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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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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开了一半，车里与车外融合成了一个混乱的空间，既有舒缓的莫扎特钢琴曲，又能听见街边小贩热情叫卖的声音，两种极不搭调的氛围冲淡了两人诡异的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陈嘉树感受到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种问题呢？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可是既然问都问了，他又很想听到杨柳说点什么，不知道杨柳会怎么回答？还是像往常一样装疯卖傻糊弄过去吗？
陈嘉树自认为是一个洒脱的人，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可以毫无牵挂，所以，即便杨柳什么都不说，他也可以不毫不在意地笑笑吧？他这个人没有信仰，百无禁忌，又怎么会真的在乎什么呢？
即便是喜欢，也只是喜欢而已，不是么？
终于，杨柳将视线从窗外转回来，带着微许惊讶看着他，“我保护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弄死你？”
陈嘉树意外他的直言，面上却波澜不兴，“保护我？”
“是啊，”杨柳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陈嘉树侧过头来看他，他立即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陈嘉树的脸，笑道：“这该死的魅力啊！”
陈嘉树终于绷不住失笑，“小崽子……”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陈嘉树看了一眼，刚接起，还没应声，就传来了一阵哭声：
“欧巴！我……姐姐她……不见了……怎么办啊……我们……”
陈嘉树一脚踩下刹车，停在路边：“丁玲，你说丁香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她……”丁玲在那头深深吸气，还是不断抽泣着说道：“就是刚刚……姐姐昏过去了，我们把她送到医院，然后……然后人就不见了！电话关机！不知道去了哪里！”
丁玲好不容易忍住的崩溃说到这里时又不受控制地决了堤，陈嘉树只得安慰道：“你别着急，先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报警了吗？”
“报……报了，”丁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警察查了医院监控……说姐姐她是自己走的，没有人胁迫，也没发现跟踪，而且这还不到四个小时，根本没办法立案！”丁玲带着哭腔说道：“肯定是那个坏蛋！为了钱骗姐姐结婚，现在出了事情倒打一耙！姐姐肯定气不过，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啊！”
“别瞎想，你姐不会有事的！”陈嘉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丁玲情绪过于激动，他只得劝慰道：“留一个人在医院里等，我们分头去找，到她平常会去的地方找找看，也许她只是出来散散心，你先别急着哭，先去找人！”
丁玲抽抽噎噎地挂了电话，陈嘉树手机里立即进来一条新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还未打开的图片。
预感变成了现实，那张图片加载完毕后，变成了一副诡异的图像——穿婚纱的女人头发凌乱，妆容邋遢，两眼无神地盯着某处，她的手上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刀，婚纱裙摆染红了一片……
“看来她的测试还没完，”陈嘉树看向杨柳：“你能定位这个号码吗？不行的话我让赵加索……”
“‘不行’？哥，你怎么老瞧不起人呢？”杨柳咧嘴笑道，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低头查起来。
“……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不到一分钟，杨柳就找到了那个机主的位置，像是故意等着他们定位似的，机主居然没关机。
“哟呵，四十八秒，这个速度……”陈嘉树视线微微往下，故意揶揄：“真‘快’啊，以后改叫你‘秒哥’？”
杨柳：“……”
陈嘉树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杨柳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手，笑道：“没事儿，男人需要的是技术！”
一辆黑色商务车打了右转向灯，停在前面。
陈嘉树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紧，他看到下来的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径直朝着这边走人，其中一个十分眼熟——哦，他们在桦城影视城交过手。
“原来是她的人。”杨柳喃喃道。
陈嘉树一哂，“走吧，人家都亲自来邀请了，不去多不礼貌。”
……
如果不是两位肉票过于配合，这两名绑匪也没那么顺利在光天化日之下绑人。
陈嘉树下了车，一只手搭在SUV车顶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哟，熟人呐！”
