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05、示爱 一一拒绝的

　　看着面上溢出得意神色的沈其文，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这就是你的计谋？你可是真会算计，把我都算进去了！”
　　沈其文呵呵一笑道：“不过最后还是被你的人给搅了，真是可惜！”
　　我冷笑道：“你是在做梦吧？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你？”
　　沈其文凑到我面前轻言道：“你说说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我转开目光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好像向我们张府求亲过，当时是想求娶我姐姐！”
　　沈其文不可置否的看着我。
　　“先不说这件本就成不了的旧事。依着你的喜好，你大概是爱慕那些娴静文雅，温顺听话，大家闺秀型的女子。怎么？你现在一下转了性了，喜欢我这类强势无理，果断浮挑的人了？”
　　“说实话。”沈其文起身围着我打量一圈道：“你的样貌是不及你的姐姐，但也不算太差，也很合我的胃口。况且你身上有着你姐姐那类女子身上没有的特质，聪明能干，胆大心细，最重要的是果敢有谋，以后一定能够帮我成事！”
　　“帮你成事？你我不是已经连手助力皇后娘娘了吗？你又想干什么？”
　　沈其文并不理会我的疑问，复而轻声道：“总之，我是很欣赏你的，你不该拒绝我！”
　　冷笑一声，挑眉看向他道：“我有一百个拒绝你的理由！”
　　“说来听听！”
　　“你早已娶妻生子，妻妾成群，儿女满堂，你还想招惹我，你是觉得我会甘心做你沈府上一个小小的妾室吗？”
　　话毕，本是一脸浮意的沈其文严重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垂下眼眸道：“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当年皇上力除我沈氏一门。我们沈家虽有过错，但也不全是如那李泰所上书那般不堪，皇上草草了结此案。父亲被斩，沈家男丁全都流放在外，女眷有重情义者恳请一起流放，余者大多变卖，不是为奴就是为妓。现如今皇上碍于形势所变虽为我们平反了一些罪行，但家族中人早已不复焉存了。我的妻子在流放第二年就已病逝，儿子也走了，剩下的孩子也还有几个一直都没有找到。妾室中虽有尚存者，但那些以前都未随流放，现在也没有让她们重回沈家的必要了。”
　　透过他这些语气黯然的话，我看到了他心中那些不容窥探的隐隐哀伤，一时之间竟有些同情起他来。可立马又清醒过来，我怎么能同情他呢？难道我忘了他对我们张府所做的那些事情了，纵火烧了我们家，致使我们家几条人命的消亡，这笔旧账岂能忘记！
　　冷冷说道：“因果轮回这东西，真的是报应不爽！你当年对我们家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些不共戴天的仇恨，你叫我和你能在一起吗？”
　　沈其文抬起头，看着我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陈年旧事有提的必要吗？你不是都是说了因果轮回了吗？我们沈家也遭到了应有的报应了，也该扯平了！再说，你我现在不是也都尽释前嫌，携手一致的皇后娘娘卖命，也算是同心同德了！”
　　“谁和你同心同德了，你不要妄想了！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沈其文逼近我的脸，直直看着我道：“怎么就不能了？”
　　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只是觉得他格外的嫌恶，却又甩不脱，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肃静的神色，我轻笑的说道：“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少岁了？我们年纪不合适。”
　　沈其文愣了一下，稍后笑开来说道：“年纪这东西，向来男长女少的也没什么，我也只不过比你大了十来岁。若说起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这皇上与宫里的那些妃嫔岂不是更甚一些。”
　　忽转头，看着我又道：“你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吧！这城内与你年纪相仿的女子早已为人妻为人母了。更何况你这一时半会的还出不了宫，若在要等个几年，到你任职圆满离宫之时，恐怕这城中也没有几个合适的男子来配你了。条件差的你看不上，这你能看得上的都早有妻室。你又不是那能迂尊降贵之人，诚如你刚才所言，怎会甘为人妾呢？”
　　含笑肆意说完些句话，玩味的神情望着我，忽的一瞬笑容僵住，目光起疑的问道：“我差点忘了，还有那许家的公子，是叫许扬宗吧？我可听说他一直在等着你，现在又去了西域了。你才诓了他五十万两，他居然不气不恼的，也确实是个实心爱你的人，你不会是想着到时出宫了去找他吧？”
