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19、凉亭相谈 沈其文的倾

　　从皇上这儿出来后敏嘉又改了主意，打算去凤仪宫看看皇后。我陪同跟在她身旁，到了凤仪宫大门前远远的瞧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们走来。已是初秋傍晚，看不清楚何人，待走到跟前才发现是沈其文。
　　沈其文嘴上挂着一抹笑容，给敏嘉请了一个安后退到一边看着我。
　　敏嘉冲他算是一笑拉着我准备入内，沈其文说道：“张女官请等一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敏嘉瞧了一眼沈其文，又看看我。我冲她点头，她才疑惑的松开我的手先行入内。
　　“沈将军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沈其文一笑：“劳你记挂，这不才好就来皇后娘娘这儿来谢恩吗？多亏了她的那支百年人参帮着养伤才能好的这么快。”
　　“哦，那皇后待你可是不薄啊！”
　　毫不掩饰的轻蔑的一笑，看着我道：“你托人送到我府上那些燕窝我也收到了，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呢？”
　　“不必，本来也是别人送的，我正发愁拿他们怎么办呢？”
　　“你说话可直白。那这么说，我这回受伤可是伤对时候了，替你处理了东西，又欠了你一个人情，一举二得啊。”
　　我笑笑：“沈将军这些话差矣，在怎么说你都是个伤者，去看望你也是应当的，只是我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这二盏燕窝了。”
　　这时一堆宫人端着食盒陆续进入凤仪宫，看这样子，我想敏嘉应是留在里面陪皇后用膳，这一时半会也是难得出来了。
　　“好吧，我也不和你说这些了，这儿人多，我们到那边去。”
　　沈其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指了指前面凉亭的回廊处。
　　我看了看知道是有话要对我说，就随他一起往回廊走去。
　　天色昏暗，加上路边草木茂盛更显脚底看不清，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手臂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随着这骨子力气，我被顺势拉到他的怀中。抬眼看了眼沈其文重重推开他道：“沈将军忘了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吗？”
　　沈其文冷冷一笑松开我道：“自古英雄都是难过美人关的。”
　　“沈将军真是抬举，你说我算得上是个美人吗？”
　　沈其文转过身去说道：“你若不美，那许家二公子和万傅临又怎么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听着他提起这两人，我显得有些沉不住气，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不要乱说！”
　　“我可没有乱说，是不是，你心里清楚的很！”看了眼我又说道：“那沈家二公子就先不提了，你才害得他散尽家财现在不得不卷土重来，不过我看也就是那傻小子自己一厢情愿，你对他也没那个意思。可这万傅临嘛，宫中其他的人或许不知，可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眼里心里装的可都全是你，他看你的眼神可是骗不了我的！而你对他……”
　　被他说穿，心有不甘，我冷冷的抢言说道：“就算有，那也是过去的事，他现在有妻有子，我和他早就两清了。”
　　“真的吗？”
　　我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觉得又是怎样一回事？”
　　“不，他心中还是有你的。”
　　我不想理他，不再做声。我跟他解释个什么，好像犯不着吧！
　　“你们若是真的余情未了我也管不着，可是有句话我可得提醒你。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他的妻子若是一般高官之女也就罢了，可他偏偏娶得是当今公主。就算你愿意甘心为妾室，也是不可能的，他连一个妾室偏房都不会有的。”
　　“这些话不用你提醒，谁告诉你我想嫁给他了。”
　　“那最好不过了，你看你眼前不是有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吗？你为何偏偏要视而不见？”
　　我冷笑一声：“你？算了吧，不说天底下的男人死绝了，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选择你。”
　　沈其文一听，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问道：“那你说说，比起他们，我差在哪里？”
　　“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比呢？谁说我就喜欢那样的男子了？我只是单单的不喜欢你而已！”
　　“不喜欢？”
　　“该说的话我以前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一遍了吗？我们实在是没有哪一点合适。”
　　沈其文摇摇头，看着我说道：“在我看来是哪一点都合适，我们立场一致，郎才女貌，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麻烦你断了这个念头吧！我现在只是不喜欢你，就请你别让我再讨厌你好吗？”
　　沈其文拜拜头，苦笑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别的女子我一个都入不了眼。”
　　我望他作出一副吃惊的模样道：“是吗？前段时间的桃花债又是从何而起？我可听说你府上的美女如云啊？”
