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要的真实ylq文吗》剁椒鱼头的兔

19、day 11 咖位在手，

　　我叫林歇，今天是我当艺人助理的第11天。
　　我饭吃得特别饱，还象征性打了一套广播体操。
　　为了防止片场被破坏，为了守护剧组的和平，我，贯彻爱与正义的小助理，闪亮登场。
　　石头从化妆镜里瞅了眼我戴着墨镜鬼鬼祟祟的样子，咳了一声，然后说：“冤有头债有主，抓个小鬼不作数。你把墨镜摘了尾巴收了且坐下吧。”
　　哼，就怕那个姓陆的带着天兵天将血洗花果山啊。

　　石头一边化妆一边默台词。今天和陆凌岳的对手戏讲的是石头扮演的马仔乔装潜入男主宅子偷宝剑，后被发现围追堵截的事情。男主陆凌岳之前一直和石头分组拍摄，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在片场见面。当然，男主是有独立化妆间和休息室的，我们来的时候就尝试着去拜访，被告知忙着化妆不见客。此时已是黄昏，等着天光合适就开拍。
　　助理导演来了，拿着一叠纸，一脸倦容：“石头，剧本临时改了，我跟你讲讲。”
　　石头愣住：“今晚的戏吗？这么突然。”
　　助理导演嗯了一声，接着说：“你和男主的台词不太顺，编剧刚刚改出来，你看，人家男主还比你多这么多词儿呢，一样要临时背。来，咱们抓紧了……”
　　后面他讲戏我没听懂，前头的我明白过来了——临时加戏，真行啊我的哥，在这等着呢？
　　咖位在手，改戏不愁，人家有词，你有黑手。

　　助理导演帮石头顺了下镜头调度和逻辑重音，又马不停蹄赶着去给下一个人讲剧本。
　　我凑到石头旁边，轻声问：“怎么样？难度大吗？”
　　石头拧着眉头：“台词不多，但是和他争辩多了几个来回，要注意气口和停顿。打戏没变，就是最后把飞檐走壁改成了落水遁走。”
　　“落水？今天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后天你还录歌呢。”我担忧。
　　“说是找好了替身，就落水的时候拉个远景。”石头说。
　　我让石头先背词，转去看看替身安排妥当没。
　　拍戏难免用到替身，手替背替裸替武替种种，用途不同但是殊途同归——便宜好用。就跟你手机外面套个壳子一样，什么颜色什么图案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型号对得上，能保护手机。

　　我找到蹲在墙角吃盒饭的手机壳——毕竟现在全剧组就他和石头一样全身黑。
　　黑壳子长得也黑，身高和石头差不多，看着比石头还瘦点，扒拉着饭呢，看我来了，抬头一笑，接着扒拉。
　　我问：“你就是石头的替身吧，晚上拍落水戏的那个？”
　　黑壳子点点头，又是憨厚的一笑。
　　我蹲他旁边，看他吃得香，我又饿了——你争气一点啊跟群演抢什么盒饭。
　　于是我扭过去看着晚霞瞎扯淡：“哎，你们这个行当也不容易啊。为了一口盒饭，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受着。”
　　黑壳子说：“也没啥，每行都有每行的难处呗。我看你们助理也挺不容易的，出太阳下雨都得打伞，路上有水坑还得背着他们过去。“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石头没让我这么干过。于是纳闷道：“也没这样吧，就是帮着跑跑腿，处理些杂事。”
　　黑壳子也没说话，抬起筷子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顺着一看，陆凌岳已经装扮好出来了，正坐在场子中央等调度呢——坐在一个小伙子背上的。那个小伙子撑在地上埋着脸，看不清表情。我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不由得站了起来。此时秦导招呼各组就位，灯光霎时亮起来了，陆凌岳一伸腿，旁边另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立即半跪着给他套上马靴。
　　我更难受了。在最后一抹晚霞坠入黑暗之际，远远地看着石头走向那片光亮里。

　　不出所料，陆凌岳反复顺台词，又对着石头摆谱上课，导演叫停了无数次，焦虑的情绪压住了整个片场。能看得出来石头已经尽力了，但是陆凌岳就是故意刁难，一会儿文戏说接不上词，一会儿武戏说跟不上趟。
　　我瞅着空给石头递水，小声地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垫吧一点。
　　石头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就差最后一镜了，这个也简单，石头往胸口垫了几层软垫，陆凌岳到时候照着这个踢，石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就算结束。后面的就是接远景，替身落水。
　　两人走场很顺利，临到开拍的时候，却横生变故——陆凌岳一脚踹到石头肋骨下端的位置了。

　　石头闷哼一声，秦导喊咔，我冲了过去。
　　“踢哪了？是不是这疼？”我急了，就要冲陆凌岳要说法。
　　石头拉住我，让我扶他起来，捂着伤处往秦导那边走。
　　秦导紧张地问：“是不是不小心踢到了？让医生看看吧。”
　　石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过会儿就好了，我看看监视器呢，您看咱们这条过了吗？”说着凑过去看监视器。
　　秦导也跟着看了看，然后笑着拍了拍石头肩膀：“行了过了，回去休息吧。头一回大夜戏，累惨了吧。”
　　石头又客气了几句，就要往回走。
　　这时助理导演一溜小跑：“秦导，石头那个替身，疑似急性肠胃炎，看样子需要马上送医院。”
　　娘希匹，啥意思？壳子比手机先坏了呗？

　　于是秦导临时加了个中景，说让石头表情痛苦地落水——能不痛苦吗？踢你一脚试试？
　　陆凌岳全程像柯南里的嫌疑犯一样，隐没在黑暗里，带着得意的笑容。
　　新橘子哇一次摸一兜子——肯定是这货预谋的！
　　但在眼下，我只能看着石头把落水戏拍完。中景拍了再加远景。拍完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石头谢绝了秦导找医生看看的建议，说是急着回去处理点事情，由我扶着上了车。

　　好在房车宽敞，装备齐全。我帮着石头宽衣解带，又递上毛巾和干净保暖的衣服给他。石头还有点不好意思，打发我把脱下来的戏服收起来回头还给剧组，自己背对着我吭哧吭哧换衣服。
　　我一边收拾，一边想起了陆凌岳那两个助理，还有他的笑，悲从中来。
　　“那个姓陆的真不是好东西。我想揍他。”我恨恨地说。
　　“首先你要打得过他那4个助理。”石头声音闷闷的，“以一敌四，你的滑盖小盒子我出了。”
　　“但是他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有点想哭，“白让他踢了，又下水。”
　　“下水又不是下海，哪有这么委屈啊？”石头换好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受伤也是常有的事，演员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还是不服气，今天都是他设计好的。”我不满道，“那个替身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买通了装病来着？”
　　石头坐下来揉着受伤的地方，疼得直吸气：“那你看看他去，顺便去找医生给我开点药——我都怕陆凌岳买通了剧组的医生，再给我整点幺蛾子出来，你上正经医院替我问问去。”
　　我让老赵回去扶着点石头，然后下了车，直奔医院。

　　按照场务给的联系方式和医院，我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黑壳子。
　　见我来了，他依然扯开嘴角憨厚一笑：“我记得你，你不是助理吗？怎么来看我了？是不是耽误你们事了？真是对不住啊。”
　　我看着不像是假话，而且吊着水呢，于是放下果篮安慰道：“已经下了戏了。我们艺人听说你住院，让我来看看，毕竟咱们也是有点缘分。”
　　黑壳子一个劲道谢，又说对不起，本来好好的突然肚子疼：“你看我，是不是拉肚子拉得脸都白了？”
　　我定睛一看——这不还是黑色的吗？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