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7、骑马同游 与许扬宗策

　　姐姐初嫁这几日，这府中最不适应的人除了母亲就是我了。父亲还是一如平常的按时去学堂，祖母每日也还是诵经念佛，只有母亲和我似乎离开了姐姐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姐姐虽已出嫁，连同竹宁，竹静她俩一同陪嫁而去，这屋子算是空了，但母亲还是差了两个丫头隔天打扫下她的屋子。
　　母亲每日早晨都会来姐姐屋中小坐一会，看看姐姐昔日用过的物件。有时找出一两件什么东西还叨念着要菊青给送到李府，怕姐姐在那儿东西不齐全没得用的。我们便佯装笑话母亲，偌大一个李府还会差了这些东西，其实心中也是隐隐担心姐姐在那儿是否习惯，公婆是否大度慈爱，有没有丫鬟小厮为难给气她受。
　　从上次姐姐与李则回门神态来看，姐姐还是一如从前温柔的一张笑颜，多了些沉稳与和气，看着倒也叫人舒心。现在又有些日子没见了，甚是想念，几次央求母亲去接姐姐回来，母亲笑我道这才过门的新娘子哪能随随便便的回娘家，不是逢年过节没有特别的事由，嫁出去的女儿最好是不要回娘家。
　　没多久就听到消息李则升任金部员外郎，全家欣喜不已，姐姐才嫁得贤婿这快就得升迁。
　　家中少了姐姐，这几日在学堂里也闷闷不乐。许扬宗更是直接把我撵到姐姐位置上，霸着了我的位置不走了。
　　不过，他既坐在了我的身旁也是没有悠闲日子过的，在我的督促之下，他也算是学业飞进，有时遇到不懂之处还会主动请教老师，也能和贾荣他们探讨一二，这下贾盛他们几个都对许扬宗刮目相看。
　　其间停整了一段时间的马术课又从新开设，利先生胆小怕担责任，这次换成白先生督场。
　　小五依旧是我的骑术师傅，在他小心谨慎的教导下我终于学会了独立上马也能安稳的小跑上一段。学习了这长一段时间，看着满场其他学子们骑术已经大有进步，我便不满足于他哄小孩式的教学，几次欲扬鞭快跑都被他给阻拦了下来。心中不由暗叹这个小五太过呆板无趣了，想也知道定是韦钟提醒过他，见我是女子无需太过认真，只需糊弄一下应付过去即可。
　　趁着小五和兰夕在草场一旁聊天没有注意到我，我偷偷把马遛到许扬宗旁边让他教教我。许扬宗抬眼看了看白先生，他正在同韦钟两人相谈甚欢，又看了看小五，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一手牵起我的马绳，自己骑着他身下的那匹马朝草场外骑去。
　　我两手紧紧抓住缰绳，这小白马倒也听话，跟着他的那匹黑马一路小跑起来。回头一看，大家还都在草场各自练习，没人注意到我俩的离开。
　　离开草场，一路小跑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一片河滩。许扬宗让我下马，牵着两匹马来到河水边，让马儿饮水休息一下。这里视野开阔，河水清澈见底，可见水下小鱼欢快游动，滩边一片青青草地，草地上开满各色小花，引得成群蜜蜂皆来采蜜。看着这美好景色，刚才在马上被颠晕的头脑顿时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看着眼前一片柔软草地挑了个平坦的地方，忍不住躺在了上面，疏散了一上午紧绷的神经，拿出一块手帕铺在脸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和风微醺的午后时光。
　　不知不觉竟一下入梦，隐隐约约感觉旁边有响动，猛的一下又醒了过来。拿开脸上的手帕，避开刺目的日头转头看向右边不远处一黑一白两匹马正在悠闲的啃着草儿，又把头朝左边一看，吓的我心里砰砰直跳，许扬宗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了旁边的草地上。此刻他静闭双眼，似乎睡的正香，年轻不羁的一张脸庞上正浮现微微笑意，转瞬又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迎着日头在脸上拖下长长的影子，伴随着均匀的呼吸胸口起伏不定，长长的头发枕在脑后如丝缎般散落四周。
　　本想推醒他但见他睡的安稳又不忍吵醒。看着他这一头俊秀的青丝长发，忍不住挑起一缕触摸起来。这么好的头发长在他一个男子身上着实是有些浪费，要是能跟我换换那就好了。从小祖母就一直喊我黄毛丫头，母亲听信偏方说是黑芝麻吃得多，头发才会乌黑发亮，可是这么些年来黑芝麻我没少吃但这头发还是没什么变化。直到后来伴随着年龄长大，这一头黄发才慢慢丰盈亮丽起来。
　　一手捏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挑出我的一缕头发，放在一起对比。虽然这发色是比以前黑亮了不少但与许扬宗的黑发相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真怀疑他是不是吃了几麻袋的芝麻才换来的这一头黑发。心中有些气恼，忍不住将他那缕头发轻轻一拽。
　　许扬宗被扯痛了，刚欲睁眼因迎着日头眉眼一皱，揉揉眼睛转向我这边问道：“你拽我头发？”
