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隔阂 时显与时兆 ...
-
尚书房内,时显和年初来的那几个宗室子弟正打的火热,终日厮混在一处,他天生就是这种散脱之人。这宗室本就多骄儿,脾气性子都相投,自然也能和他走的到一起。
时显有了这些脾性相近的新友相伴,近来与这时兆的关系疏远了些。平时也爱热闹的时兆此刻显得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了,时兆过于沉敏,不似他们那番洒脱无羁。以前没有这些人的时候,时兆还能和时显凑到一堆,是因着他年长时显一些,是为兄长,时显虽是骄纵之人,但还是会让着一两分的面子给这个母妃都屈居于李惠妃之下的皇兄,只是时不时的言语之间的冒犯还是不少。
就好比今日。
散了学,众人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宗室子弟中的一人喊住时显,或是白日里聊到了他府上有着什么样的稀罕物,便让时显去自己宫外的府上做客去。时显一听,先是兴奋不已但思索了一下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那人便又劝道犹豫个什么,让他随自己走。时兆为着时显着想,便劝他道上次宫试一事,皇上才稍稍平息了些怒气放了他出来,这段时间还是安生一点的好。时显听了这话,忽的眼盛怒火冲他吼道,别以为自己考好一回在皇上面前长了脸就自以为是了,还叫囔说着自己的事不要他来管。
听着这些,我只是在心里暗笑,这时显真不知是个什么脑子,可算是把这时兆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时兆一张脸因着气愤有些抖落,但还是语气和缓的劝道李惠妃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时显呵呵一笑,说着时兆从小到大只会拿这李惠妃来恐吓他,除了会打报告外还能做点什么,和那周嫔都是一对虚伪无比的母子。
此时的时兆已是十分生气,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沉着一张脸,只是冷声对时显说道,让他不要太过份了,注意自己的言行,可这时显却是仍旧不以为然。
尚书房内,兄弟二人相争,见着眼下这番情景,众人或真心相劝或假意看着热闹。到底还是时兆宽厚些,让了步,没有言语了。但到了最后,这时显却也是没有随着他们出宫,想着他嘴上虽硬,心里倒底还是有些忌惮李惠妃和皇上,草包还是草包。
我也不能白白的看了这个热闹,趁着回去路上和敏嘉跟上了时兆的脚步。
时兆面色不好,但见着我们还是挤出一丝笑意。
敏嘉上前一步安慰他道:“三皇兄,时兆刚才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不过脑子的。”
时兆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怎么会?我气量可没那么小,才没有因他的那番话生气。”
“是吗?”
敏嘉转到他跟前说道:“可我看着你刚才的神情就像是在生气啊!”
时兆无奈的摇摇头,冲我们咧开嘴一笑,道:“现在呢?不像了吧?”
敏嘉望他笑了笑:“不像!”
看着时兆所行的方向不对敏嘉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不像是回你的宫中啊?”
“我去我母妃那里,今天过去看看她。”
我一听正是机会便上前一步说道:“夏凉入宫多年还未去过周嫔娘娘那里,今日赶上了正好给她请个安也好!”
时兆看了我一眼,慢道:“行吧!你们且随我去吧!”
移步到了周嫔宫内,我给她恭敬的行了个礼,周嫔冲我会心一笑。
我打量了周嫔殿内的布置一番,桌椅摆设皆是普遍的红木制作,瓶罐瓷器,杯盏饮具与以前敏怀宫中用的规格也差不多。现在已是暮春时节,蚊虫已出,宫内的窗户上尚未附着纱窗,而这揽月阁中早在半月前就已加封上了。身为嫔妃有着皇子却如此待遇,只能说着周嫔不得宠,皇上未将她放在心上,这宫中众人也都见势未将她的事放在眼里。可又想想她也是依附在这李惠妃之下的人,李惠妃如今正得盛宠,如果稍稍眷顾着她一点也不该是如此迹象。只能说明这李惠妃也压根没将她放眼里,只不过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而已,没有优待的价值。比起周嫔啦,这俞嫔就要幸运的多了,以前同样是依附在李惠妃之下,她可就会来事的多了,不仅李惠妃喜欢她,皇上也是疼爱她不得了,对她千依百顺的。转念一想,也许是因着皇上看重她,这李惠妃继而才亲厚她而已。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了,经过上次沈其文制造出的她父亲俞公远出错的事情,皇后又极力帮她,她现在暗地里已经是皇后的人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彻底的把这周嫔给拉过来。
我低头喝茶,正在思索着如何开口,周嫔轻声笑道:“张女官这沉默不言的,怕是喝惯了皇后那里的好茶,本宫这宫里的粗茶有些砸舌了。”
我一笑道:“怎会?这茶正对我的口味。皇后宫中的好茶虽是难得,但不是时常都能喝到的,
也不是人人喝得到的,奴才也没喝过两回。”
周嫔看我不语,抚着手中青瓷茶盏杯。
“父皇上次给了我一些茶叶,我下次带过来给母后尝尝吧!”
