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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夜探皇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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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夜探皇子府
第二天傍晚,白飞霜从衙门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蒙上面孔,飞身跃上屋顶,随即消失在黑暗掩护下的夜色中。
六皇子府离白飞霜的住处隔了几个街区,外加白飞霜的轻功也属上乘,因此,只是片刻工夫就到了六皇子府邸墙的外围,正要跃身纵入,却见皇子府的正门大开,从里面抬出一顶明晃晃的皇家轿子来,白飞霜不动声色地退到墙下,借着夜色隐去了身形。
看着远去的轿子,白飞霜心想今晚估计是白走一趟了,正待要离开,却听到院中隐约传来谈话的声音,仔细侧耳细听,好似是皇子府的侍卫在主子走后躲到墙角插科打诨。
「今夜是五皇子大婚后头一次宴请亲朋,估计几位皇子都会亲子前去。」其中一位侍卫懒懒地说道。
「看看其他几位皇子的排场,再看看咱们六皇子......唉!」另一位紧接着说道。
「也不知道咱们跟没跟对主子呀,不过这事谁知道呢,都是命呀!」
「嘘!这事可不是咱们下人能讨论的,切莫再说了!」
「也对,你瞧,是我糊涂了。我们还是继续巡视吧!」......
耳边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白飞霜轻皱了皱眉,转身消失在夜色当中。
几个起落之后,隐约听到前方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于是白飞霜放慢速度,跃到路边的树上,向下观望。
远远只见一顶八人大轿停在路的中央,轿子的一侧隐约可见是一个偌大的‘朱’字。轿帘大开,主人被一刀毙命,横死于轿边,其余穿着护卫服饰的人,正在围攻一名黑衣人。可是由于实力悬殊,黑衣人轻松应对的同时,却也不恋战,一来一回、剑起刀落之间,黑衣人就抓准了时机,转身纵跃,几个起落,片刻就已消失在这茫茫夜色当中。白飞霜见此,也悄无声息地尾随黑衣人而去。
城北十里亭中,一名夜行衣装扮的蒙面男子正负手而立,迎着夜晚的微风,遥望夜空的方向。而刚刚那名黑衣人则单膝跪在男子背后,蒙面用的黑色面巾也已经摘下,被握在垂地的右手中。
尾随而至的白飞霜刚好听到了那名蒙面男子话,「你回去告诉左夜,让他把京城的买卖整理一下,交到我这里来。」从蒙面黑布的后面传来一阵低沉但又悦耳的声音。
只是话音刚落,停顿一下后的男子就转向身后的黑衣人,用戏谑的口气说道:「右煞,这次你可要变脸啦!」说完,只见他身形未动,仅是脚尖轻点地上的碎石,抓到手中,头也未抬,就扬手射向白飞霜藏身的方向。
白飞霜身形一侧,躲开了迎面飞来的碎石,而没有射中白飞霜的碎石则擦过他的发丝,紧接着就深深地没入了他身后的树干中。
原本只是打算静观其变的白飞霜,见已被蒙面男子识破自己的藏身之处,索性也就大大方方的跃下,停在十里亭外,望向亭中的两人。
男子转过身来面向白飞霜,突然用戏谑的口气问道:「煞煞呀,这位是你请来的朋友?」
已然站在男子身旁的黑衣人,正在万分警惕地注视着白飞霜的下一步的举动,忽然听到男子的声音,不知是因为这样的问题,还是因为男子对他的称谓,紧接着他的身形明显一僵,但又立即用沙哑而又暗沉的声音答道:「不是!」
「不是呀?那太可惜了,看不到左夜为你吃醋的样子!」男子说完的同时,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不知是因为月光恍惚造成的错觉,还是因为是夜风吹得树影摇曳的缘故,白飞霜感到黑衣人的身形又晃了晃。
很快,白飞霜决定不予理会这个问题。他的视线微微一偏就落在了夜空中的那一轮圆月上,月白色的光芒,温柔而又惬意。于是,白飞霜决定,既然同样穿着夜行衣,如果把他们两个抓回衙门去自己也会十分麻烦,那么还不如立即离开,不要在此地与这主仆两人浪费这舒适的夜晚。
然后,白飞霜淡淡的说道:「在下只是顺道路过,无意打扰两位。而且两位看起来很忙,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白飞霜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但此时,却听耳边风声呼啸,白飞霜知是对方从后面袭来,于是从容侧身躲过,与此同时,转身推出一掌,攻其要害,对方躲闪不及,被一掌拍在左肩,闷哼一声,再次欺身前来。旁边的蒙面男子似乎无意动手参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手下与白飞霜之间的一来一回。
白飞霜则带着‘早说要动手的话,这件事就很好解决了。’的想法,手脚招数片刻未停。同时,眼底寒光一现,就见他的双指已然穿透黑衣人的肩胛。登时,黑衣人吐出血来。
然而此时,抽出双指的白飞霜并未给对方片刻休息,掌风立即又快又准地向黑衣人受伤的肩膀袭来,可黑衣人明显没有回旋躲避的余地。如若再被白飞霜一掌拍到,黑衣人最轻也要废了这条膀子,甚至五脏具损当场毙命。
