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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连月雨后 时兆奋力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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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这场整日整夜都不带停歇持续良久的夏雨终于歇了一口气。可这并未结束,稍稍放晴没几天后,随着一场大风的到来,雨水又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而且比起之前更甚,一连整整下了一个月。仿佛上苍有着烦心之事无处宣泄,只得化作这纷纷雨水倾注到这本就纷扰的世间。
难得午后雨稍稍驻了些,陪着散了学的敏嘉四处转转,这段日子一直被这扰人不休的夏雨绊在了室内,都没出来透口气。
踩着半干不干的石板路向着御花园行去,道路两旁靠着花圃的地方都潮起了青苔,还有那被雨水滋润出的地木耳,一丛一丛的从石缝间生机勃勃的冒出来,像猫耳朵一样突兀耸立着甚是可爱。
忍不住弯腰采了一朵,放在手中打量着。
敏嘉见了,稀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呀?看着挺有意思的。”
“这叫地木耳,只有遇到雨天,在地面潮湿的地方才会长得出来。别看它黑不溜秋的,这个还可以食用。”
“是吗?”
敏嘉弯腰循着也采了一朵,拿到眼前仔细的观察起来,又放在鼻前嗅一嗅,皱了皱眉头。
“味道有点腥!一点也不好闻。”
我笑道:“这从雨天泥土里长出的东西,又未见过日头自然是带着些土腥气的。但只要烹饪得当,味道还是不错的!”
敏嘉怀疑的看着我道:“我看着也不像!”
又将这地木耳凑到鼻前小心嗅嗅,随之赶紧的捂住鼻子,将手中这似乎难闻得要命的东西抛到草丛中去了。
我看了不禁摇头笑道:“公主夸张了,这地木耳气味虽不怎么芬芳,但也不至于那么难闻吧!”
说着自己捧到鼻前闭眼一闻,说道:“土腥气之中带着些大地的原味,质朴,醇厚,心宁。”
敏嘉一副鄙夷的神情望着我,摇了摇头,自己向前欢快的跑去了。
生机蓬勃的御花园里,在一片葱葱郁郁的花木之中,迎着久违的阳光,底下奋力的奔跑的少女,笑颜如花,爽朗天真。恍惚间觉得那是曾经的自己,韶华美好,青春无忧,年少时的自己不就是这般模样吗?一路走来,看着敏嘉从当初那个懵懂莽撞的女娃娃长成到如今的豆蔻少女,不得不感叹着时光的易逝。
敏嘉走到凉亭那儿,寻到了块石头,敲了敲亭柱,那绿背龟慢悠悠的浮出了水面,爬到了坡上。
“夏凉,你快看,这龟壳儿都长绿毛了!”
我一看,这龟壳还真长毛了,大概是连月下雨,天气太过潮湿了,绿背龟都没晒过日头。
帮着敏嘉一起慢慢的清理着龟壳上的绿毛,又将它捧到太阳底下晒一晒。
瞥见了旁边那丛茅竹,心中仍有些余悸。
敏嘉见我神情严肃的看着那丛茅竹,知道我大概是想起旧事,轻声道:“那时候的我真是调皮,居然还会和时显打架,害得你为我受了一个月的牢狱之灾。”
我淡笑道:“算不得什么,那不都过去了吗?只是我没想到能这么轻松的出来。”
敏嘉看着我神情怪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向她道:“公主可不是憋得住话的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谁说的,我不都憋了这么多年了吗?”说完翻了一个白眼,扭到一边去了。
我笑笑,转到她跟前道:“好!好!好!公主是个心思细腻能藏的住秘密守口如瓶的人行了吧?”
敏嘉听了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知道这事情的人没有对你说过而已。”
心中隐隐觉得这是应该和万傅临有关,沉下了脸,道:“那这不是秘密的秘密又是什么?”
“就是当年,你误伤时显身陷牢狱之时的一些事情。”敏嘉抬眼看着我缓声说道:“那时你在狱中,李惠妃非要拿你问罪,我求母后,父皇都没有用,最后还被母后关在了揽月阁里。也不知道表哥是怎么知道了这件事,连夜从战场上赶回跪在宫门外求见。父皇大怒,是因他临阵出走,不顾军纪。甚至朝中有些大臣虽不知他为何事回来,但也都上谏要按军法处置他。最后父皇犹豫再三,虽是没有按军法处置他,但也是没有接见他,只是让他第二日一早又重返战场,一切都只等他平定了战局回来再说。”
“所以说我那时能安然过度牢狱之灾都是因为他?”
