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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夜里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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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里来客
是夜,沈将军府邸,沈春秋的房内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右煞,这几天伤势如何?」坐在椅子上的沈春秋轻声问起立于身侧的右煞。
听到问话,右煞上前弯腰抱拳说道:「属下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请主人不必为属下扰心。」说完,又安静地退回沈春秋的身侧。
「嗯,那就好。」沈春秋转过头,看向立于面前几步之遥、夜行打扮的左夜,问道:「左夜,那天让你查的资料怎么样了?」
「属下无能,只能查到白飞霜近三年的情报,而没有任何之前过往的资料。」左夜躬身抱拳,单膝跪地。
「哦?」沈春秋轻挑眉毛望着左夜。
「白飞霜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瑜州酒泉镇的,不久,就刺杀了当地贪官赵覃。之后一年,游走于江南各地,猎杀各地通缉悬赏犯为生。期间,也曾杀过几位官员,但都是暗中进行,未曾被他人知晓。而那几位官员也都属于在当地鱼肉百姓、横行罢世的贪官。二年前,遇到告老离京的捕快,白飞霜受到他的赏识,被推荐进京,做了京城临天府衙的捕快。这两年也是功绩显赫,先是洗清梁氏十年前的冤案,后又协助和县,擒拿半路流窜进京的匪盗,随后白飞霜自己又跑到那匪盗老巢,端了人家的老窝。去年年初,路遇一名乞丐,便接手破获了京城林家三十六口灭门案。然后,又自请离京参与江南各地的案件,上秋归京后,还没歇脚,就又马不停蹄地出京千里追杀近郊作案的漠北十三鹰,于十日前归京,带回十三颗悬赏的人头……」
讲到这时,左夜顿了顿,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然后用佩服的口气说:「这白飞霜不仅头脑了得,就连身手也让很多人望尘莫及,只不过……」
像是想到什么,左夜边说还边叹气似地摇了摇头,「只不过为人冷漠,得罪了一大堆京里的权贵。下手又太过狠绝,那些到了白飞霜手里的恶人,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因此,直至今日他也没有升上捕头的位置,仍是一名小小的捕快。但是,那些权贵们憎恨着白飞霜的同时,又不敢真正去招惹他,深怕一个闪失自己就被这厉害的白飞霜彻查个干净。所以,目前为止白飞霜能相安无事,也全拜京中官员权贵背地里都不干不净不清不楚所赐。」
听到这,沈春秋轻声笑了出声,眼色温暖地说:「还有一点,从那夜交手还可以看出,白飞霜此人睚眦必报,左夜你那耳旁一刀可不要忘了教训才好。」
只见左夜听到沈春秋的话后,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左脸,一脸心有余悸的神情。
沈春秋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左夜的动作,说:「不过,此次的漠北十三鹰,他们盘踞北方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当地又无人能敌,此番恐怕是要下江南富庶地带大干一番,结果遇到白飞霜这主儿,也该是他们的绝日。」
「属下以为,这三年白飞霜看似率性而为,但实则却主要是围绕江南各地而行的。白飞霜最初出现在南方瑜州的酒泉镇,几次离京也都是在江南各地行动。尤其是去年,除去年初,其余时间皆在江南各地。而且,有迹象表明,这三年来,白飞霜都在暗地里打探什么。只是属下无能,还未能收集到任何有关资料。」
「从掌法来路上可有什么收获?」沈春秋沉吟片刻问道。
「白飞霜的武功来路有些蹊跷,只是单从掌法路数来看,短时间内实在难以查明出处。」左夜一脸惭愧地低下头,自从他接手左使位置之后,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搜集的情报少之又少不说,还处处碰壁。
沈春秋再度沉思,「你再从白飞霜第一次出现的酒泉镇查起,或许那里会有些什么。掌法来路也继续查下去,目前姑且先是如此吧,如果仍是一无所获的话,我们就和云殿作比买卖,向天下第一情报组织云殿买来他们的消息。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属下遵旨。」左夜和右煞一左一右相继退出沈春秋的房间。
开门关门的瞬间,一阵夜风吹拂而入,致使室内烛焰变得不安定起来,一身亮色华衣的沈春秋,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的面巾,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凝视着,陷入沉思。突然,火焰大动,室内只余一阵轻笑声,却再无沈春秋的身影......