但是,就在这紧急时刻,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蒙面男子却突然身形一动,出手稳稳地挡下这致命的一掌。只见双方强大内力化形而成的掌风令周遭的花草树木向外一抖,随后才得以平息。
待黑衣人挣扎着还要再战的时候,蒙面男子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右煞,退下吧!」
黑衣人身形一顿,随即退到男子身后站定。然后点了肩胛附近的几处要穴,简单地为自己止了血。但是,此时他丝毫没有因刚刚的生死一瞬而流露出任何怯懦,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着白飞霜的一举一动。
白飞霜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了看双指上的猩红的液体,然后抬起头望向黑衣人。此时,站定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在轻洒的月光下,露出一张冷硬而又清秀的面孔来,微微抿着的薄唇旁还余有刚刚吐出来的血迹,脸色似乎也因为受伤而变得惨白,可即便如此,依然双眼圆睁,更加警惕地盯着自己。
白飞霜面无感情地对黑衣人淡淡说道:「我空手,而你没用你腰间的佩刀。所以我不杀你。可是我这个人睚眦必报、锱铢必较,你偷袭我在先,所以我打伤你。不过,我们现在可以两清了。」
听完这话,黑衣人一脸惊讶的看着白飞霜,就连站在前面的蒙面男子,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蒙面男子眼带笑意地对白飞霜说:「这位朋友好身手,只是你听了我们的谈话,我们自然是要留朋友你做客的,怎奈你似乎不领我们这个情呢!」
听着男子明显带有笑意的声音,白飞霜先是蹙了蹙眉,然后冷冷地说出结论,「左夜右煞,你们是夜煞谷的!」
这话已是肯定句,蒙面男子难得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自己与白飞霜的沟通出了那么一点点问题。当然,男子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说得不明白,只是想可能对方不是道上的人,以至于‘问’和‘答’都出现了一大点差异。
于是,蒙面男子正色道:「那么就让在下也来领教一下这位朋友的身手吧!」话音刚落,掌风就已来到白飞霜的跟前,只见白飞霜神色一凛,也推掌而出。
就这样,高手过招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后,白飞霜掠过蒙面男子身旁时,不知为何他的身形忽然一顿,而高手过招是不会放过对方任何一点疏忽的,因此蒙面男子趁机回手摘去了白飞霜的蒙面黑布。
当一阵夜风吹来,轻拂面孔时,白飞霜的身影已然越过男子身旁,转向黑衣人所站的方向。在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就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他腰间的佩刀,抬手逆风射向身后的树林中,在黑衣人还没有明白过来之前,白飞霜就消失在夜风归去的方向。
「莫追!」只见手里拿着那块蒙面黑布的蒙面男子,站在月光下,轻声命令着刚反应过来、正要动身追出去的黑衣人。
黑衣人听到命令后,反而转向身后不远处的树林,急步来到一棵树下,抬头向上望去,只见粗壮的树杈上正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衣的装扮与自己绝无二异,只是脸旁半寸处反射的森然冷光,使男子的笑脸显得僵硬而又扭曲。
定睛一看,那泛着冷光的,赫然就是刚刚还在黑衣人腰间的佩刀,此时,则正不偏不倚地插在树上男子脸庞的半寸处。见此情形,黑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树上人发现了黑衣人的担心,忙用力拔出树上的佩刀,一跃而下,几步走到黑衣人前,讨好似地双手捧刀递到他的面前,还顺道附送一个大大的笑脸,连带发出一串‘嘿嘿’的傻笑声。
当然,这个‘傻笑声’是黑衣人自己心底这样认定的。但,这样英俊的笑脸配上这样的声音,现实中倒是倾倒了不少女子。黑衣人想到这撇撇嘴,不理会眼前讨好自己的风流男子,转身走回主人身旁。
「左夜,你怎么来了?谷中有事?」蒙面男子问话的同时,把手中黑色面巾揣入怀中。
那方仍在傻笑的男子听到主人叫唤,赶忙走上跟前,收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答道:「谷中并无大事。只是属下听说主人北上辛苦,所以就连夜兴程、千里奔波至此,只盼能为主人分忧解愁。」
蒙面男子听了左夜的答话后,也正色说道:「分忧解愁?恐怕你不是为我分忧解愁而来,而是为了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吧!右使,你说是不是?」
听了主人明显严肃的问话,右煞面色登时更加惨白,只听他焦急的说道:「主人,我,我......」