敏嘉点点头道:“我表哥足足跪了一夜,父皇也实在是碍于前线上战事吃紧,又没有大将可替代他,所以才答应了他,保你平安到他胜利班师归来。”
我心头如一支轻羽轻轻拂过,带着些暖意,是因为它软,又有些痛,是因为心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就算在轻柔的抚摸,也会触痛它。
“本来我也不该在和你说表哥的什么事了,他现在都娶了敏怀,再说这些也无意义了。可是,我心里依然觉得他还是爱着你的,所以,我也就多嘴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欠你表哥的以后一定会找机会还给他。”
收起神思,淡淡的说下这句话,其实我自己心中也没有底,我能拿什么来还他这笔情?
溜达了一圈,回去路上时见着时兆和时显在一处,有说有笑,想着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时兆的事情办的也该差不多了。
晚上便去了周嫔那里,正好,时兆也在那儿,正翻看着一本书。
周嫔斜靠在座榻上,倾着半边身子剥着一颗葡萄,看着我进来行礼笑道:“免了,夏凉你且坐下尝尝这新鲜的葡萄。”
说完,翠芝端上一小碟葡萄放在我桌前。
我拿起一颗葡萄尝了一口道:“真甜!”
“甜吗?那过会你就带些回去!”
我起身感激一笑:“那就多谢娘娘了!”
周嫔笑笑,将剥好的葡萄喂到时兆口中。
时兆看了看周嫔冲我一笑,合上手中书本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试着让时显开始联络这些朝臣了。”
我想了想问道:“那他没有怀疑吗?”
旁边的周嫔则是一脸宠爱的看着他,一面给他悠悠的打着扇子。
“应该没有!我只是对他说,这皇位之争的必要性,他才是胜算最大的皇子。且这李惠妃和李尚书就算在外为他做再多,这些有心拥护他的朝臣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不要让大家觉得他只是一个躲在背后坐享其成,什么都不会的平庸皇子而已。必须要拿出自己的诚意,担当和气魄来,要让大家觉得他才是这帝王之君的最佳人选。”
“您做的很好!”我点点头道:“那这私交的朝臣这块,先从他们那边的几个官品低的大臣入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猛然从那汤化成那样的权臣入手的话,我怕时显难免紧张退缩又或是会起疑心。总之,我一定会小心谨慎行事,务必要让时显上了我们的道上来。”
其实,我也并不想让时兆轻易的去动那汤化成,因他现在毕竟是沈其文的人。想着万傅临说过的那番话,我对着沈其文内心也充斥着些隐隐的矛盾,既希望与他联手,又不想在和他有些什么关系。不到非到那一步的时候,现在能不动用他的关系就不用吧。
我低声道:“你思虑的挺周全,这事交给您办奴才也放心了。”
看着时兆言语之中流露出的畅然之色,我看不出,这是当初那个要被我费力说服的皇子,或许,扳倒李惠妃也正合他意。毕竟,这些年来在宫中,他们母子一直过着被李惠妃压制的日子,怎会不心生怨愤,如有机会,谁都想放手一搏。
周嫔面色祥和的打着扇子,带着笑意轻声道:“本宫有一桩事想要麻烦夏凉了。”
我欠身微笑道:“娘娘有话就请讲,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等这事过了,还望夏凉帮着本宫在皇后面前提一提,我们时兆今年也过了十八了,是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也该为他正经的挑个好姑娘家的。本宫也不求皇后娘娘为时兆找个多美艳动人的,只要家世相当,为人端庄贤惠就好。”
我抬眼看向一边沉静的时兆,笑开了道:“不曾想,时兆皇子都十八了,也是该娶妻了。”
顿了顿,又续言:“李惠妃从去年开始就为时显皇子张罗着婚事,一直到了现在都还没消息,也不知道她想为自己儿子讨谁家的女儿。”
时兆听了笑笑,没有做声,周嫔嘴角挤出一丝笑,淡淡说道:“总不过是与她们李家交好的高门大户家的女儿,如此挑挑拣拣的,凭白折了人家女儿家身段。”
“也是,这正是李惠妃的不聪明之处,这样看来她远不如周嫔娘娘睿智了。”
“哪里的话!”周嫔嘴上说着,脸上似乎很受用的样子,带着满意的笑容道:“那这件事我就先拜托你了,还务请皇后娘娘帮着留意着合适的姑娘家。”
“一定!”
我点点头看着时兆道:“皇后娘娘的事也请您放心上了!”
说完起身,行礼退下。
时兆和周嫔一同起身,目送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