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18、下棋 与太子和皇

　　上午和敏嘉去了学堂，下午告了假没有再去，算着已是过了午睡时间，收拾了一下去了太子那里。
　　太子妃在正院里面浇花，看着我放下手中的喷壶说道：“夏凉来了！”
　　我上前请安道：“下午没事，过来找太傅下下棋！”
　　太子妃笑着说道：“他们正好在书房，你快去吧！”
　　别过太子妃直接去了书房。
　　宫人通报过后进了书房，看见太子和齐渊正在喝茶，看着似乎才午休而起的样子。太子命人赐座，又奉上一盏清茶。
　　三人慢悠悠的将各自的一杯茶喝了下去，太子放下茶盏道：“夏凉你可知道你姐夫已经回来了吗？”
　　我木然的摇摇头道：“不知！”
　　太子似乎不信，想了下复又说道：“李则是昨日才回的，也许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那李尚书回来了吗？”
　　太子摇头道：“这次只是李则先回来了，李泰刚刚在南方立下了治理水患的大功，指挥南水北调的工程继续进行，现在父皇又命他在那里开展赈灾的事宜。总之父皇现在很是离不开他，我看他一时半会都很难回来了。”
　　“那皇上为何又会先让李则回来了，为什么不让他继续留在那里帮助李尚书？”我不解的问道。
　　太子轻轻一笑，看着我道：“这就要说到这李家的家事了，夏凉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
　　太子起身继续说道：“据我们在那边的人来报，这李泰和他的这个长子似乎并不像大家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父慈子孝。他们在很多方面都意见不同，这点，稍微细心一点的人都能看出一点端倪来。听说这次是李则自己要求先行回来了，我估计，他肯定是有什么和他父亲意见不合的地方，又不想起争执就索性回来了。”
　　齐渊说道：“李泰这个人我们就不说了，不过他的这个儿子，我看却是个少有正直的人！”
　　我看了齐渊一眼道：“太傅这点说的不错，李尚书朝中为人是欠了些光明磊落，但他的儿子，李则据奴才了解，他确实是不同于他的父亲。”
　　“夏凉，你觉得这李则能够为我们所用吗？”太子低眉询问道。
　　我听了这话，知道太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思索了一番说道：“奴才觉得此事行不通！”
　　“哦？”
　　太子抬眉，有些不信。
　　我继续说道：“奴才曾经在李府生活过一段时间，据奴才对他们的了解，这李家家教甚严，李尚书在他们家有着绝对的权威。这李则虽与李尚书在朝政意见上有些不合，但也从未听闻过他们在外场合上有任何意见相左或是争执之类的。不管事实是怎样，最后屈服的都是李则，他虽心中有些不满李尚书一些官场做派，但是还不会到去忤逆他的地步。”
　　太子听着我的话，皱起了眉头，在屋里踱着步子。
　　齐渊冲我一笑道：“夏凉这话不假，李则是出了名的孝子，即使现在早已在外另起别院，但是
　　每日晨起还是会按时先回去李府请安。”
　　“如果太子是想拉拢李则的话，奴才看还是趁早放弃，另做打算，这是不可能的。”我又补上这句在我看来自己心里都没有底的话，为的是消除太子的这个想法。因为李则是我姐夫，他能为了我的姐姐不盲目的屈从与自己的父亲，这已经是很难得了。后面的路注定不会平坦好走，说不定就是一场腥风血雨，我不想他和这些事情搅和在一起，只有尽可能的让太子不要打他的主意。
　　“既然夏凉都这么说了，这个李则就放在一边吧！”
　　太子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次，李泰在父皇面前立功无数，我只怕这父皇会又渐渐偏向李惠妃这边。”
　　“您的舅父，万大将军不也屡立战功吗？”
　　太子苦笑道：“那不一样，连我母亲都未在舅父身上做六成打算！”
　　齐渊说道：“我们是担心这时显会借着这次李家立功的事东山再起。”
　　我笑道：“原来太子和太傅都猜到时显就快回来了。”
　　“怎么？你也料到了？”
　　我点点头道：“不只是奴才，恐怕宫中众人都已料到这时显回宫只是早晚的事了。”
　　太子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们始终是斗不过他。”
　　“时显皇子无德无才，太子能力才德都远超于他，您才是未来的天子不二人选。只是皇上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有些猜不透，若这事放别的皇子身上，恐是连母家都会不保。”
　　我这话一出，太子显得有些无奈，一旁的齐渊说道：“事情最后怎样还不一定。”
　　我望向太子说道：“正如太傅所言，还没到最后时刻。这样一来也好，我们就能提早在防备，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既算到他要回宫了，那就在他回宫前做好一切打算，争取下次一击即中，让他再无翻身回旋的余地。”
　　太子面色释然道：“也只能这样了。”说完又轻声道：“若不是父皇从小的一味纵容他，也不会是现今这个样子。”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何皇上会对待李氏一族如此宽容。若说是万家掌握朝廷大半军权对他的皇权形成威胁，那么现今正蒸蒸日上权倾朝野的李氏一族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威胁呢？我想不光是我猜不透，放眼整个朝堂估计也没人琢磨得透了。本来话到嘴边想要开口问问太子皇上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可是看着太子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到了嘴边的话深深的又咽了回去。