左夜听了,心疼右煞更加惨白的脸色,立即抢声答道:「主人不要责难右煞,此次尾随主人北上,纯属属下擅自决定,左夜恳请主人责罚。」
蒙面人听了,笑了笑,说道:「那好,就罚左使你在京期间接手调度一切京城买卖吧!还有就是罚你助右使疗伤直至痊愈。」
「属下听令!」传来左夜明显痛苦而又快乐的声音。痛苦的是前一个惩罚,快乐的是后一个惩罚。但说完,左夜仍然朝向右煞的方向咧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努力忽视旁边惹人的高温视线,右煞看到主人把视线转向自己,忙低下头说道:「属下听令!」说完,脸色呈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蒙面男子的手模向腰间明显缺失物品的地方,哑然失笑,说道:「至于刚才那件事,你们就不要直接插手了,尤其是左夜,下次如果再遇那人,切莫让他知道树上散药之人就是你。否则,依那人的武功和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你永远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人,就不要怪主人我没有提醒过你了!」
听完此话,刚刚还有一抹红晕在脸的右煞,霎时,脸色又变得苍白而忧虑起来。
看到这样的右煞,左夜心疼地捏了捏他的手,用眼神告知他不要担心。然后转身对前方蒙面男子一躬到底,抬起头来,郑重而又极其认真地答道:「属下谨记主人教诲。」
回到住处的白飞霜,有些负气地到地窖里拿出两坛自酿的风云醉,大口地喝了起来。其实刚刚树上之人使得那点迷药虽然对别人称得上是上品,但对于常年受二哥荼毒、而且经常被用来试药的大家来说,这点小小迷药完全不算什么,根本就不需什么解药,只要见风一吹,药效就散的干净了,下次再遇到,甚至连丁点迷药的作用都不会起了。
可是,白飞霜负气的原因并不是为此。在被摘下蒙面黑布的瞬间,白飞霜也同时摸走了男子腰间的物品。然而令白飞霜负气的是自己随手摸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块没什么用处的破石头。
对于很多江湖人来说,这块儿小石头或许是什么天价不换的宝贝,但对于白飞霜来说,它确实是一块儿毫不起眼毫无用处的破石头。好吧,它并不是一无是处,白飞霜得承认一点,它比起路边的石头摸起来手感确实好那么一点点。但,也仅限于此罢了。它甚至毫无任何观赏价值,黑黑的......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黑色的,除了正面上那两个字......白飞霜瞪着它,再次无语......
真的是毫无价值呀!‘那自己跑个什么劲儿呀?’白飞霜在心底哀嚎......枉费他还怕自己的手艺不到家,不及小七的妙手。所以,直觉反应就是甩了刀,飞身就走......白飞霜在心底再一次的叹气。
当然,白飞霜也不是全然不知道这一小块黑色石头的故事。它名叫“春秋令”,据说,它的主人可以为一名破烂不堪的乞丐杀死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大侠,但却仅是索取了对方的一首异乡曲调作为报酬;据说,它的主人杀了暗杀对象之后,又立即日夜兴程、千里奔波,赶去杀死了雇主;据说,它的主人,因为没有酒钱付账,差点就当了这枚“石头”,而没有卖出的原因却是因为没有当铺敢收;据说,它的主人只收了一个草蚂蚱,就杀了雁荡山上的一窝匪盗;据说,它的主人只为求得一夜好眠,而杀了一间荒郊客栈的全部活口......据说实在太多了,白飞霜也不敢肯定它们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不过,单看这石头正面上苍劲有力的“春秋”二字时,就已经能确定它是真品了。
但对于作为捕快,并且武功不低的白飞霜来说,用这块叫做春秋令的‘石头’来号令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夜煞谷有什么用?或是冒名顶替春秋令的主人行走江湖又有什么用?(那仇家岂不是很多?死得更快?-_-! ! !)
当然,即使是一名捕快,白飞霜对杀手这个行业也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因为小时候和现在看了许多当官之人背地里的嘴脸,自家兄弟里邪魔歪教出身的更是大有人在。所以,在白飞霜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完全正义,也同样没有所谓的完全邪恶。
虽然这块破石头在外人眼里很风光,江湖中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春秋令一出,无日度春秋!’这句话,可想而知,它的威望和地位有多高。但,对于目前的白飞霜来说,它就是一枚毫无价值、并且丑陋无比的黑‘石头’。因此,已经躺在床上的白飞霜转过身去的同时,随手把它向后一扔,然后自己就进入了梦乡。
而那块‘石头’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咚的一声落入那还剩一半风云醉的酒坛当中。看来,今夜它就谢幕在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