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6、嫁女 姐姐出嫁

　　闷热的夏季逐渐过去了，迎来了中秋节，第二天就到了姐姐出嫁的日子。
　　头天夜里母亲来到姐姐房中与她说了好些言语，我也陪同在旁听了半天。母亲教导姐姐，从明天起就是李家媳妇，新姑爷是正房长子，底下还有几个庶出弟妹，行事作风要有长嫂模样，爱护弟妹，孝敬公婆，夫妻和睦，林林总总一些贤妻孝媳的作风准则。说着说着母亲就小声的掩面抽噎了起来，见着母亲哭，姐姐也立马掉下眼泪，母女二人抱做一团，我在旁看着动容不已，好在我努力克制着没哭出来还可安慰母亲与姐姐。
　　姐姐早晨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等我到她屋里时大红的嫁衣已穿在姐姐身上，虽显得身材清瘦但仍是一个明艳照人的绝色佳人。凤冠霞帔，朱唇轻抿，楚楚动人。竹宁，竹静正簇拥在她身旁为她脸上添涂些胭脂。
　　“大小姐今日真漂亮！”兰夕在旁看呆了。
　　“那当然，姐姐今日可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子！”我也叹道。
　　姐姐听闻笑笑道：“这时还贫嘴！”
　　“吉时快要到了，新娘子快上前堂拜别父母双亲！”
　　门外传来媒婆的催促音。
　　竹宁，竹静又仔细再把姐姐的脸上的妆容修饰了一番，盖上一块红盖头，整理了下衣裙才一左一右的扶着姐姐去了前院。
　　前院正堂，早已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父母分别坐在正堂两侧，祖母坐在旁边侧椅上。堂内中间站着一品貌不凡扎着大红绸花的少年郎忙着左右回谢他人，他便是我的姐姐未来的夫婿李则了，这也是我第二次见他。众人见着姐姐入堂纷纷让道，媒婆叫引着他俩分别给父母双亲与祖母敬茶。父亲面带笑容接过他们敬来的茶，轻抿一口，轮到母亲时，母亲双眼噙着泪花颤抖着一双手接过茶盏，略喝小口，待抬头时强打着笑颜递过茶盏。
　　“新郎新娘奉茶完毕！感恩父母双亲悉心养育！吉时到，拜别双亲！新娘上轿！”
　　李则与姐姐对着正堂深深鞠下一躬，辞别父母家人转身走在前面，媒婆跟在其后亲自牵引姐姐走出大门，众迎亲少年跟在其后。我们跟着一起来到门口，门口停好了接亲花轿，李府丫鬟见新娘出来赶紧挽起帘子恭迎姐姐。临上花轿前，姐姐回头一望，虽隔着红盖头，我依稀看到了她泪流满面，依依不舍。想着姐姐此刻就要离开养育她十七年的父母，离开张府以后再也不能常常见着她，心中一下悲伤万分，鼻子一酸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也顾不得旁人，大声嚎哭起来。我这一哭立马引得嘈闹的人群纷纷看向这里，兰夕见状赶紧把我拉到一旁。见我大哭，母亲与祖母本来眼泪婆娑的这下子也都落泪下来，上前去拉住姐姐。这下子搞得李则满脸的难色，一边宽慰姐姐一面又再三的向母亲保证自己会善待姐姐，周围众人也是纷纷劝慰解围。
　　最后还是在媒人的帮助下姐姐顺利的上了花轿，家中的下人们扶着母亲与祖母入了内院。
　　兰夕虽在旁安慰我，可心中忧伤还是止不住，一个人躲在院旁抽抽搭搭继续擦着眼泪。
　　猛地，肩膀被人一拍，不耐烦的抬头一看，一张笑盈盈的脸好奇的望着我，刚才人多竟没有注意他也在这里。
　　“许扬宗！你这又是干什么？”我怒问道。
　　“我跟着李府一起来接亲呀！你这怎么还哭上了？”说完指着我的脸做了个哭的表情取笑我。
　　“你是来接我姐姐去李府的，你们都不是好人！”我把脸转到一边不想理他。
　　“别呀！这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哭啊！你姐姐与李则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们两家联姻多大的喜事啊！这以后要是轮到你嫁不出去，那才是该哭的时候！”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这样一打趣不悲反怒了，就随手捡了个石头朝他扔去。
　　许扬宗略微一侧身没躲过被石子砸到了脑袋，哎呦一声囔道：“好心没好报啊！”
　　“谁让你招惹我们二小姐的！该你活该！”兰夕在旁叫道。
　　许扬宗冲我们摇摇头。
　　“许扬宗你怎么还在这儿？迎亲人马都走了!”门口有人喊道。
　　“这就来了！”许扬宗大声回他，转身对兰夕眨眼使了个眼色轻快离去。
　　等我平复好心情再来到门口是，迎亲的车马已经走远，只看得街头长长的一条红色队伍。
　　转身进院，宾朋满座，父亲和尹伯，尹成忙着招呼右院男宾，母亲则早已平复好了心绪在左院招待各位女眷。看我在旁，母亲要我陪陪众位夫人坐席。
　　我被母亲安排在靠近堂门口内侧的一个大桌上。在这铺着大红桌布的圆桌上都是些雍容华贵的夫人，各自座后都围着一群丫鬟贴身伺候。许扬宗的母亲也在其中，我对她点头笑笑，听她们聊天内容来看大多数都是东亭书院学子母亲。母亲给她们介绍过我后，她们各个带着笑容打量着夸赞道张大先生家的女儿果然各个都生得灵动秀丽，气质脱俗，听她们的奉承我轻轻一笑。
　　与她们同在一桌我极不自在，也不敢放开手脚大饱口福，只略微夹了几颗青菜埋头吃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母亲，我这边已经用完，就先回府上了。”
　　我好奇的抬头一看，万傅临站正站在我对面正在和一位夫人说着话，想着这夫人定是万傅临的母亲了。
　　万夫人点点头对他答道：“去吧！带上青云！”
　　万傅临点点头，目光与我相遇，我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冲他尴尬的笑笑，他本沉静的一张脸回我轻然一笑。
　　转身与候在一旁的青云一道离去。
　　我不禁打量起对面的这位万夫人来，看着与我母亲年纪相当，虽打扮的雍容典雅但却有着一张看似不喜言笑的脸。一桌众夫人皆喜笑颜开，只有她淡然独自安静用膳，果然是亲母子，这独立独行的气质与万傅临是那么的相似。
　　今日家中喜宴一直开到晚上，大家都忙到亥时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才得空坐下来休息一下。
　　送走客人院内清整完毕，大家都聚在正厅，父亲坐在茶桌旁思索着些什么事情，待一盏茶喝完之后命尹伯锁好大门，大家都各自回屋歇息。
　　这一夜早已困的不行了，一上床就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