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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苦劝 周嫔母子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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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错言了,娘娘最大的本事就是生了这么个体贴孝义的皇子。若无娘娘直言相劝,时兆皇子也不敢轻易违背您的意思依附于皇后娘娘,所以说这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在于娘娘。”
周嫔听了沉头不语,慢慢的摸着自己指尖护甲上的蓝宝石。那护甲我见过,是今年进贡而来的珍品,皇后原本准备赏给俞嫔,被我劝住留了下来。皇后素来大方,自从俞嫔归附于皇后之后,她所得的赏赐已经不少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副护甲,我便让皇后送到了这里。当时皇后不以为然,认为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我就例举了时安的例子,皇后顿时顿悟,这凡事都不能只看着眼下的光景,眼光要放长远些才是。如今时安封了王爷,在外自成王府,在外明里暗里为李惠妃做了多少事,我们也都心知肚明寻。时兆同为皇子,比起时安来要幸运一些,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会是在这时安之下,所以他以后定能为太子登基出份力。而且,现在我们也正好需要他的帮忙。
“我能做什么?”
一直默默听着我们之间谈话,保持着沉默思考的时兆终于开口,他的眼神飘忽,有些彷徨的模样。
我转眼看着时兆开口道:“虽然近来时显皇子与您关系冷落了些,但是您和他毕竟是有着十来年亲络兄弟之情,比起那些表面热闹的宗室家亲来说,还是要关系近密些。您的话,若是合他的心意,依着这些,他也未必不会听从您这个兄长的建议。”
时兆和周嫔同时看向我,脸带疑色。
我面带浅浅笑意:“你们可知道时安皇子自从在外自成王府后,一直对这李惠妃是感恩戴德。他身处宫外,活动方便,私下里积极的奔走为李惠妃说服了不少朝臣。虽然他在这几个皇子中地位最是低微,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但只要他是皇子,他就有着话语权,不怕没有人不信服于他,只是影响力的大小而已。”
“那你是要我去学大皇兄私交朝臣?”
时兆眼中带疑望着我,谨慎的问道。
“时兆皇子会错意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时安皇子有着他的优势,被封了王爷,又在宫外置宅,为李惠妃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您没有他这些便利,自然是不能冒着个险的,皇后娘娘也不需要您这么做。”
“那你的意思是……”
“张女官的意思是要时兆怂恿时显结交朝臣吧!”
周嫔皱着眉头,望着时兆思索着说道。
我点点头道:“周嫔娘娘果然耳聪目明,一下子就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周嫔神情严肃的看着时兆,良久慢慢道来:“我们时兆在私结朝臣这块是没什么优势,也就只有怂恿这时显去做了。只是这样万万不可,皇上最是忌讳皇子私下结交大臣,干涉朝政。一旦要是被皇上知道,我怕时兆他是有口难辩。”
“娘娘大可放心,时兆皇子既现在为皇后娘娘所用,我们又怎么能让他以身涉险?只是需要他在言语上去鼓惑时显皇子而已,余下的事自有其他人来做。奴才知道周嫔娘娘德仁宽厚,对于这太子一事,皇位之争向来看得淡,虽以前是依附在李惠妃之下但也未做过对太子对皇后不利之事。只是现在时势紧张,在这关键的时刻还望娘娘能做出明智选择,良禽尚知择木而栖,周嫔娘娘必定会不负皇后娘娘重望。现在李惠妃步步紧逼,我们这也是万不得已才会想到此步,现在能够鼓动时显皇子的人也只有时兆皇子了。”
我的这番话下来,只见周嫔仍是蹙着眉头,微闭着眼,摩挲着掌下的红木茶案。那茶案本是明亮的光泽或是经过不知多少遍的摩挲早已变得黯淡无光,斑驳处显得尤其耀眼。
时兆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嫔,不发一言,看得出来,他很听周嫔的话。看来也只有说服周嫔才能把时兆彻底的争取过来,想着以前他们还欠着我一个人情,现在也是时候该抛出来了。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盯着周嫔道:“周嫔娘娘或许不知,两年前,因着一场小误会,奴才差点就命丧时兆皇子手中了。”
周嫔听闻大惊,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疑惑的看向时兆和我。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兆你快说!”
