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花月楼里赏花月 ...
-
五、花月楼里赏花月
第二天,白飞霜还未到临天府衙就在路上听到百姓谈论昨夜的事情,‘看来正如自己所料。’ 白飞霜在心里这样想着,昨夜那个死者果然就是朱家现任当家的,赵小前天所说的,那个为富不仁、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缺德事情的朱财主。
昨天五皇子大婚后首次宴请宾朋,作为皇子妃的父亲,朱财主是肯定要去的……只是事到如今,朝廷上面恐怕又要借此机会几番斗法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关下面这些百姓的事情。百姓只是关心能不能填饱肚子,至于谁胜谁负,并不关心,至多只是看个热闹。
等到白飞霜到了衙门,里面的已经是非常热闹了。要知道,平时随便死个财主不要紧,但是,死的那个财主要是皇子的老婆、皇子妃她爹,那就万万地要紧又要命了。
因此,京城全面戒严,夜里还要增派人手,巡视京城周边。临天府衙出动了全部人手,白飞霜是名小小的捕快,即使功绩在身,此时自然也是逃脱不了干系的。索性,对于白飞霜来说‘巡视周边’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只是,夜里去见小六的日期就要因此延后了。
十日后的傍晚,白飞霜跟随其他捕头冲进京城内有名的青楼———花月楼,前面的老捕头对着花月楼里的一干人等说:「今天只是临天府衙例行公事检查,大家不要惊慌。请还在房间里的人都到前厅来。」随即,扭头对后面的捕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逐间检查楼里人员。
白飞霜带着几名捕快检查花月楼东面,当就要走进一间较大厅房时,被后面急忙追来的人堵在了门口,「诶呀,几位爷儿,里面可是咱们京城头牌杜素娥的厅房呀,肯定是没有闲杂人等的,几位爷儿就不要进去了。万一要是惊扰了她,京城里的有些大人们可是会心疼的!要是大人们心疼了,怪罪下来,我想几位爷儿也是担待不起的呀!」
白飞霜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说话的青楼女子,按青楼里姑娘们对她的称呼,应该叫做‘妈妈’。她穿着丝薄的纱衣,说话的同时,身体不断地向着其余两位捕快的方向倾倒,让本就因丝薄的纱衣而变得若隐若现的□□更加清晰可见,双手还似有似无地轻搭在他们的胸口。
转向白飞霜时,脸上层叠的赘肉和那打了似有一指厚的胭脂,就更加清楚地暴露在白飞霜的面前。接着她又说:「现在里面的是夏苍国第一大将军刚归家不久的大公子,听说从小就是因为体弱多病才被送往乡下静养的,捕快老爷们进去之后要是冲撞了那位娇客,沈大将军那里追究起来,就不好办了呀?」嗲声嗲气的声音,配上看向白飞霜时色迷迷的眼睛,说完,还欲意用手轻抚白飞霜的胸膛,而脸上的胭脂似乎也因为面部表情生动的改变而不断地掉下胭脂渣儿来。
白飞霜顿了顿,手自然而然地摸向腰间的捕快刀,面无表情地想了想,睨向旁边因青楼‘妈妈’挑逗而有些神智飘忽的捕快,冷冷地说道:「我可不可以砍了她?」
听见白飞霜的问话,只见那厢还在恍惚的两名捕快,突然打了个冷颤清醒过来,然后立即以惊人的速度,却又非常熟练的手法,一左一右驾起青楼妈妈迅速撤离白飞霜的面前。其中一名捕快边跑还边回头微笑着对白飞霜说:“我们搞定她,里面那间你来搞定,然后外面见!”说完,就架着因悬空而不停蹬腿、不停发出杀猪般叫声的‘妈妈’ ,逃命似地离开了白飞霜的视线。
白飞霜转身继续向着前面的房间走去,从房内隐约传来琴乐的声音,随着白飞霜的推门而入,房内的场景就映入眼帘。靠向窗边的软榻上面半卧着一华衣男子,半眯着狭长的双眼,嘴角带笑,满脸闲适,一手支头,一手拿着一枚红色的樱桃,细细地品尝。而近墙的一边,被孔雀屏风三面围在中央的是一名彩衣女子,此刻正在抚琴,刚刚从房外听到的乐曲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彩衣女子惊讶之下,双手遂僵在琴器上,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白飞霜,悠扬的琴声也因此而戛然而止。
反观华衣男子,看见白飞霜推门而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反而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白飞霜面无表情的转过视线,巡视了整个室内,发现这间确实只是个厅房,华丽的装饰,若隐若现的丝帘,还带着青楼特有的甜腻香气。发现没有其余可以藏身之处,也没有可疑人之后,白飞霜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只是,耳边传来有丝熟悉的声音,令白飞霜正欲离开的脚步突然停顿下来。
「白捕快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走嘛,过来坐一坐,和我一起共赏人间仙乐,不是很美哉的事情吗?」一阵低沉而又悦耳的声音,只不过似乎其中还夹杂着丝丝慵懒。
……
白飞霜深蹙眉头,觉得这个声音陌生而又熟悉。陌生的是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资料,熟悉的是好像前几天的某个夜里刚听过一阵类似的声音。只不过当时大家彼此都是蒙着面孔的。
白飞霜转过身来正眼望向那名华衣男子,只见那名男子不紧不慢的坐起身来,慵懒地伸个懒腰。然后就站了起来,镶着金丝的淡色衣袖还微微有些褶皱,襟口微开,使他看起来既华贵又脱俗,再加上颀长的身形,随意但却优雅的动作,俊美如铸的容貌,浑然天成的气势,更显得出此人的不凡。
即使华衣有些凌乱,男子也丝毫不在意,深黑色的眸子里透着些许笑意,径直地向白飞霜走来,表情舒适而又惬意。
直至走到白飞霜面前,白飞霜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华衣男子。
