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要的真实ylq文吗》剁椒鱼头的兔

20、day 12 山水有相逢

　　我叫林歇，今天是我当艺人助理的第12天。
　　在经历了前几天的大风大浪岿然不动之后，终于感受到了这个环境的黑暗——陆凌岳给我拉开了这层华丽璀璨的幕布，露出了里面的原始气息。
　　眼前这个黑壳子，石头的倒霉替身，可能也被藏在了那层幕布里。

　　“你怎么突然肚子疼的？”我问。
　　“就疼了呗，估计吃坏东西了。”黑壳子依然憨憨的。
　　“好好想想，吃了什么，别是吃什么过敏的了。”我追问。
　　“你怎么比医生还紧张。”黑壳子先是打趣，然后努力回想：“早上自己煮了个面条，就在门口蹲活儿。中午没吃。半下午来了个选角导演，让我留了联系方式。后面叫我过去当替身，又发了盒饭，我就吃了一盒。没饱，后面有人又给了我一盒，才够的。”
　　“有人？”我直觉不对，“谁啊？”
　　“就给陆凌岳当凳子那个人呗，说是心情不好吃不下去。我就吃了。”黑壳子笑道，“我就是饿，那盒饭是新的，没动过。”
　　我心里一酸：“你吃你的。还饿吗？我给你买点？”
　　“不饿，你别买了，医生不让吃的，说要休息一下。”黑壳子有点着急，“我好着呢，马上就出院了，又可以跑剧组混盒饭了。”
　　“我觉得说不定那个盒饭里面有什么，你让医生化验了吗？”我问。
　　“哪有那么金贵了。我进这个医院都是多余。”黑壳子不屑，“都是剧组非让我来的，不然我怎样都要把你们的戏拍完了。”
　　“生病了当然要看医生。”我劝道，“别老想着拍戏了。”
　　“哎呀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想当演员，我就看着电视里那些明星气派，我家里非不同意，我就非要混个名堂。”黑壳子来精神了，眼睛亮亮的“之前有个选角导演说，年后开一部戏，让我演个有台词的。可把我高兴坏了，我还买了两身新衣服，想着大小是个角色了，以后演员表上有咱的名字了。后面也不知道咋的，剧没开起来，说让我再等等。你说，现在我这样的，一个影视城得有几千个吧，等着等着就啥都没有了。就成了戏里说的，镜中花，水中月。”
　　我有点难过，又劝慰了几句，惦记着还要给石头买药，匆匆告辞。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石头换好了衣服，正要去跑步。
　　“你给我躺下，伤员还到处乱跑。”我气没倒过来，直接戳石头伤处，“以为自己特精壮是吗，疼不疼疼不疼疼不疼……”
　　石头疼得嗷嗷叫，我借势把他推床上，撩起衣服。
　　“你干嘛！”石头怒道。
　　“抹药啊，你躺好了。”我按住他。
　　“我自己来。”石头倔强。
　　“你知道怎么按摩才有效吗？我可是问过医生的。”我强势驳回，拧开药膏往石头身上抹去。
　　等抹完了，我才惊觉这姿势过于暧昧，忙起身假装镇定地说：“好了，你自己换套睡衣，好好躺着。我去洗手。”慌忙收拾东西躲进了厕所。
　　MD他到底是弯的还是直的，别整误会了。搞不好是个卷尺？

　　冷不丁的电话响了，是T姐打来的。我擦了把手，接起来。
　　“喂，卷——居然今天这么早来电话？”
　　“明天就是排练日了，不得问问你们怎么安排的嘛。我腿好得差不多了，定点拍摄没问题。”
　　“我们明天安排的是早上10点到录音棚，先和小白花把这次的新歌录了，下午再和其他人一起录演唱会伴奏带。现在这个情况，就怕石头感冒明天录不了。”
　　“石头怎么了？”
　　我把昨天的情况和黑壳子的话一五一十说了，T姐气得暴露了祖安血统，连杀陆凌岳十几匹马，然后啪地挂断电话。