时兆面带歉意,低下了头,沉声道:“是有这回事,可儿臣当年也是被这李惠妃给算计了。”
周嫔脸色一变,诺诺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带着不经意的笑容说道:“时兆皇子率直,当年在揽月阁与敏嘉公主共同向奴才求学时,并不知李惠妃是借着他的手在这安神茶中下了毒,幸亏发现的早才不致于伤着了奴才。如若当时皇后娘娘非要彻查此事,虽大家都知此事为李惠妃而为,但也是不能拿她怎么样,想必这承担后果之人必是时兆皇子。皇后娘娘宽容,不想无辜之人受责,所以就将此事压了下来。”
这笔放了两年的人情债,也是该他们还的时候了。
“本宫竟然一无所知?”周嫔看向时兆叹了口气。
“是孩儿愚笨,中了这李惠妃的奸计,还望母妃不要气恼!”时兆跪在周嫔膝下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周嫔沉思良久,叹了一口气道:“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子,时兆是我的全部希望。这些年以来,我不断的看着皇后娘娘与李惠妃两人私下的暗斗,去去来来的也明白这太子才是最后的皇储人选,李惠妃是斗不过皇后娘娘的。表面的依附李惠妃也是不得已,我之所以不想介入只是想保全我们母子的平安,一旦加入纷争又哪能全身而退,不伤分毫呢?”
“周嫔娘娘此言差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这后宫之争愈演愈烈下去,怕是人人都要牵扯进去。您不是也被这李惠妃给算计了一回吗?您与她虽无什么可用之处,但她却不想您被皇后娘娘所用才出此招,若不是皇后娘娘心慈,您又哪能独善其身到现在?”
“你说的这些本宫心里明白,可终归是放心不下。”
没想到这周嫔是如此难以说服的一个人,只得耐着性子好言相劝道:“您就将您这颗心好好的揣稳了。太子继位乃是大势所趋,时兆皇子若能在此事之中立下一功,以后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大好前程。是荣是辱,如今全看娘娘如何打算了。”
“母妃!儿臣想好了,我们就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沉默了半天,时兆决然的说着,走到周嫔身边又轻声道:“李惠妃待我们素来苛薄,一直以来,母妃碍于旧情才依附于她,可她却根本就没有将我们母子二人放在眼里。现在既然皇后娘娘诚心招谋我们,那我们就不要再犹豫了。”
又看向我道:“夏凉,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我感激的冲时兆一笑,起身行了个礼道:“那我就先替皇后娘娘谢谢您了。”
道过谢,抬眼见着周嫔仍是锁着眉头,但比之前神情要松快多,我想她用不了多久也会想明白。
“夏凉!”周嫔起身看着我说道:“本宫虽为皇上的妃子,可到底也不过是个妇人,一个母亲而已。本宫也没有什么贪心和雄心大志,一直以来也只是想守着时兆安稳度日。你的这番话我也想明白了,我们也没得什么选择了,加入皇后阵营才是明智之选,只是有一点,你能保证我们母子日后无虞吗?”
我笑了笑:“夏凉不敢保证!”
周嫔脸色一僵。
我复笑道:“以奴才的身份和地位又哪敢口出狂言保证娘娘和时兆皇子的平安顺遂呢?皇后才是您和时兆皇子的靠山,有她在,娘娘大可放心无忧!”
周嫔听了,释然一笑。
踏出屋时,见着敏嘉手里抱着毛绒正伫立在门一侧,低头沉思,神情肃穆。见我出来,抬起了头,眼神冷淡的看着我。
“走吧,公主,我们该回去了!”
看敏嘉的神情忧愁,似乎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那番谈话,虽不想过早的让她知晓这些后宫的阴暗一面,但想想她过不了两年也该嫁,人一入宅府也免不了要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提前让她看清人心适应一下也好。
敏嘉放下毛绒,不发一言的跟着我回了揽月阁。
最后还是忍不住张口问道:“真的是我母后要你这样做的吗?”
我一笑:“是和不是有如何?等你坐到了她那个位子,到了她那个境界,你必也会如此做。”
敏嘉听闻便又低下头不在说话了。
在敏嘉心中,皇后也许并不慈爱,但不会不善良,或许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母亲是个善良的人。而我们刚才口中的皇后,是那么一个有心计,会打算,陷害他人的人,这必定不会是敏嘉心目中的母后形象,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不过,这些也只待她稍稍想想,也一定会想通,在这本就勾心斗角之地,又哪能时时与人为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