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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西南院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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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渺很意外,他也没想到此行顺利如此,小小一个织城,小小一个郑家,竟然真藏着时间难寻的妖怪。
他将这些说与钟无,神色难言兴奋,用手肘戳戳他,低声道:“如何?有没有兴趣与我一同进那院子一探究竟?”
钟无诚实道:“没有。”
白渺怒了:“为什么没有?你不想找妖族了吗?不想要盘古扣了吗?快说你有!”
钟无看他一眼,妥协道:“好吧,我有。”
白渺变脸极快,登时换了一副笑脸,笑嘻嘻地靠近钟无道:“真巧,你我都有兴趣,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夜你我一同去探探?”
钟无道:“你若想进那院子,我可以将结界打破。”
白渺摇摇头:“不好。”
其实那层结界壳子薄的跟什么似的,不需钟无出手,他自己敲一敲都能敲碎,只是这样少不了会打草惊蛇,若是因此让那只潜藏的妖怪警觉,便得不偿失了。
钟无知道他在也想什么,也不再提。
“还有一事。”白渺道:“这郑家的家主夫人也挺奇怪。”
白渺说郑家夫人奇怪,倒不如说郑家没有夫人。他来郑家这么久,从未见过郑员外的妻子。
白渺先前以为或许郑员外的妻子早早故去了,可他家祠堂里其实并没有郑夫人的牌位。若是正经明媒正娶过来的夫人,身去后不至于连个牌位都没有。
“我听说,郑家夫人一直在南山神祠祈福,甚少归家。”
钟无淡然道:“我倒听说,郑夫人十年前患了失心疯,被丈夫休弃了。”
“哦?”白渺八卦心起:“你这个说法我倒是从未听说,你听谁讲的?”
“前几日两个洒扫小仆在院子说起。”
当时钟无躺在院中藤椅上晒太阳,两个粗衣小仆似乎刚打扫完西南那个院子四周,一边说着郑家的秘辛,一边挥着扫把“刷刷刷”地从钟无旁边经过,俩人说的兴起,对钟无视若无睹。
白渺皱眉,觉得不对劲:“不能吧?这样讨论主子的陈年旧事,就不怕被你这个外人听了去?”
“我是个聋子,又是个哑巴。”钟无道:“谁说话会防着一个又聋又哑的人。”
白渺哑然,他倒是没想到装聋作哑还有这等妙用。
天色渐渐变暗,钟无眉间隐隐有点不耐,白渺见他只是匆匆瞟了眼天色,便快步回了屋内,不一会他的屋中燃起烛光,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氤氲起暖暖的光。
白渺觉得这人挺奇怪,分明常常着一身黑,但似乎分外讨厌黑夜,一到夜间便情绪不高,也习惯整夜燃着蜡烛睡觉。
白渺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
是夜,白渺偷偷摸起来,想趁着夜色去瞧瞧那西南的小院子。
妖物着急隐藏踪迹,自然不会在白日出现,白渺想,或许此时去转一圈,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他摸出去,途径钟无的屋子,里面依旧亮着暖暖的烛光,但想必他此时已经睡了。白渺想了想还是没有叫他一起。
钟无像是个不定时炸弹,做事全然没有计划,全凭一时兴起。白渺回想起之前在钟山他直接往烛音脑门上冲的那一幕,心跳不由地快了几拍。
妈的,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刺激。
虽说这次的小妖与烛阴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看都不够看,但或许从他身上可以寻到妖族线索,万一钟无跟着打草惊蛇惊着那小妖,人家换个地方一藏,那又得从头寻起了。
白渺不确定自己到底有多少好运气能像如今这般误打误撞遇到妖怪。
于是经过钟无窗前时,他刻意将身子压得更低。
郑家的院子夜晚时分出奇的静,连个巡逻守夜的仆人都没有,白渺凭着记忆七拐八拐地摸到西南角,手指磨擦着那个巨大的黄铜锁,心里有点后悔没将萦华的那把□□带来。
这锁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看都不是属于凡间的东西。
或许这个结界的开启之法就藏在这把锁里。
白渺还在猫着腰研究这把锁,突然隐隐约约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他警觉起来,微一偏头,在脚步声靠近之前瞬身躲闪到了墙角。
一群年纪轻轻的小丫鬟,由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提灯带领着,人手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片红布,在一片浓郁的夜色中,微微低头,沉默又诡异地朝着院子方向行来。
白渺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
以血为祭,当真是妖。
白渺正当想瞧仔细些,一只手蓦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白渺条件反射地捏了拳头向后揍去。
他上次这样条件反射还是因为古裴,后来以古裴的一两滴鼻血收场。然这次他拳头揍出去,却落在一个略为冰凉的掌心里。
钟无的眉眼在月光下冷冷清清,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打我做什么?”
白渺怔了怔,问道:“你怎么在这?”