那位“熟人”面无表情地说：“上车。”
“嘿！”陈嘉树玩笑道：“你叫我上车就上车？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那人这次相比上次要客气许多，至少没有不由分说就动手，仍是一副面瘫表情：“上车，有人要见你。”
“有人要见我？我就想见吗？”陈嘉树是蹬鼻子上脸的老手，挑了挑眉，又笑道：“不然你求我啊，说不定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去见一见？”
对面的人眉头一皱，忍不住就要发难，“你没得选！”
杨柳不知道陈嘉树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兴致，跟谁都能扯淡，本来他定位到的地址就在郊外的一幢民房里，开车大约三个小时，位置很偏僻，但也不算太远，他们本来就打算去找丁香的。
可是戏精陈嘉树开始十分卖力地表演怒气冲冲：“我没得选？你知道我是谁吗？！哼，我拿你们当人的时候，你们尽量装得像点好吗？！”
另一个看似不能忍，跟为首的“熟人”恨恨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任哥，咱别和他废话了，直接绑了得了！”
任朝阳抱住手臂，冷冷地看着不识好歹的陈嘉树，“如果不想替你朋友收尸，最好立刻上我们的车。”他指着副驾驶的杨柳说道：“和他一起。”
陈嘉树仿似没有听见他最后一句话，只是揪着“收尸”两个字不放：“你们干什么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人呢，人在哪里？！”
杨柳下了车，看到陈嘉树和他们推搡起来，幅度并不大，却又像只泥鳅一样叫人抓不住。杨柳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摄像头，本来连挣扎都懒得挣扎，这时也不得不象征性地躲了两下，给戏精作配。
……
商务车的后车厢改装成了一个阴暗的大箱子，陈嘉树和杨柳被手铐铐在一起，关在里面，完全不知道车子往哪个方向开。不过可以感受到车速在市区时还算缓慢，过了半个小时才加快了速度。
车厢里有些闷热，但不算密封，还好不用担心会憋死在路上。陈嘉树坐在黑暗中，既镇定又放松，杨柳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一点也没有紧张或害怕的神色。
“看你的样子，”陈嘉树问：“所以你觉得是友军？”
杨柳慢慢睁开眼睛，兀自愣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她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见你，我觉得她想把你招为已用的可能性更大。”
“招为已用，不就是看上我了？”陈嘉树故意逗趣。
杨柳无奈地说道：“你要是愿意这么想也行，毕竟如果不是觉得你有用，也看不上你。”
陈嘉树这一拳打在软趴趴的棉花上，又反弹了回来。
“就我所知，”杨柳想了想，又说：“四月和我一样，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如果不是陈博士的出现，我们这些人根本不会活到今天。”他低下头，昏暗中不辨神色，只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速轻缓，“你的存在并不会威胁到她，杀了你，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或许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所以，我并不认为她会伤害你。”
“哦，既然要合作，找间咖啡厅好好谈不就行了，搞得这么神秘，电影看多了吧？”陈嘉树用手枕着头，靠在箱子上，笑道：“我在业内的口碑可是很好的，加上这次这件事，知名度暴涨，呵……你说我要不要涨点价？”
杨柳无奈地抚额：“她可不会找你‘捉奸’。”
“呃——那也可以，不过价钱得另外算！”
“不过，”陈嘉树突然沉声道：“如果她敢伤害我的朋友，那就不存在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丁香吗？放心吧，杀她没有任何意义，四月不会多此一举。”
陈嘉树叹了口气，“我知道，丁香身上那都不是血，至少不是人血，人血没那么浓稠，颜色也没那么淡。”陈嘉树看向杨柳，认真地说：“我说的是你。”
杨柳一怔，“什么？”
“你很肯定地认为她不会伤害我，却不是‘我们’？是不是……”
“侦探先生！”杨柳打断他的话，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见他在笑，“你这个‘咬文嚼字’的爱好算是职业病吗？”
陈嘉树看了看手表，时间显示是晚上七点半，车内的温度慢慢降下，他不知道车子开往哪个方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快到达目的地了，因为车子开始减速。
突然间，车身往右方侧斜，像是要下坡，然后传出车子开上破烂车道的碰撞声，转向的力道把他们震得东倒西歪。
“到哪了？”陈嘉思忖着，按时间来看，目的地或许就是杨柳定位到的那间民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车速减到最慢，几乎就要停下来时，突然向右一个急转弯——
嘭！
杨柳猝不及防撞到陈嘉树身上，陈嘉树一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急转弯整了个重心不稳，加上这一碰撞，双双倒在地上——倒下也就算了，陈嘉树一头撞在箱子上，由于惯性猛地一抬头，贴上一副冰凉的双唇……
陈嘉树：“……”
杨柳：“……”
果然跟预想的一样，触感很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