　　在与太子说话间齐渊已经摆好了棋盘，一边招手示意我过去，看了看皱眉沉思的太子，我略显无奈的朝齐渊走去。
　　下棋不语，两轮下来，我和齐渊打了个平手。
　　“论起棋技来，你现在丝毫也不在我的话下了，皇上最近频频召我过去对棋。若下次皇上再召我，我就向他荐你可好？”
　　齐渊一边摆棋子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好啊！之前和公主有次去皇上那里，有幸和皇上对了一局。那时棋技还很生疏，是有段时间没去了。”
　　齐渊看似不经意的看了眼远处的太子，沉声说道：“太子的一些话，你也不必全听进去。”
　　“我知道。”
　　我放下一颗白子说道：“若换做我在他的位置，我未必有他这般的淡定。”
　　齐渊吞下我的一颗棋子轻声道：“你不必给自己这么多压力，凡是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能够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自我入宫来齐渊就没少提醒过要保全自己，看来这深深皇宫之中，除了万傅临也就只有他能为我着想了。
　　和齐渊又下了几局，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及时的指导我，告诉我破解之法。

　　一日散了学，正和敏嘉往揽月阁走去，听着一个声音喊道：“张女官请留步！”
　　我们停下脚步，看着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公公面带笑容的追了过来。
　　“奴才给公主请安！”
　　说完起身把视线从敏嘉身上转移到我身上对我说道：“皇上召见您过去和他下几局棋。”
　　敏嘉看着我有些不惑的说道：“父皇只是召见夏凉吗？”
　　“回公主的话，皇上就是这个意思。”小公公满脸堆笑的答道。
　　敏嘉撅起嘴说道：“父皇都没有想起我来！”
　　我忙笑道：“公主是皇上的女儿，想见皇上随时都可以，比不得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无召哪能轻易面圣。皇上只是想着我和公主日夜相伴，肯定会一同前往，也就偷懒少说了一句话，公主居然就放在心里了，吃起了夏凉的醋来了，这可不就成了我的不对了吗？”
　　听了这话敏嘉才破涕为笑道：“就你会说话。”
　　说完有对小公公说道：“走吧！”
　　一同去了御书房，瞧见皇上坐在案前批着奏折，上前给皇上请了安，退到一边。敏嘉已经笑嘻嘻的粘到他身边说道：“父皇最近有没有想我呀？”
　　皇上放下手中的毛笔，搁在笔架子上笑着说道：“怎么会不想，你有没有想父皇啊，也没见你过来看看父皇。”
　　敏嘉嘟哝道：“我知道您最近忙，这不是怕打扰到您吗？那您为何不召我过来呢？”
　　“呵呵，瞧你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还等着父皇派人去请你来瞧朕，朕就是要看看你心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
　　“敏嘉最喜欢的就是父皇了，心中怎么会没您！”
　　“你呀你！”皇上拿食指刮了一下敏嘉的鼻子。
　　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想起了家中的父亲，我们以前不也是这般模样吗？父亲慈祥，女儿乖巧可人。
　　皇上合上奏折，起身到我身边来示意我坐到棋桌前。
　　刚入座，宫人便端来点心上来茶水。
　　抬眼瞧了眼都是敏嘉爱吃的糕点，心中不禁为敏嘉感到高兴，比起其他皇子皇女的待遇，能有一个这样关心她的父皇真是她的三生有幸。
　　我和皇上不紧不慢的下着棋，敏嘉在一旁不停的吃着糕点，还时不时的喂一两块到皇上嘴里，皇上都是乐呵呵的吃了下去。停嘴的功夫就叽叽喳喳的对皇上说着最近她身边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听得皇上不停的笑。由于敏嘉的干扰，皇上今日下的棋，有三局败了。
　　“算了算了，不下了。”
　　皇上拍了拍两手说道：“夏凉，你该不会是故意让这敏嘉分散朕的心思的吧！”
　　我赶紧笑道：“奴才岂敢？只是公主许久未见皇上想和皇上亲近一些罢了。”
　　“好好好！”皇上看着敏嘉说道：“朕是听太傅说夏凉棋技高超才想着和她切磋一些，解解心烦，现在都被你给搅了，若朕下次再召夏凉，你可不得再来了。”
　　一边的敏嘉显得有些不满道：“哼，不来就不来了。”
　　我劝道：“皇上这是开玩笑的，公主难道听不出来吗？要说解烦，皇上何须召奴才来，只需传召公主过来即可，公主可是皇上的开心果，一见就是百愁消。”
　　皇上听了笑不拢嘴的说道：“还是夏凉会说话，以后你在公主身边可得好好的教导她！”
　　“奴才自会！”
　　敏嘉又和皇上聊了一会天，直到有人传话说是有大臣求见，我和她才退了出去。
　　出了门才觉得外面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准备向外走去，余常禄上前说道：“这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公主和张女官回去吧！”
　　“那就有劳余公公了！”
　　余常禄跟在我们身旁说道：“公主要是没事就时常过来瞧瞧皇上，奴才也是好久没有听到皇上如此开怀的大笑过了。自从出了时显皇子的事情，皇上整个人一直都是闷着的，还好有公主在皇上今日才算是高兴了一次。”
　　敏嘉点点头道：“我会的。”
　　“那奴才就谢过公主了！”
　　余常禄躬身作揖，敏嘉赶紧扶住他道：“余公公能诚心侍奉父皇我很感激，还望公公平时能多多照顾好父皇。”
　　“这是奴才职责所在，奴才自当尽力！”
　　“那好！余公公就送到这里吧！回头父皇召您可不能没人在身边！”
　　余公公点点头，目送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