　　出洗手间，看到石头躺在床上愣神，见我出来，抬眸问道：“他们给替身下药了？”
　　洗手间隔音不好，估计全听到了。“也只是猜测，可能单纯吃坏了肚子。”我说，“你睡会儿吧，别感冒了。”
　　石头嗯了一声，恹恹的：“我想回家。”
　　我像个老妈子似的，给石头裹得严严实实的，送回了临海国际。

　　我在客房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电话吵醒了，T姐让我马上赶到医院，说是有重大发现。
　　我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又想起了石头——好像还在睡觉，算了不叫他。
　　蹑手蹑脚拿了业主卡就出门了。
　　到了医院，T姐在黑壳子病床前等着了。见我来了，打开了笔记本，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很清楚，陆凌岳的凳子助理进了剧组附近的一家药店，出来的时候拿着一袋东西。
　　T姐说：“我找了个借口说昨天下午丢东西了，非让人家商场保安给我调监控，这段视频是偷录的。但是这个是正儿八经来的。”说着拿出了一张小票复印件，“我跟药店的人说，昨天我哥来买过药，后面中毒了。我哥有精神病，必须搞清楚买的是什么，不然我就告他们。药店就拿了小票给我复印了一份。你看，明明白白的，润肠通便特效药。药店说了立竿见影。”
　　黑壳子抢过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T姐跟他说：“人家这是存了心要害你，白住院了，戏也没拍上。”
　　黑壳子盯着复印件，紧闭着唇。
　　T姐急了：“你木头啊？说话呀？白让人整啊？”
　　黑壳子只是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说：“要不让医院好好化验一下，有问题咱就报警吧。你放心，化验费我们出了。”
　　黑壳子拉住我胳膊，说：“报什么警啊？报警就全完了。闹大了传出去，人家都知道我搅黄了剧组的戏，我还能接到戏吗？而且人家陆凌岳是大明星，跟剧组熟得很，以后打个招呼，哪个剧组敢要我。不能报警啊，你这是害我。我还想拍戏呢，这以后怎么解释啊。”说着眼圈都红了。
　　T姐气得跺脚，想骂又不忍心的样子。我连忙劝了几句，把她拉出病房。
　　“他一个替身，人微言轻的，就算揭发了也是很容易被说成栽赃。”我说，“他怎么敢冒这个风险？”
　　“我就是气他那个怯懦的样子，调查都不敢吗？人家都下药了诶？”T姐气鼓鼓的。
　　“你看，咱们现在都心知肚明对面是个什么货色，不是也拿他没办法吗？改戏也改了，踢人也踢了，石头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不也只能忍了吗？敢诉苦就发通稿说你耍大牌不敬业，信不信？”我无奈道，“我的好姐姐，知道你为了石头的事情着急，但是一报还一报，咱们占了这么多便宜了，轮也该轮到吃亏了。你以为这是起点爽文呢？咱们讲策略，山水有相逢，以后再想办法干他娘的一炮。”

　　李云龙回到平安县城，就看赵政委披着被子蹲在沙发上。
　　“我饿了。你做饭给我吃。”
　　夫妻本是一体，秀琴我也可以。

　　一顿热气腾腾的养生餐下肚，石头终于恢复了精气神。我把T姐搜到的证据和黑壳子的反应大致说了下，石头也赞成先按下不提，实力不够不配报仇，眼前最重要的是演唱会的排练。
　　在这个名利场混的，就是见风使舵利益第一。你穿的什么衣服戴的什么表，名字排第几个出场排第几个，参加哪个晚宴代言哪个品牌，全都争得头破血流。伴随着一个人的上位，踩在脚下的往往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血和汗水，颇有点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意思。有背景有咖位的，人中龙凤；无实绩无人望的，艰难挣扎。
　　如今影视寒冬，小演员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我问过石头，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受这些窝囊气干嘛。石头只说，权当是为了梦想。
　　当时的我们还没想到，这个梦想的代价如此惨烈。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