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5、下聘 瑞雪婚事生

　　回到府中，父母亲与祖母皆静静坐在饭厅等候我们共用晚膳。这一趟下来姐姐和我似乎都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便都放下碗筷，只等长辈用完才好下去。
　　他们看我们用完也都纷纷停下筷子，命下人将桌上菜肴撤下，让我们先不要走又让人上茶来，看样子有话要道与我们。
　　还是母亲先开口。
　　“瑞雪，今日一早我派人回了李府，那边也立马回话过来了。喜事宜早不宜迟，李家明日就派人来取你生辰八字，请相士来合你们八字，稍后择取良辰吉日再下聘迎娶过门。”
　　“这中间可还有什么遗漏的？”父亲问道。
　　“李侍郎那边办事比我们要一百个稳妥，不会有什么遗漏之处的。”母亲答道。
　　“凡事还是自己都费些心比较靠的住些。”祖母也说道。
　　“您尽管放心！母亲，我们张家的长女出嫁这种大事自然是要百般用心，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祖母看着姐姐说：“嫁妆方面可不能马虎了，这可是我们张家第一次嫁女，不得失礼与人。”
　　“这事情你要亲自按排到位，具体的事情要尹谷来办！”父亲说着看着尹伯。
　　尹伯赶快上前答道：“放心，老爷，奴才定会办好！”
　　“瑞雪啊！你有没有些别的要求要对我们说的？”母亲看着姐姐询问道。
　　“女儿没有，婚事一切全凭父母做主！”姐姐低头答道。
　　“那这桩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夏凉这段时间你好好陪陪姐姐。”母亲拉起姐姐的手看着我。
　　我点点头，等着家人离开后和姐姐一起退下。

　　姐姐婚事已定就不方便在出门了，第二日一早我便自己去了学堂。
　　一进学堂发现许扬宗还是坐在我的位置上，看他神色似乎不错就问道：“你不是要回原位的吗，怎么又不去了？”
　　“你昨日不在，我一个人坐在这里还真是无聊的很。”他望我笑了笑。
　　“所以你下午和贾盛一同逃学了？”
　　他不否认的笑笑。
　　“对了，那鸟儿怎么样了？救活了吗？”
　　“救是救活了，不过还得调养好段时间，它没这么容易死掉的！”许扬宗淡淡一笑答道。
　　“那好啊，你也算是积德救了一条生灵。”
　　“不敢当！”
　　我呵呵一笑绕过他坐到了位子上。
　　今日是父亲讲学，我自然不敢松懈，旁边的许扬宗在我督促下也专心听课。上课期间无意瞥见家中一小厮站在学堂门前正探头探脑向里望，小声呼喊堂内尹成。也不知他与尹成说些什么，尹成立马来到父亲面前小声耳语。只见父亲眉头一皱思索半刻又同尹成说了几句话，尹成将话传于那门前小厮，小厮得话急忙离去。
　　下学回到府中院中不见姐姐，一问竹宁，在母亲院里，遂过去寻姐姐来。
　　母亲与姐姐正脸色凝重的坐在屋内，看着气氛不好，我也不敢言语，只得在菊青那里去问问话，看看发生了什么。
　　菊青悄悄的把我拉到一旁，小声的说道：“我也是听前院尹伯边打杂的小厮说到今日兵部尚书沈家派人来求亲了。”
　　“啊”我和兰夕都不约而同的轻声叫道。
　　菊青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今日老爷才出门，沈大人家的一个姨娘连同一个媒婆登门来为他们府上的公子求亲。来个是个姨娘，可求亲的却是他们的正房长公子，夫人遣人去请过老爷，可老爷并未回府只是差人传话，不知夫人怎么打发他们走的。只是夫人同大小姐在得知这事后就一直是这副低落神情，这会只等老爷回来才知道怎么办。”
　　没过多久就见着下学的父亲步伐一如往常稳着的朝母亲这屋走来。
　　母亲见着父亲立马站起愁容满脸的说道：“老爷，你叫不要心急等你回来自由办法，可叫我如何能不心急？”
　　旁边姐姐也满脸忧愁的看着父亲。
　　父亲端起母亲桌前的一杯茶递于她手中说道：“夫人别着急，先喝口水，凡事自有办法。”
　　转头看了看我又说：“你们昨日出府，在街头是不是被那沈家大公子瞧见了？”
　　听这话也知道不是这马夫就是梅英已将昨日街头偶遇沈家公子之事已经告诉父亲，便答：“是的，可我们并未招惹过他。”
　　“不用你们惹到他，现在他找上我们家了。”父亲叹气道。
　　望着姐姐接着说：“今日他们沈家就派人提亲。”
　　“老爷这可万万不能答应的，那沈尚书虽说是朝廷重官，门第显赫，但他长子沈其文已近而立之年，年岁上大出我们瑞雪近十来岁不说家中早已娶妻，连妾室都已有几房，如今这是要纳我们瑞雪为小妾，这怎么使得？”母亲焦虑的说道。
　　“这些不用你说，就算他沈其文至今未娶瑞雪也是断然不能嫁给他的。沈尚书这些年来仗着自己是一朝老臣在朝廷倚老卖老，结党营私，虽说现在风光无二但皇上早有打压之心。”
