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世(2) 危玄阑强开 ...

  •   禹元夜原本还挺欣赏这位少年,只可惜他并无仙缘。他安慰地拍了拍危玄阑的肩膀,平静道,“你在这里好生休养,等伤势痊愈后,我便送你下山。”

      危玄阑还在为没有灵根这事惊愕,并未将禹元夜的话听进去,但一见对方转身离开之态,他马上回神,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道长,就算我没有灵根,能不能请你教我武术。”

      “普通武术根本无法与妖邪抗衡。”禹元夜几不可闻一叹,“你快起来。”

      “那……道长,我恳请你再想想是否还有其他方法。那是我的弟弟,就算要我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要把他救出来!求道长成全。”

      “你当真愿为此事,不惜粉身碎骨?”

      “是,不惜任何代价。”

      禹元夜难以置信地直视他,心想这人不是个傻子?就算再兄弟情深,脑子正常的人,也不会为一件无果的事,如此奋不顾身吧?万一赌上自己的一切,只换来更绝望的结果,他到时又该如何自处?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少年的思路。

      不过,就算知道自己测试落选,这双眼睛,依然毫无犹豫,坚定如初,勇往无惧。他恐怕早就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吧。
      罢了,反正他不讨厌傻子。而且,危玄阑那股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傻劲,很适合当三清宗的修士。否则,禹元夜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确实有一法子。”禹元夜话未完,危玄阑一双眸子顿时亮如极星,他激动得下意识跳起,只是刚跳起便再次扯到伤口,于是只得痛得滑落在地。

      “是什么法子?”

      禹元夜也顺势蹲下身,把一颗青色的丹药递到危玄阑的面前。

      “这是仙丹吗?”危玄阑盯着那仙丹,差点没把斗鸡眼盯出来。

      “是禁药,名为醉仙丹,可以激发无灵根之人的灵根。但是……”危玄阑还没把话听完,就急着想吃,但禹元夜眼疾手快,手一闪就轻松避开了危玄阑的嘴。

      “此丹虽能激发灵根,但是过程极其痛苦,至今仍未有人能熬过去,那些熬不过去的人,不是变得疯疯癫癫,便是妖化了。”
      这也是他之前不打算拿出来的原因,成功的可能实在太低。

      危玄阑飞快地点了点头,正欲向前扑丹,但禹元夜却将醉仙丹收回,并起身离开。危玄阑尚未发问质疑,禹元夜已发了话,“等伤势痊愈后,我自会把醉仙丹给你。”

      自他说完这句话后,已经过去一个月多。在仙药的治疗下,危玄阑也恢复得差不多。尽管皮还未完全长好,但危玄阑已经等不下去,他等了多久,心里就加倍地着急多少。
      禹元夜本以为经过一个多月的消磨,危玄阑心中的不理智会降下去,这样,他大概能接受他弟弟的事。可没想到那份“不理智”却不降反增,而且比初见之时还强烈。

      禹元夜叹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反悔?”危玄阑决然地笑了笑,露出一枚虎牙,“我必是第一个熬过去的人。”

      禹元夜没再接话,他缓缓站了起来,他右掌向上一翻,握住从他袖口飞出的“刑紫”,此剑乃十大仙剑之一,也是禹元夜所使的法器。禹元夜心想,既然对方心意决断至此,他也想赌一把。

      “若你不幸妖化,我便将你斩杀于此。”

      危玄阑点了点头,将醉仙丹接过后边直接吞入腹中。

      不一会儿,腹中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叫人平地生出一身冷汗,双眼翻白。

      禹元夜见这扭曲的神情,便知道药效开始了。痛苦会令人抓狂,为了避免让危玄阑损坏四周的东西,禹元夜掐咒画了一个金色咒圈,将人困在里面。

      咒圈边沿上半透明的墙刚筑起,危玄阑便像一个疯魔的野兽一样,用右肩狠狠撞上去!那去势之猛,竟直接将咒圈的墙撞出一道弧形裂痕。

      面对圈中的狂暴的人,禹元夜依然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在疯狂的撞击之下,危玄阑的右肩已被咒圈的墙壁烫裂了,大片鲜血从濡湿了他的“四不像”短褐,但即便是这样也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的痛苦。也对,这种比全身骨折的痛还痛,比被群兽撕皮嚼肉的疼还疼的苦楚,怎么可能是那点皮肉之苦能缓解的呢?

      也许说为浴火重生之苦,大抵如此。

      危玄阑早已失去了意识,此刻的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仅仅依靠着因痛苦而激起的反应,在肆意发狂。不一会儿,他那张青色血管尽显的脸上,渐渐爬满了诡异的黑色咒文。他的四周随之扬起了一阵黑色的电光,电光与咒圈的墙壁稍一触碰便激起了可怕的劲风,瞬间将房内的家具全数吹翻,发出杂乱而刺耳的噪音。

      禹元夜见状,微微蹙眉。

      他也失败了。

      禹元夜微感可惜后,将刑紫一擎,直指危玄阑的咽喉。

      *

      危玄阑只觉大脑一片混沌,就连自己此时身在何处都想不起来了。哦,他知道了!他刚到山上劈了些柴枝,正要赶回家呢。

      刚走到门口,便见身穿布衣,形容清瘦,脖子挂着一长生锁的危长雨正盯着一件群青色短褐。唔,与其说短褐,倒不如说是一件下摆过短,且袖子过宽的奇怪外衣?