　　心里一惊，这沈其文对我和许扬宗之间的事为什么这么清楚，看来他早已将我的事情摸透了，今日是有备而来的。只是也不知道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又盘算些什么，只能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怎么会？我既然和他有私情又怎么会诓了他那些银子？这不是坑我自己吗？”
　　“最好不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要帮皇后扳倒李惠妃，这李泰和许家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只怕到时候会让你为难了。对了！我听说你们家和这许家还认了门干亲，可有这回事？”
　　虽是疑问，但他已明知答案还故意挑问，不禁两眼一翻，冷声道：“陈年旧事有何可提？之前不过是碍于李尚书的面子，这许扬宗在我们东亭书院读书才结下的干亲。许家本是商贾之流，市侩之气太甚着实难以深交，我们两家之间早就不怎么走动了。”
　　“是吗？看来我未来的岳丈大人很明事理的嘛！”
　　我狠眼瞪向他，恶声说道：“不要乱说话！”
　　沈其文轻摇着头，慢声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能找出一个拒绝我的理由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张夏凉横竖就只能嫁你沈其文了？除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人娶我了？”
　　心中愤愤，冷冷抛出这句话来回他。
　　“除了我，你还真的找不出比我更合适你的人来！”
　　真是自负，也不知他哪来的这番自信，准备叱他一顿。斜眼瞥到桌上那长剑，咽下这口气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也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几句闲话就能定下的。沈将军既然如此厚爱夏凉，实在是夏凉之福，只可惜我福薄，受不起这份厚爱。今日之事就不要再提了，我是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真的？”
　　沈其文抬眼淡淡看着我问道。
　　“不然呢？沈将军该不会是觉得夏凉对你也存有思慕之心吧？这郎情妾意之说，总得要两情相悦才行吧？那我张夏凉今日就郑重的告诉你，我是断然不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他是何表情，径直的出了院子。
　　揣着一颗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一路忐忑的回了揽月阁。
　　见着敏嘉散学回了，陪着她看了一会书，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思量着刚才沈其文的那番话，虽然他对娶我这件事似乎是很铁心的，但是他对我除了情爱之外，利用的价值似乎远大于此，真想不出我能帮助他些什么？
　　自从上次李泰向皇上举荐了修建引水北调之人，工期顺利进行，皇上龙心大悦，簇拥在李惠妃这边的朝臣越来越多了。虽然父亲能够在朝野人心方面起到一定拉拢作用，但是除去出自东亭书院学子外，大多数的朝臣还是归附在李惠妃那边。而且，现在，在朝堂上能够说上话的东亭大臣都是身居高位，且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立场，不会轻易受人左右，毕竟大家都明白明哲保身这个道理。能顾念当年师徒情分的固然是可贵，但识时务者才是俊杰，顺应时势才能独善其身。
　　除去齐渊和他关系走的比较近的几个重臣之外，能够真心助力太子的人放眼望去也没有多少了。好在掌控朝廷军权的是万家人，万察虽与皇后关系不太亲络，但对于他的立场这点上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眼下，李惠妃和皇后的势力仍算得上的势均力敌。
　　只是今日父亲来的一封信却让我觉得不安起来。
　　今年九月朝廷将开设三年一度的科举，吏部已为各学院发放了参试限额人数，东亭书院仅为六人。东亭书院储学人数一直保持在三十人左右，按照往年的科举选才人数，一直都在十来名左右，虽不及一半却也到了三分之一。而今年朝廷却将参试人数限制在了六人，即使全中榜额也不过为六人。这朝廷，不，应该是皇上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他要减少东亭书院学子入朝为官，势必是想缩小他们的影响力，这样一来不就是明摆着要减弱皇后这边的势力吗？
　　不知道皇后知晓这件事情不，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去过凤仪宫了。经过上次李惠妃设计陷害，我在这宫中行事越发谨慎小心多了，因为我不能保证下次还可以这样走运。在我沉静的这段时间内，沈其文可没闲着，亦或是上次李惠妃的陷害惹怒了他。只听得李惠妃那边最近出了些大大小小的麻烦事，其实不用想我都知道是他干的。眼下我也安稳了这么长时间，是该做些事情了，不然等到皇后下次召我过去喝茶时，怕又不是什么好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