夜里回到家中,白飞霜简单梳洗之后,发现前几天自己从地窖中取出的两坛风云醉还有些许,于是兴致一来,借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自斟自饮起来。
夜风温柔,吹来阵阵清香,本来心情大好的白飞霜,此时却皱起了他那煞是好看的眉,片刻之后就又舒展开来。因为白飞霜决定忽略身后那不请自来的人,继续喝他手中的酒。
可这位深夜来客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不受欢迎,像是存心让主人喝得不畅快,不仅径自坐到白飞霜的对面,还大大方方地拿走白飞霜手里的酒杯,自顾自地倒起酒来,一杯酒下肚之后,来访者突然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好酒,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风云醉!」来访者一点都不吝啬地说出赞扬的话。
白飞霜双眼大睁,瞪着坐在对面的沈春秋,看着沈春秋一边理所当然地拿着自己的酒杯、喝着自己的酒,一边还大发感慨。不知为什么,白飞霜心底就有些气闷起来。
转身走向室内,再回来时白飞霜手里已然多出一个崭新的酒杯。跟着,赌气似地也喝起酒来,一杯接着一杯……
半响之后,坛中的酒就要见底,白飞霜与沈春秋对视片刻,突然,同时出手夺取酒坛,刚到白飞霜手里,片刻又被沈春秋躬膝顶出,抓在手中……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寸里不让。
白飞霜推出左掌,但却被沈春秋扣住,立即转身,抬起拿着酒坛的右手向后砸去。而此刻,沈春秋看准时机,轻震白飞霜右臂的麻穴。酒坛随即落下,沈春秋伸脚接住。同时,制住白飞霜的右臂,和左臂一起,扣在他的背后。
白飞霜因双臂被制,身体本能向后倾去,自然而然倒向了沈春秋的臂间,落入了他的怀中。
白飞霜仰起头,月光顷刻间照亮了他的容颜,平时黑亮有神的双眼,此刻,却变得迷离而茫然,甚至是有些无辜地望着沈春秋。
沈春秋轻轻地笑了笑,柔声说道:「你醉了!」
白飞霜听到自己醉了的言辞后,十分不满地嘟囔着自己没醉,还能再喝。
听到白飞霜的抗议,沈春秋脚尖微微用力,酒坛就已落入他的右手中,然后抬手把身后石桌上的酒杯斟满。搂着他坐在石凳上,一手紧扣他的腰间,一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按住他的头,把嘴里的酒渡向对方的口中。
起初,还有些轻微挣扎的白飞霜,因为尝到了风云醉的滋味而停止了挣扎,双手主动抓紧对方衣襟,想要从对方口中吸吮出更多的风云醉来……
一口酒下来,怀中人已经安分地靠在沈春秋的胸前,眯起双眼,轻微地喘息着,而后又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最后不断扭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发出了规律的呼吸声。
沈春秋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夜空,然后轻轻地为自己又倒了杯酒,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澄澈的酒水。
杯中赫然出现一块黑色的小石头,半漂在酒杯中,石头上面苍劲有力地刻着‘春秋’二字,显然,这块‘石头’就是那夜被白飞霜顺手摸走的春秋令。此时的沈春秋似乎不太相信般睁大了双眼瞪着它,然而半响之后,却哑然失笑。
无声叹了一下,拿出酒杯中漂浮的春秋令,沈春秋低头看了看怀中还在酣睡的白飞霜,俯身吻了吻那还余有酒香的甜美双唇。
此时,双唇的主人似乎感受到外界的骚扰,而把漂亮的脸蛋扭向沈春秋温热的胸口,蹭了蹭,就继续睡去。
见此,沈春秋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温柔地抱起白飞霜向室内走去……
第二天,酒醉醒来的白飞霜,发现自己穿着里衣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脖子上原有的玉石旁,赫然多出一块早就被自己不知随手丢到哪里去的春秋令,两块石头栓在一根绳子上,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一黑一墨绿,透着暗色的光芒。
白飞霜显得有些茫然,他发现脑中只有些昨夜零星的记忆……头痛地扶了扶额间,……脑中画面一闪而逝。白飞霜当即决定遗忘那些……嗯……昨晚喝醉后的记忆。至于脖间多出的挂饰,白飞霜自己实在是懒得解开绳子,就让它们挂在一起吧。这样想着,白飞霜起身,有些愉悦地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