　　我佯装生气的说：“谁让你躺我旁边的？你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
　　“哟！你是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人吗？”许扬宗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
　　“本小姐可在乎了，你这狂浪子弟未免也太轻浮了些。”
　　我白了他一眼。
　　“君子坦荡荡，这光天化日的还能发生些什么？可是你先在这儿睡上的，把我的瞌睡也给引来了，怨不得我。”
　　“那这么大一块地，哪哪睡不上，非得凑到我跟前来。”我盯着他质问道。
　　“我放眼望了一大圈，就觉得这块地最舒适，难道好位置要被你一人独占啊！”
　　没话对他，翻了个白眼，见我不悦，许扬宗说道：“我们今日偷溜出来是学骑马的可不是在这儿睡觉拌嘴的。张二小姐，您还要骑马吗？”
　　“骑，怎么不骑。”光顾着斗嘴去了，都将正经事给忘了。说罢，我立刻起身朝马儿走去。
　　一人一马，他骑着黑马在我一侧，给我做示范动作，一遍遍的纠正我错误的姿势，口中怨道小五怎么收了我这么一个笨徒弟，要是没得一点耐心真要被我给气死了。我自知骑术学的慢但也不似他口中所说如此愚笨，心中颇有不满，有些不想学了。他见着便又哄我，作为女子能上马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家中姊妹可无一人敢靠近马匹。听他一说，我心里又略微高兴一点。
　　在许扬宗的调教下，马上的基本功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已经能自由的骑着独立小跑了，但是要是快马而行还是有些不敢。马速稍微一快我立马怂了，手脚都变得些僵硬。许扬宗见我半天也只是小跑，摇摇头说光靠说教也不是办法，就让我与他同乘一匹马。想着骑马要紧也不必计较这些了，就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他的那匹高大的黑马。我在前面双手拉着缰绳，他在我的身后稍稍用力扯住缰绳。
　　就这样两人同乘一匹马，他扬鞭快跑，手把手的教我，告诉我该怎样控制马速，急转弯，让马在快跑的情况下立即停下。可真别说，这样学起来比起刚才要容易的多。到最后，不用他帮忙扯住缰绳我也能自由的骑马练习了。
　　又在河滩练了几个来回，我已经能独立的骑着那匹黑马快跑，不过前提是许扬宗得坐在马后。
　　快跑一段后我得意洋洋的带着许扬宗在草地上转悠正等着他的夸奖，他手指着前面说道：
　　“前面有人！”
　　我抬头一看，果然在小树林与河滩交接的地方有个人骑着一匹马，此刻朝这边过来。
　　我赶快停下马，从高大的马背上面滑下来落到地面。
　　睁大眼睛看了半天，待来人走近些才看清是万傅临，他正骑着韦钟的那匹栗色骏马脸色平静的朝我们走来。
　　在离着我们不远处停了下来，看着我们俩表情淡淡的说道：“大家正在寻你们，快回去吧！”
　　“哦！”我呆呆的答了一声。
　　他随即转身骑马回行。
　　“走吧！”许扬宗看了眼他的背影说道。
　　回去路上，万傅临不驰不徐走在前面，许扬宗与我跟在后头。许扬宗准备照来时那样牵我马绳，被我拒绝了，这一下午学了半天好歹也不用在被人牵着马头走了。
　　万傅临骑着栗色骏马迎着午后斜阳独自走在前面，长长的身影落在后面道路上，显得那么的落寞与寂寥。看着我身下小白马有一蹄没一蹄的踩在上面，便故意放慢马的步子，让它不要践踏到前面的影子。见我盯着地面亦步亦趋拉着缰绳，许扬宗似乎看出来玄机，故意拍了他的马屁股两掌，马儿蹬蹬蹬的朝前快走几步，引得尘土飞扬，地上的身影便立刻弥漫在了尘埃里。
　　我抬头，让马快跑几步追上许扬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回到草场，只有少数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见着我们回来兰夕连同他们都跑上前，兰夕看了我一圈见我安然无事，埋怨的问道：“二小姐！你又上哪儿去了，大家这会子都到处找你和许二公子去了。”
　　“没，没去哪，这儿人多马儿跑不开，我让许扬宗带我在旁边单独去练习了。”我尴尬的笑道。
　　“夏凉啊！以后这事你要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平白让我们担心一场。这会子，草场几个骑术稍微好点的都四周去寻你们去了。”白先生在旁说道。
　　“下次不敢了！”我低头口中答道，心想，要是提前知会，你们又怎么会让我们单独出场呢。
　　白先生又看了眼在旁的许扬宗摇头说道：“许扬宗啊许扬宗！你……”后面在是无话，只是不停摇头。
　　许扬宗倒是满不在乎的梳理着黑马的鬃毛。
　　待到找寻我们的众人陆续归来，清点人数，收拾东西准备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