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08、合谋 时兆挑唆时

　　时兆聪灵，一点就通，按着我的意思，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努力的附和着时显。各宗室子弟见着他的忽然转变先是不解，这一向沉静有余不喜与他们为伍的时兆为何最近却处处讨好时显来着。但稍一想也该这样认为，自从他们来了后，这时显与时兆的亲兄弟关系淡漠，加上此改变是从上次他们的争吵之后开始，必以为这时兆是屈服于李惠妃的声势。才有了现在这一味的去讨好时显来，也导致最近时显得意的不得了。
　　从皇后那里喝了盏茶回来，路上远远瞧着一队御林军过来。现在只要看着这御林军队来，我心中都不会不自觉的一紧，想着该不会遇着沈其文吧。自从上次他与我说过那番话后，我都时时的刻意回避着他，实在是不想见到他。
　　埋头快步往前走，与这一队御林军擦身而过，心中暗自庆幸沈其文不在里面。
　　又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前面似乎有人站在路头，抬头一看，沈其文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我。
　　我看了眼身后离去的队伍，又白了他一眼，明白了他是故意留在这里堵我来着。
　　看他没有打算让步的样子，我也无话可说，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是他先开口，嘴角依旧带着笑容道：“可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着你，怎么？是故意避着不见吗？”
　　“沈将军这句话就差言了，偌大一个皇宫，我们各司其责，本无交集，哪里能时常相见呢？”
　　沈其文上前一步道：“那你是想见我呢还是不想？”
　　我冷笑一声道：“此刻相见也只能算是狭路相逢！”
　　“这么长时间了，我的心意你竟还没揣摸一两分出来吗？”
　　“我话早已说透，你现下这番又是为何？”
　　“也罢！”沈其文笑笑，又上前几步道：“你最近又在做什么？见你凤仪宫里跑的很勤呢！”
　　“那也比不得你去的多，皇后宫里的好茶怕都是被你给喝了吧，我去了，喝的不过也都是些寻常茶叶了。”
　　“你既只是想喝好茶便可去我那里，我的好茶可都为你留着呢！”
　　“谢谢沈将军的美意，你那点好茶还是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你等等！”沈其文一把拉住我胳膊，绊住了我准备迈开的步子。
　　我摆脱了他的手，看着他道：“沈将军素来是这么轻浮吗？动不动就非得与女子授受不亲吗？”
　　沈其文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我道：“夏凉，不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最好要三思而行。上次刘儒生的事过了才多久，你可不要在鲁莽行事了。”
　　心中暗叹，看来我在这宫里做点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装作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你操心！”
　　“真的不用我操心吗？没有我你觉得靠你能办得成这件事吗？”
　　“怎么就不能？莫不是你是怕我在皇后娘娘面前又揽了功劳吧！不过，你不是好像一直喜欢独来独往，闷声不响的替皇后娘娘办事吗？这独霸功劳的事又不是没少干过，又何必盯着我嘴里的这块肉呢？”
　　“我是好心一片才提醒你，你又何必说这些话来呛我呢？虽然你能想到说服周嫔，搬出时兆挑唆时显，在这一点上，你确实很聪敏。可是，你该不会只作这时兆的打算，把重心都放在时显这头吧？那宫外与他私下结交的大臣你是如何安排的？你是指望着你那宫外的父亲呢还是只打算就由着那时显自由发挥？要知道，不管是顺从于你父亲的那些个东亭朝臣还是时显瞒着李惠妃私交的大臣，他们在朝中的地位不会太高，就算是事发，皇上纵然有怒也不会是震廷大怒。我实在是不想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了。”
　　我冷眼瞧他卖着关子，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既是好机会，我必不能袖手旁观。上次李惠妃陷害你我之事，我还记着这笔仇，要不然这次我们合力来对付怎么样？到时候必让这时显栽个大跟头！”
　　“沈将军现在的口气可是越来越大了。”我斜眼瞟了他一眼，望着深深宫墙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不要在这里兜来转去的。”
