入了朝堂，书院又新招录了一批学子。
　　东亭书院今年科考取得前所未有的盛况，导致收录到这里的学子们都信心十足，他们都怀带慢慢的信心而来，只为能位列朝堂一展自己的抱负。可是看着堂内仍有苦读十几年现今依旧在这埋头苦学的学子，一朝荣冠是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的幸运。
　　每日我依然跟着父亲进出学堂，那些新来的学子初见我也是十分稀奇，但父亲并未对他们作解释。后来他们从这些老生这里打听了一下，然后看我的眼神就带了些敬佩之意。
　　想来这些个老生都是碍于父亲面子所以都是尽挑好话来说我的。课后，其中一些人遇到不解之处还特意来向我请教，搞得学识有限的我左右为难。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我只得听学时更加用心，学没学到是那么一回事但至少表面上看着像是那么回事。
　　在这样每日强迫自己认真听学下，我也慢慢的觉得学习不是件苦事了，渐渐的找到了学习的乐趣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休学，散漫无纪。父亲也夸我长进了不少，只是母亲依旧觉得女子满腹诗书没有什么大用处，而是慢慢开始留意城内适龄男子，替我张罗起亲事来。
　　偶尔几次被母亲派人从书院唤回，见着几个满脸堆笑，眼睛贼溜直瞟，上下打量我的市侩模样的妇人，我都是冷眼的回应她们。并不是这些个媒婆惹着我了，只是一想到她们给这些连面都没与我见过的人来说亲我就从心底抗拒，哪能有好脸色给呢。听着我说不想嫁，一旁的士立也跟着冲母亲囔着不要姐姐嫁人，就要姐姐陪他玩。他现在也不过才五岁多竟也知了这些，想想定是母亲在我背后没少与父亲说过这些，我似乎真的快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了。
　　也许这就是书读多了的害处吧，我渐渐也似男子那般一点不像寻常女子唯唯诺诺，有了自己的主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句话或许姐姐能够接受，现在看来也确实是桩好姻缘，但是我是不会认同的。虽然反抗不了，但是我绝对不会轻易的接受他们的安排。
　　在被我冷言冷语的气走了好几个媒婆之后，母亲终于也不耐烦了，问我到底想要嫁怎样的人家，难不成还想做太子妃？
　　太子妃？我从来没想过。虽然我未见过太子，也未进过宫，不过从前也从学堂里王公贵族的学子课间聊天中讲述过，这皇宫大院看似奢华无比，人人羡慕，可是里面的女人整天除了勾心斗角就是献媚奉承，活在里面的人其实很累。贾盛他们从坊间听来的传闻更是夸张，仿佛这里面就没有两个正常人，各个都是蛇蝎心肠，尔虞我诈。不过这些话说来也都是外人所传，究竟里面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幸不幸福我们又哪能得知，或许只是平民百姓妒与她们的优越生活而杜撰而出。但我想在这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皇宫中，日子肯定也不会轻松，这点必是自然的。所以我也根本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过他们相传这太子倒是真的要纳妃了，好像还是一个王公大臣的女儿。又一想，这太子不正是皇后所生，皇后又是万大将军的妹妹，这太子不就是万傅临的表哥吗，那万傅临一定是经常见着这太子。
　　这太子不管是俊是丑都与我无关，即使他就是日后的储君我也不会有意于他。我心里所属的人只是一个万傅临，再想想，又怎么能是一个“只是一个万傅临”呢？
　　东亭书院名声贯彻朝野，我们张府虽不是高官门第，财富盈门，但现在算是显赫的书香世家，想与我们家结亲的权贵之家不再少数。可万傅临的身份最是贵重，身为皇亲，父亲又手握重兵大权，他的婚事是要由皇上亲自赐婚，而且一定是一个能够权衡朝廷力量的官员之女，是不会由得他自己情投意合的。这些话我从前也曾听那些王公贵族学子说起过，早在几年之前皇上就已经下旨为他赐过婚了，只等着两人成年后成亲了。当时在听到这些时只是心生些同情，也并没多想。我们张家与朝廷与万家而言现在并没有什么厉害关系，自是不会成为他们联姻的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心底又有了一丝神伤，再想想，又心中苦笑，也许只是我一人情投而已，他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爱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心中想着我与万傅临既然不无可能，又何必去想他呢，可又怎么也止不住去想他，一晚上被搅的觉也没睡好，看来这单相思确实是扰人心烦的很啊。