　　“怎么你还专门打听我的这些个私事？”沈其文望着我面带戏谑的说道：“你还说你不喜欢我，这么专关注这些了？”
　　“自作多情的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我冷声道。
　　“虽说我府上女人多得很，可我不过都是玩玩而已，逢场作戏，你可别当真了。经过几年前沈府抄家一事我算是看透了，女人靠不住！”
　　“你这话说我听吗？那我就靠得住？你不怕我以后背后捅你一刀？”
　　“你？”沈其文笑了笑，眼中带着暧昧的望着我道：“你自然是不同于她们才能引起我的注意。”
　　“你不要忘了我们张家和你么沈家还有旧仇，我才是最靠不住的那个人！”
　　沈其文低头道：“都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咱们的立场一致就不要在说这些话了。”
　　“不可能！”
　　沈其文苦笑着说道：“不管怎样，我沈府正夫人的位置始终是为你留着的，即使我有再多的女人也都不及你。”
　　“纯属利用关系何必说的如此情深义重，你想得到什么，以你现在在皇后娘娘心目中的位置，
　　他日一定能够得到。若是想通过我来得到些什么，恐怕要多费许多劲，还未必能达成。”
　　我冷冷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沈其文喊道：“别慌着走啊，正经事还没跟你说呢？”
　　见他闲扯半天一直拿我开涮，我没好气道：“你还有什么正经事？有话快说！”
　　“瞧瞧你这急性子，在宫中磨砺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
　　沈其文又道：“别生气了，你看我还负伤在身。”
　　“活该你去招惹不该招惹的女人！”
　　“谁说我去招惹别人了？”
　　沈其文笑着道：“原就是那女人受人安排故意接近我，趁机来暗算我的。”
　　我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是说那人是李惠妃安排的，想要杀你？”
　　“他们早就知道我风流成性，就故意安排了这个女人，又扯出这么个情敌来，想要光明正大的除掉我。”
　　我看了他一眼，昏暗的月色下，不太清晰的轮廓透露着阴沉和琢磨难定。
　　“那你该早有防备才对，又怎么受伤？”
　　“若我不受伤，轻而易举的就打跑了这些人，那不就成了简单的街头闹事，御林军又怎么抓住这些人严刑拷打？”
　　“你是说他们会供出李惠妃来？”
　　沈其文摇摇头：“我想简单了，事情没这么简单。自从他们被关入天牢来，日日严刑拷打也始终不开口供出幕后主使，说来说去也只是替他们大哥出气。”
　　“那你不就是白白的挨了这一刀了？”
　　“只是没想到李惠妃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就算是从前我们沈府上养的死士也会有临阵叛变的，看来这李惠妃还是有些手段。”
　　我冷哼一声：“以前你们沈府上那些不光彩的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沈其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我这里算是没事了，你现在还好吧？”
　　“命大，又逃过一劫。”
　　沈其文语气急迫的说道：“他们真的对你也下手了？”复又说道：“我早该想到了，这次李惠妃必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时显若是想要回宫，首先就必须要除掉我们这些绊脚石。”
　　“只是她的计谋又都落空了。”
　　“那你也不能大意，这次逃过了，还有下一次，她现在这么气急败坏看来是等不了了。”
　　“我听说李尚书就要回来了。”
　　沈其文点头道：“回程请折已经上递了，就这几天估计就要快回来了。要是出我所料，他回来必会仗着这次治水赈灾之功提出要迎时显回宫之事。皇上本就偏心时显，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心软了下来，再加上朝廷上李氏众朋党附和，只怕这时显这次是回来定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早想到时显会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虽心有不甘，但无无可奈何，现在我们是该从长计议了。
　　“以不变应万变！”
　　沈其文面色不变的说道，也不知他为何这般冷静，难道是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了。
　　“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他大摇大摆的回来吗？”
　　“那你说说你能做什么？”
　　我无话可说，想了想只得道：“你有话就说。”
　　“首先，我们该保全自己人身安全，其次，你的家人也要注意。你的位置很微妙，他们动不了你动你家人是一样的，说来说去你也只是一个牵制作用。没有了你们任何一方，朝廷上东亭势力依附与谁就不好说了。”
　　“谢谢你的提醒。”
　　沈其文苦笑道：“我就没这么多烦恼，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谁的心都不用操。”
　　听他说的这些话，我暗暗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沈府被抄家，满门现在就只剩他一人也是凄苦。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无所顾忌，放手一搏做出一番大事来。
　　心里可怜他，可宽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后。良久他转过身来，看着我道：“你回去吧！”
　　我看了看他，眼神黯淡无光，毫无以前的骄傲的神色，或是想起了伤心事来，心情沉重。不想尴尬的呆在这里，对他点点头，转身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