周嫔摇头道:“既是你父皇赏的,你就且自己留着吧,万一你宫里来了什么客人也好拿出来招待着,我这里就用不着了!”
又看了我和敏嘉一眼,赔着笑色道:“公主她们也不常来,这平日里也不会有贵人来的。”
我看着她眼里的隐隐他言,她既有此意,那我何不就直接挑明。
一只长毛蓝眼睛的波斯猫悄无声息的慢步过来了,忽见着殿内这么多人围坐一起,蜷起一只前脚,稍有迟疑注视着我们大家。
周嫔俯身唤了一声“毛绒!”
波斯猫便不再犹豫越过我们直直朝周嫔快走了过去,蹦到了她的膝上。
“好漂亮的猫啊!”
敏嘉上前一步,俯身打量着猫说道。
“这猫性子温顺,十分亲近人,公主要不要摸一摸?”
敏嘉欣喜的伸出一只手去,小心的搭在猫的脊背上。本是趴着的猫儿转头回眼看了一眼敏嘉,
“喵!”了一声以后又回头趴下了,微闭着双眼打起了呼噜来。
“我可以抱它吗?”
“公主既然这么喜欢毛绒不如带它去院子里玩吧,那儿有它最喜欢的树藤秋千。”
敏嘉兴奋的直点头。
周嫔将毛绒抱起交到了敏嘉的手中,又派了身边的一个宫女和她同去院子。
周嫔看着她们出去了,收回目光,淡笑着望着我道:“张女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了。”
时兆看了周嫔一眼道:“母妃……”
周嫔一笑,看着时兆道:“今日可是张女官第一次来本宫这宫里,我也不希望是最后一次。”
我起身行了个礼,慢言道:“周嫔娘娘聪慧过人,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心思,夏凉心生佩服不已!”
周嫔扫过我一眼,淡笑道:“只是我不知道,我们母子又能为皇后娘娘做些什么?俞嫔御前得宠,是为亲圣之人,你们拉拢她还好说。可我们这般苟延依居于李惠妃之下,又不受皇上宠爱的母子俩对你们而言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我带着温暖的笑意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昔日,周嫔娘娘也是迫于家中娘亲靠在李泰之下而依附于李惠妃,如今家中众人散尽。于李惠妃而言不争皇宠的娘娘自是没有什么价值而言,当然也就是轻视于娘娘了。过去种种,皆已时过境迁,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于皇后娘娘而言,周嫔娘娘是她极有必要且是务必一定要争取而来的盟友,只要娘娘愿意,皇后娘娘那儿一定会为您敞开大门。”
时兆听着我们之间的对话,皱紧眉头,低头深思。
周嫔垂下眼,道:“本宫虽一直以来都是李惠妃的人,但未曾为她做些什么迫害皇后娘娘的事,但毕竟也是隔阂了这么多年,皇后娘娘真能不计前嫌?”
“周嫔娘娘多虑了,且看俞嫔娘娘现今便知!”
周嫔想了想,点头道:“如果皇后娘娘真能坦诚相待,本宫便也能放下心中顾虑,只是不知道,本宫能做些什么?”
“不是娘娘您!”
周嫔神色一紧,看向时兆道:“你们是要他……”
我轻声道:“娘娘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时安皇子现已是李惠妃的人,时兆皇子归于皇后娘娘这边也没什么不妥。况且,娘娘也应早已知道,时显皇子与时兆皇子表面虽是兄友弟恭,但私下里时显皇子对您的儿子也是颇有嫌隙。道不同不相为谋,奴才看时兆皇子和太子脾气秉性相似,都是人品贵胄的端庄皇家正本之人,日后他们兄弟之间,定也是能相互扶持。”
周嫔叹了一口气,神色稍松懈,慢声说道:“本宫早就该知道,自己哪能有什么本事能够引得了皇后娘娘的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