　　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对黑眼圈醒来，兰夕她们有些诧异，看我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也不敢像往日那般随便的言语什么，只是小心的替我梳妆。
　　兰晓在旁拿着一封信说道：“小姐，昨天门口小厮又送来一封许公子的信，你现在要不要看？”
　　“昨天送来的现在才给我？”我看了一眼信说道。
　　“昨天你从夫人那回来不是不高兴吗，我忙着去哄你了一时忘了。”兰晓陪笑的说道。
　　我看了看她，摇摇头，接过了信，慢慢拆开。
　　这其实也不是许扬宗的第一封信，自从上次来府上谢师见过面后，他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封信。
　　从上几封信中得知他自落榜后在家闲游，没几日就被他父亲派到了西域那一带，跟着铺子里的老掌柜去那里开拓自家生意。西域之地偏远且苦，许夫人自然是舍不得，为这她还和许老爷大吵一架，但也无济于事。许扬宗去西域肯定也是许老爷有意安排，这个一直让他头疼的儿子要是再舍不得历练，怕是以后将是一事无成，他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了。
　　这封信中告诉我，他已经从刚开始的悲天悯己到渐渐习惯了那边的生活，白天跟着掌柜在西域各地四处游走观察当地人的生活习俗，日常需要，寻找适合做生意的地方，以及做什么生意会比较合适。现在已经在当地街市上开了五家店铺了，虽然很小，但是也才刚开始，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还告诉我许多西域这边的异域风情。特别说道那里有一片大湖，当地人称作“卑禾羌海”。有人叫湖，又人又叫作海，里面的水是咸咸的。而且湖里的水很蓝，是他从未见过的蓝，比我们在永安城内见过的最蓝的天空还要蓝，蓝的纯粹，蓝的醉人。这口湖一眼望不到边，就像是一条捆腰带一样铺展在茫茫的草原上，湖水波光粼粼在太阳，微风下纯净的激起波澜。这里景色随季节变化迥然不同，春秋两季草原披绿，则山青水秀，碧波万顷，成群结队的牛羊铺洒在如锦的草地上。夏天艳阳之时，即使在外再热，但到了这绿草茂盛的湖畔也会让人神清气爽。现在正值冬天时节，湖水开始结冰，浩瀚碧澄的湖面冰封玉砌，银装素裹，在暖阳之下又放射夺目光辉。这湖不仅美而且里面还有各类鱼儿，周边的人们在冰冻的湖面钻孔捕鱼，好不热闹。
　　光听他在这信中的描述我就十分向往了，可把这么美好的一片湖来形容做一条捆腰带，也只有他许扬宗想的到。只可惜我身为女子，没得他那身为男子的自由，又哪能想去就去呢，只能是通过他的描述来幻想一下罢了。
　　看完这封信，还幻想在这卑禾羌海的无限美景之中，待兰夕替我梳好了头发问我今天要戴那支簪子才回过神来。挑了一支色泽亮丽的桃花簪子让她插上，才发现一早的忧郁心情现在都被许扬宗的这封都给一扫而去了。
　　用早膳时，尹伯告诉父亲收到了李府的帖子，今日晚上邀请我们全家去李府赴宴。
　　“有什么好事情吗？”我想着不年不节的，也没听说李府有什么喜事，有些好奇的问道。
　　父亲只静静的听尹伯说着帖子上的内容，过后摆手示意尹伯收起递过来的帖子说道：“好事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不过就现在而言确实146 卑禾羌海
　　也值得李府上下高兴。”
　　说完看了我们大家一圈说道：“沈九坤昨日朝堂上被人揭发贪污受贿，强占民宅，杀人灭口合着上回诬陷朝廷官员之罪等数十宗罪行，并且证据确凿。皇上盛怒之下当朝宣判他即日斩首，沈府中众人也接连获罪。”
　　“啊！”我震惊之余更多的欣慰，这沈九坤终于是恶有恶报，坏事做尽终有恶果，祖母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明目了。沈九坤倒下了，这对李府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以前被他陷害，这下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可不知父亲为何却说这不知算不算的上好事，不过想着马上又可以见着姐姐心中又高兴奋不已也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