「是你!」不是问句。白飞霜说完还撇撇嘴,仿佛是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来一般。只是随即又说:「竟然高出半头!」
华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领会其意地放声大笑,然后一把拥住白飞霜,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美人儿,你的高度正好配我这样的风流才子!况且,那晚我们不是互换信物了吗?你留给我的那条面巾,我可是日夜带在身上呢。」
白飞霜被男子抱住的身体瞬间有丝僵硬,但是,从对方身上随即传来的一股三月青草的气息,一瞬间让白飞霜有丝恍惚,好像是又回到了三月的栖云谷,飞鸟逐鹿般的自由,林生草嫩般的幸福……
只是眨眼的功夫,白飞霜的双眼里就已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抬起头,朝向仍然拥着自己的男子粲然一笑,在男子怔忡间,出手就拍向对方要害,只见华衣男子看似慌张地向后倒去,同时从后方传来一阵女子受到惊吓的抽气声。
男子轻松地坐在地上,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白飞霜,眼中露出异样的光芒,似乎还在期待白飞霜的下一步动作。
白飞霜转身抽刀,扬手直指对方脉门要害,只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飞霜的刀锋被一名飞身而进的男子用剑鞘挡住,来不及拔剑的手紧紧地握住剑鞘,生怕一个闪失伤到身后而坐的人。
见此白飞霜收招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扶起坐在地上的男子,还顺手整理一下男子的华衣。
这时,白衣男子转过身来,强忍怒气地说:「在下是京城守军将领沈时冬,家父是夏苍国沈朝年沈大将军,这位是自幼离京静养,直至年初才归京的家兄沈春秋,不知道回京不久、没有武艺在身的家兄犯了什么样的重罪,需要这位捕快下如此重的手?」说完沈时冬瞪大了一双与华衣男子相似的眼。
白飞霜淡淡地看了沈时冬一眼,随即瞥向站在一旁微笑的、正等着看好戏的‘没有武艺在身’的兄长。
紧接着又传来沈时冬更加愤怒的声音,「要不是我听到消息,及时赶到,家兄的性命何在?你一名小小的捕快倒是好大的胆子,你......」
不理会对面聒噪的声源,也不看向对面那双含笑的眼,甚至几乎忘记室内还有传说中迅速红遍京城的杜美人。此时,白飞霜的视线掠过身前愤怒异常的人,直接望向窗外。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全部黑了下来,亮色的星子正一闪一闪地点缀着暗幕似的夜空,微风吹来,带进一阵院里的花香,时间仿佛也变得悠然起来,就像山中不分日月的生活。
白飞霜忽然想到,此时此刻,如果是几位兄弟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大哥,估计对方还没等开说,就已立毙当场了;二哥也会是如此,只不过,二哥会温柔地向对方微笑,然后就会发现对方已经中毒倒地、翻眼抽搐了,至于生死,难以估计,因为这得看二哥当天的心情是如何;三哥估计先会是微笑,一脸正气凛然地等待对方把话说完、说尽,然后,很有耐心地向对方把整个过程解释的一清二楚;姐姐估计是先甩两鞭子,然后闪人,姐姐可是宁可留着时间赚钱,也不愿意留给无关紧要的人。六弟估计会是在对方说完后,带着一脸真诚地微笑,向对方说些‘这是一场误会’等云云总总之类的话;七弟嘛,估计马上就会低头认错,一脸可怜相地说‘大爷,这都是我的错!’等等一些列油嘴滑腔但又深讨对方欢心的话。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转身逃跑还不行吗?七弟的轻功是兄弟里除大哥二哥之外最好的人,易容之术又深得爹爹真传,所以,天下之大能追上七弟的人却又少之又少,能认出七弟的人更是几乎绝迹;至于小八,估计是两刀上去,对方差不多会落个‘没得救’和‘必死无疑’的下场;小九的话,如果听到对方讲得有趣,那自然会很乖,但,稍觉得无聊,就会直接奉送两把暗器,下场估计是对方全身上下犹如筛子般插满各种有名无名的暗器,淬没猝毒,那还得看小九顺手拿出来的东西有没有被二哥淬毒;至于自己......
白飞霜收好刀,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目前还需要这个捕快身份的白飞霜,认为‘此人’‘此时’还砍不得,所以,那只有走了……或许下次不是‘此时’的时候可以砍砍试试,白飞霜一边心里愉悦地这样想着,一边走了出去。
那方还在暴走中的沈时冬,被白飞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后转身就走的举动,弄了怔住了,愣愣地看着远走的白飞霜的背影,半响之后,才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起身就要追去,却被身后大笑的沈春秋给制止了。
回到花月楼的前厅,白飞霜向捕头摇头暗示东面没有什么线索。然后捕头向众人宣布临时检查完毕,立即撤走。
此次前来花月楼是因为收到线报,在花月楼里看到与通缉悬赏令上采花淫贼翠蜂长相相似的人。听到消息,总捕头立即决定来个突然检查,想要一举堵截擒获这个采花贼,来一扫近日因朱财主一案衙门里阴霾的气氛。
说来,这个翠蜂也算是一个有个性的采花贼。翠蜂只是他的外号,他的真名叫做崔峰,混迹江湖后,因每次作案都会坚持留下一只翠绿色的蜂子,由此得名‘翠蜂’。久而久之,人们反而淡忘了其真实姓名。
翠蜂自认为风流潇洒、机智过人,又仗着自己的轻功一流,所以,很坚决地用自己的真貌示人,从来不屑去易容,最多也只是简单的改装。
因此,今天花月楼的线索十有八九是真实的,但是很可惜,似乎他们来晚了一步,并没有堵到那名很有‘坚持’的采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