　　父亲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昔日新皇登基不久，朝纲不稳，他以一朝老臣之功伙同其他几个同具野心大臣干预朝政，把持翰林院，左右朝廷任人选才。我正是由于不满他们的所作所为才辞官办学，后皇上偏重选用民间学堂贤才，东亭书院学子旁出朝野。他也渐渐看出端倪，又企图在学院之中安插了他的党羽，利先生就是他保举而来，虽明面上没有什么，但暗地里在书院的小动作却不少。近几年来沈尚书的行事作风做事越来无所顾忌，将其几个儿子均推上朝廷要职，皇上早已有心要铲除他连同那一派的拥护大臣，现在只是时机还未到。”
　　听着父亲这番话，我震惊不已真没想到看似平静的东亭书院里面也是暗潮汹涌。
　　“那我们该怎么回绝呢？今日我只是推脱说是老爷不在，这儿女婚嫁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得主，要先知会老爷。”
　　“既如此，他们明日定还会来，我自与他们周旋。”
　　“那李侍郎那边呢？”
　　“这不用担心，我已书信过去告知李大人让他请出李惠妃要求皇上为李则与瑞雪赐婚。”
　　“李惠妃？”
　　“李惠妃乃是李侍郎的同宗堂妹。我们李张两家联姻，按照朝廷大臣嫁娶之习朝廷本是不用额外过问。可现在出了个沈尚书，碍于他的官位比起李侍郎高出许多，如果直接开罪拒绝，怕有不妥，只得请出李惠妃搬来皇上来为他们赐婚才显妥帖。”
　　“原来老爷早已打算，枉我这一天一颗心都魂不守舍的。”母亲捂住胸口说道。
　　“夫人，这个家有我在你大可不必如此多虑。”父亲拍着母亲的背安慰着。
　　见着姐姐的眉头舒展，神色也略微好些，这边与父母道别准备下去，我也赶紧跟上姐姐一同离开，正要走出门口母亲喊道：“夏凉，你等等！”
　　母亲默着一张脸看着我说：“我教导过你多少次，大家闺秀少得在外抛头露面，些需记着谨言慎行，你可记得半分？这眼下事不都是你昨日惹出的乱子？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们省半点心！”
　　我也自知昨日确实不该鲁莽下车，引得姐姐一同现身街头被这沈家公子瞧见才惹来后面这些事端，心中有愧垂首诺诺答道：“知道了！”
　　父亲见我一副可怜模样愣在门口有些不忍说道：“退下吧，以后可别如此鲁莽。”又劝到母亲，“她也无心，这本无眉目之事又何从防起？”
　　第二日，早早的便去了学堂，在里面认真听学，任许扬宗与贾盛在旁说笑我都没有理会他们。连许扬宗都觉得奇怪，跑去问兰夕，兰夕也不回答。
　　没过几天宫里传来了一道圣旨，父亲被尹伯从学堂唤回接旨意，把我也连同喊上。
　　院子里祖母，母亲，姐姐，连同士立他们已在等候，见到我与父亲匆匆赶到，那传旨太监问了“齐了吗？”
　　“齐了！”
　　父亲答道。
　　“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我们在场众人赶紧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亭书院张晋安之长女张瑞雪聪慧柔佳，才德兼备，现赐婚与户部侍郎李泰之长子李则为妻，自择吉日，良时结亲，望夫妻勤进，共修和睦，钦此！”
　　见我们还俯首跪于地上老太监笑道：“恭喜张大人，起来接旨吧！”
　　父亲赶紧起身接过圣旨。
　　谢过老太监，父亲吩咐尹伯上茶，太监笑着推脱公事繁忙正要离去，旁边尹成奉上一只托盘，里面乘着几锭银子。
　　太监满脸堆笑口中一边说着太客气了一边收下银子匆忙离去。
　　看来姐姐与李泰家公子的婚事已经是定下来了，众人皆吐一口气，这些日子大家都太过紧张了。
　　又过几日，李家媒人带着聘礼前来下聘。
　　看着父亲今日未去学堂，想着过会有热闹可瞧便也没去。
　　来到正厅，父亲与母亲端坐正堂两边，旁边一身极尽华丽打扮浓妆重抹的妇人一看便是媒婆，正满脸堆笑的恭贺着双亲。堂前扎着大红绸缎的朱漆匣子以及箱子已经将堂内地面占满，长长一条已经摆到院外道路之上了，光是抬聘礼的小厮都站了院子一圈。看来这李家的下聘阵势不小，送来这么多东西，可惜刚才喊姐姐来看她却不肯过来，只叫我替她看看。
　　媒婆带来李家择好良辰，日子定在八月十六，中秋之后，到今天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努力用最惊喜的语气将前院所见之景告诉在后院正独自弹琴的姐姐，姐姐听完我略带夸张的描述也只是羞涩的淡淡笑笑。之前每每说起这桩婚事姐姐都是默不作声，心事重重的样子。虽谈不上不悦但也并无丝毫喜悦之情，直到今天看着姐姐刚才的神色，才像是对这桩婚事真心接受，见着姐姐高兴我内心替她感到欣喜。
　　过后的这段日子我们府里忙着置办嫁妆，我大多数时候都陪在姐姐左右，与她挑拣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