      危长雨没有发现危玄阑回来了,清瘦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埋怨,“我连一件衣服都做不好,兄长一定对我很失望……唉。”

      “天啊,这衣服好特别!原来是给我的?”并非出于安慰,危玄阑是真心喜欢这件衣服。

      不等危长雨反应过来,危玄阑已一把抢过那件群青色的“四不像”短褐,穿在身上。

      “兄长,这衣服做坏了。”危长雨急着想把衣服夺回来,但是危玄阑侧身避开,完全没有要脱的意思。

      “这很有特色啊。”

      “兄长你别逗我了。”

      “没逗你啊。”

      看着危玄阑露齿傻笑,危长雨终于绷不住笑了。危玄阑觉得自己的弟弟什么都好,长得好看,人也善良,但就是那股老觉得自己是累赘的想法要不得。

      兄弟之间何须计较这么多?不过这是他的心结,跟他羸弱的身体一样都是天生的,想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为了阻止这位年轻人的“危险思想”,危玄阑觉得他得夸夸他。

      “长雨,作为兄长不得不提点你几句,你不能总把‘没用’挂在嘴边。”危玄阑像个老大人似的,满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得多看看自己的长处,比如这衣服……这叫特色。还有,你很擅长烧菜啊。”

      他边说边揭开罩在饭菜上的盖子,然后看到了黑得看不出原来面目的“东西”。

      危玄阑默默把盖子盖上,额……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危长雨蹲在角落,失落地画圈圈。

      “不是,兄长是想说你笛子吹得很好!娘也这么说。”

      这时,危长雨才慢慢把脸转过来,危玄阑赶紧乖乖坐好,示意危长雨奏笛。这管竹笛是娘留给他的,娘在世时,常常夸他有天赋,不但很快学会了诀窍,曲子也是一教就会。

      危长雨会意一笑,就笛吹奏。当下笛音随花舞,林间余音袅,一曲《望江月》终焉,却也人散物亦非。

      “玄阑,快醒醒。”

      一把温婉的声音,正呼唤着沉浸在梦中的危玄阑,他马上认出那是他娘亲危氏的声音。

      “长雨在等你!”

      危玄阑霍然睁开了眼睛,而映入眼帘的便是禹元夜挥剑刺来的景象!他当即侧身避开,剑锋和咽喉险险擦过,但依然割破了一道口子。

      禹元夜震惊万分地盯着危玄阑,只见他身上的妖斑逐渐消退,双目也恢复一片清明,才将刑紫收起。

      “你成功了。”禹元夜犹在惊骇中,以致声音不稳。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位单薄的少年,竟三番四次给他带来惊喜。

      事不宜迟,禹元夜马上顺出莲叶连枝纹铜盆,还有十八面错金银镶嵌铜骰,让危玄阑一试。只见那三颗铜骰在水中飞舞了一会儿,其中两颗率先停在了“白面”上。

      危玄阑见此几乎急晕过去,难道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别慌。”

      禹元夜看也没看危玄阑,只一直紧盯着最后一颗还在水面盘旋的铜骰,直到它停在了“殊”一面。

      “是特殊灵根。”禹元夜难掩激动的话才刚落下,只见其中一个早已停下的铜骰的“白面”上渐有字迹产生。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紧盯着那慢慢浮现的字迹,且见上头写着——“薅毛”二字。

      禹元夜:“……”

      危玄阑:“……”

      薅毛灵根?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危玄阑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人忽然脱力往前摔,幸好禹元夜迅速一捞,他才没摔在冰冷的地上。
      左思右想后,禹元夜觉得喉咙里那句“保重”不足以安慰他,于是加重了几分语气,道,“节哀。”

      节哀个屁啊!

      “郁结冲心,有伤身体。”

      郁结个头啊!

      “我是饿了。”扔下这句话后,危玄阑双眼一翻,竟饿晕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危玄阑总算是踏入了三清宗。哪怕他只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灵根,但也不妨碍修炼。禹元夜相信这位名为危玄阑的少年,将来一定会在三清宗里闯出一片天,就像他名字的寓意那样。

      三天后,危玄阑跟随同一批的新弟子参加入门大典。

      说是大典,实则是膜拜神尊的雕像,此像依山而刻,以山峰显赫神尊的功绩。
      十年前,正是他凭一己之力将妖皇封印狱法山之中。此大典是希望新入门的弟子能被神尊庇佑,修为猛进,退妖大捷。
      整个膜拜大典其实十分简单,只因为宗门的人都会来观摩,而显得有些壮观罢了。

      此时,所有新进弟子都已换上天青色的道袍,头戴着代表处在练气期的黄冠。加上四周其余几乎统一服饰的子弟,乍看之下,苍青一片,宛如雨洗,果真配得上一句:雨过天青云开处。

      云云同宗之中,站在队首的便是四大修仙世家,分别是禹元夜所属的春蚕之禹家,忍冬之师家,青鸾之弅家,还有圆月之句家。

      这春蚕、忍冬花、鸾鸟和圆月分别是四大世家的家纹。只要是家族之人,其道袍都会被绣上自家的家纹。像危玄阑这样的外族子弟,则是纯色道袍。不过由于他死活要把那件群青色短褐当外衣穿,所以和其他弟子相比,却略显突兀。

      危玄阑在高处看了很久,仍是不懂,为何其余三大家族的子弟都浩浩荡荡,唯独句家只有一人独立?

      且见那年若廿三的男子,虽貌赛水月却不失阳刚之气。纵使他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但那独此一家的月纹道袍,反而让危玄阑一眼就看见了他。如果说这场大典是一幅画的话,那这位句氏青年便是这幅画的点睛之处。

      后来危玄阑才知道,在十年前那场狱法山恶战中,句家几乎被妖邪戮尽,以致如今只剩下这名遗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世(2)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