钟无道:“我也想问你。”
他的目光从白渺愣怔的脸上划过,接着便看到了不远处那一队安静得过分的小队。
白渺心一紧,反握住包着他拳头的那只手,语速极快:“钟无,那些都是凡人。”
钟无看了眼白渺紧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然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一眼就看破了白渺在担心些什么。
白渺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松开手,也是,钟无虽然看不惯烛阴,似乎随时都能与它干起来,但凡人生命脆弱不堪,二人不在一个等级,怎么着他也不会对凡人下手。
于是他转头继续看那小队丫鬟,只见为首的婆子在衣襟里掏了掏,拿出个什么往门口的石狮子嘴里一塞,那门锁便自动打开,然后她提着灯笼,领着一众丫鬟快步向内走去。
白渺数了数,不算婆子,总共二十个小丫鬟。
他向前一步,正打算看得清楚些,钟无却伸手挡了他。
“你若不想打草惊蛇,这次就别跟上去。”
“这次?”白渺拧了拧眉,再她们进去大门重新关上后,顺着墙壁溜到石狮子面前。
这个小院门口只立了一只小石狮子,眼睛往上的部分已经损毁严重,但嘴依旧张着,稍显威严。
白渺向内瞧了一眼,狮子口中塞满了小树枝,他粗略数了数,约莫三百来根。
“这些树枝大约是进门的钥匙,进来一次前要放入石狮子口中一枝。”
钟无缓步走过来:“若是从郑夫人被驱赶出去的日子来算,到今天为止恰好每月一次。”
白渺点头,他也是鬼使神差地不由地将郑夫人与之联系在一起。
他笑道:“有趣的巧合。”
“你不妨下月再来看。”
“正有此意。”
十月十六,白渺再次溜到西南院,此次他瞧了个完全,也有了个新的发现,那跟着婆子进去的丫鬟一共二十位,可出来时就只剩下了十九位。
白渺将这个发现告诉钟无,顺便提了一嘴:“我已经有个进去的法子了。”
钟无道:“正巧,我也有一个。”
……
十一月,人间已经入了冬。
自从白渺对郑颖说自己是断袖之后,郑颖果然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也没有寻着这样那样的理由找他过去。虽然自此郑家的人,不论主人还是仆人看他和钟无二人的眼神都十分微妙,但,白渺向来不怎么在意旁人的目光,没人来打搅他,他自然乐得清闲。
只是对于白渺来说,如今多了个新的问题。
人间实在是太冷了。
太冷了,冷得虽然他日日在屋里燃着炭火,但依旧控制不住的抖。
钟山虽冷,但他好在没呆多久,又有灵力护体,没觉着太冷。但凡间的冷是丝丝入骨,无穷无尽,避无可避,似乎冬天永远没有尽头。而他在这里又不能动用灵力,全凭一身薄衣硬抗,冷得他骨头缝都在打颤。
白渺咬着手指想了半晌,第二天就搬去了钟无的屋子。
说来也挺气人,女娲在凡间下的禁制让白渺行事束手束脚,但在钟无面前却形同虚设。他仿佛一个灵力黑洞,即可源源不断的吸纳灵力,又像是用之不竭的使用灵力。
而他既没觉得有什么反噬,白渺也看不到他身上的功德。
白渺觉得冷,他便用灵力便能让房间变得暖和,白渺做不了的事,他自然可以代替完成。
白渺看着这个宛如人间开挂一样的存在,简直要被气死了。
人间到了十一月,便是一日赛一日的冷,白渺从外面回来,顶着一身的雪,提了一只还未冷掉的烧鸡,一进门便快速抖落身上的雪,将烧鸡往八仙桌上一丢,抖如筛糠。
“平日也没见风神飞廉这么敬业,今日倒是卯足了劲儿的吹冷风。”他搓了搓手臂,牙齿打颤,对钟无道:“你怎么没用灵力烘暖屋子?”
别说灵力,钟无的屋子里甚至连火盆都没有摆上一个,若不是还能挡些风,当真与外面没什么区别。
钟无此时坐在桌旁,一手握着一块长木,另一只手执刻刀,不知道在长木上刻着什么。
他闻言,头也没抬:“你觉着冷?”
“啊,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我没灵力护体,身上又只二两薄衣,能活到现在全靠一腔热血……”他话还没说完,便兜头被罩了件玄色外衣,银丝钩边的流云图案在外面雪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白渺从宽大的玄色衣袍中钻出来,见原本穿在钟无身上的外袍已然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倒也没跟他客气,抓着钟无地衣服将自己裏紧。
钟无似乎压根感觉不到冷,之前在钟山的时候白渺就觉得了,又或者其实他一直也怕冷,只是不同于白渺,他可用灵力御寒。
白渺吸了吸鼻子,伸手从烧鸡身上撕下一块鸡腿,啃了一口,凑到钟无面前:“你在刻什么?”
钟无没回话,看起来十分专注,白渺一边啃鸡腿一边看他手中动作,只见他手法利落,不紧不慢,一刀刀刻的十分精细,待白渺一只鸡腿啃完,他手中的长木已经完全变了样,端立在八仙桌上的,是一个身姿曼妙,栩栩如生的少女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