　　沈其文立于我右侧，同望着宫墙道：“汤化成你该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嘴上淡淡的说着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汤化成是个二品文官，一直以来都与李泰十分亲近，沈其文现在提他干什么？
　　“他前些日子来过我府上，对我说过一些话，你想知道吗？”
　　转了转神，想了下道：“你不会是想说这汤大人是想弃暗投明吧？他现在可是李尚书身边的大红人，你最好要搞清楚了，他不是那心怀鬼胎，居心叵测之人，别到时候被他给算计了就是的。”
　　“你担心我？”
　　我别过头去，冷言道：“自作多情！”
　　沈其文淡笑几声，正色道：“他不敢！汤化成有把柄在我手上，本来我是指着日后哪天能用上时在找他，可不想他倒是识得大体之人，先找到了我。有了他，这时显私交重臣一事做实才能引得起皇上的足够愤怒，到时候的雷霆之怒也不知这时显能不能承受的起。你说这一个汤化成是不是远远抵过了你找来的那些人？你该怎么感谢我？”
　　“感谢你？”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刚不也说了，你不也是正想报这李惠妃陷害你的仇吗？怎么？你还准备着几处讨巧啊？”
　　沈其文低头抚摸着腰上的配剑，冷声笑着道：“夏凉，你就不能给点好脸色我吗？”
　　“偌大的皇宫之中，谁又曾真正给过我好脸色？你还企望在这种地方奢望真情实意？”
　　抬头望着我，轻声说道：“也罢！总要给些时间你想清楚的，我也不逼你了。”
　　见他又提起旧事，我不觉忿然，但压着怒气，敛了敛衣衫，慢声道：“本就是胡扯之事，沈将军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了。”
　　沈其文凝神细看着我，嘴角一扬，冷冷道：“你总是这么决绝，不过，我喜欢！”
　　提步转身走去时，飘来一句话：“你只管做好你这边该做的，宫外的事就交给我了。”

　　周嫔宫内的宫女为我奉上一盏清茶。
　　我闻着茶香清淡，怡人肺腑，浅尝一口道：“好茶！”
　　周嫔淡然一笑，也尝了一口，高兴的说道：“这是时兆给我送来的，他知道我喜欢喝淡茶，特意求他父亲那儿讨的。”
　　“三皇子孝顺，宫中人人都知，却不知细心到此，周嫔娘娘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有着这样恭顺听话的儿子！”
　　周嫔满意的笑道：“时兆这孩子是没话说，论起孝顺来，这宫里的几个孩子本宫敢说没人比得过他来。”复又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可惜，跟着我这么个没用的母妃，白白耽误了他的前程。”
　　“娘娘何出此言？若不是得娘娘悉心教导，这时兆皇子怕也不是眼下这光景。且瞧着昭华宫中那位，虽在宫中风头无限，处处争先，可是却有着这样一个不成气候的儿子，怕是自家声名再显赫最后也是无用，想必人后也是为此头疼不已。倒不如娘娘这般平淡之人，乐得悠闲自在。”
　　周嫔听了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稍后，神色忽的一变转忧起来，埋头把弄这着手中的杯盏。
　　我上前几步，走到她跟前道：“娘娘莫愁，只要这李惠妃倒势了，娘娘的好日子也就快到了。”
　　周嫔抬起头来，眼前一亮道：“这些我从来不敢奢求，我不图自己有什么荣华富贵，只求时兆他能平安顺遂就行！”
　　见着周嫔期盼的眼神真诚无比，我安慰她道：“平安顺遂是最起码不过的事，后面随之而来的无限尊荣即将呼之欲出。”
　　将手中攒金宝匣递到周嫔面前，缓缓打开，里面一直金镶玉坐佛赫然呈现眼前。
　　“这是皇后娘娘要奴才带来送给娘娘的，让娘娘静心安神之用。佛光庇福，娘娘就无须忧心此事了，务必要让时兆皇子也无这后顾之思，否则，心系他想，这事恐怕就难成了，与我们大家都不利。”
　　从皇后那儿求来此物赠予周嫔是我的意思。之前没准备着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只寻思着让这时显广交一些朝臣，至于他们官位阶品，既然是瞒着李惠妃自然也就高不到哪里去。现在沈其文将这李泰身边的大红人给送到了面前，定是不能浪费掉这么好的一个资源。但汤化成毕竟位高权重，我怕这本优柔寡断的周嫔又犹豫不决起来，只能先安抚一下。只有她下定了决心，她那顺从听话的儿子才能一心一意的为皇后办事。
　　周嫔淡淡的看了眼金晃晃的坐佛，目光并未多作停留便移到了门外，想了想，缓声说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我心里明白，我们也并非是贪图这虚浮富贵的人。时兆是我的儿子，我这做母亲的心愿不求他多大出息只是不希望他出事。如果你们能保证这点，我必会让时兆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们。”
　　“那是自然，周嫔娘娘爱子情深，一定能如愿。”
　　埋头喝茶空间，一个宫女带着一个宫外寻常家奴模样打扮的人立在了门外，向里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