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地21章 对不起,我 ...
-
白渺在玉京山时,其实很招女孩子喜欢,不管是神族还是魔族女子,大都会被他这张颇具欺骗性的脸迷得神魂颠倒。
只是这两族的女子性格都十分鲜明。神族女子生来矜持,常年维持一副仙气飘飘的形象,做不来主动上前示爱这等事。
那些小仙娥们,大多远远含羞带怯的看着白渺,顶多趁着两人擦肩而过时偷偷塞给他一方绣帕,或者一支娇嫩的花什么的。
而魔族的女子就露骨多了,无那些男女大防之说,看上谁便上前示爱,然后紧着便是一夜春宵,干干脆脆利利落落。
而这些年虽然向白渺示爱的魔女不少,但没有一个能成功将他拖上床的,原因也没有其他,单纯的打不过白渺罢了。
像郑颖这类如藤曼般缠缠绕绕不止不休打架又不敢打的女子,白渺倒是头一回遇到,轻也不是重也不是,还要紧张着自己的举动影响人家命格。处理起来便是束手束脚,不如从前那般如鱼得水。
“有什么不好?”钟无道:“你下山一趟,增加了些阅历,最终还能抱个美人,也不枉你千里走一趟。”白渺听这话觉得分外耳熟,再想,这不是自己劝告阿花时说的话吗 ?此时倒是被钟无拿出来对自己说了一遍。
白渺看着钟无散落在肩背上的青丝,突然想起前两日不小心听到的一个墙角,说那日客来,姑娘躲在屏风后偷看,原先看上的是穿玄衣的那位公子,但因对方气势实在魄人,她心有怯意,不敢上前搭话。后来又听得对方是个又聋又哑的人,方彻底歇了心思,将目光另转白渺身上。
想到这里,白渺恨不能照着钟无的脑袋来上一拳。还曾想这厮在人间就是个可供揉搓的傻白甜,然而在自己焦头烂额的这几日,钟无不是睡觉就是喝茶,不是喝茶就是看书,偶尔嘲讽他几句,过的分外悠闲。
这他妈哪是傻白甜?这分明是朵黑心莲!
白渺很想一个手刀劈死他,但想到他二人实力差距,届时钟无劈死他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些。于是歇了这心思,改为一手劈过去,夺了钟无手中刚刚温好的茶。
钟无手中书杯中茶皆被白渺夺走,倒也并不气恼,他一只手臂搭在石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看着白渺将他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手指握着茶杯微微倾倒,一副十分得意的模样,便不觉弯了弯唇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便变得柔和了一些,难得的有了丝笑意。
白渺一口茶水还未完全吞下去,余光瞥到石凳旁一双粉色的绣鞋,他沿看这双绣鞋向上看去,正看到不知何时已站在石桌旁边的郑颖,以及身后跟着的气喘吁吁的小桃。
她涨红着一张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渺手中还没放下的茶杯,眼里还蓄了满满一泡眼泪,要掉不掉的。
很显然,方才白渺夺杯喝茶的动作全被她看到了。
郑颖出没的悄无声息,白渺一惊,还没尽吞的茶水呛得他连连咳嗽,咳的面上都染上一丝薄红。
“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声的吗?”白渺以手抵唇,嗓子被呛得十分不舒服。
“妾可全都看到了!”郑颖半是气愤半是委屈。
“你看到什么了?”
“你用他的杯子,还喝他的茶!”
白渺低头看了看握在手中的茶杯,一派迷茫:“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为何,白渺这会一看到郑颖,便觉得刚刚遭受反噬的地方更疼了,于是他皱眉问道:“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郑颖闭了闭眼睛摇摇头,蓄着的眼泪终于“吧嗒”掉了下来。
“妾来只是想告诉你,妾不在意郎君是不是修道之人,也不在意郎君究竟有多大岁数,你自可继续修你的道,妾只要在郎君身边伺候添香便心满意足。可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你不愿碰我,却愿意与旁人共用一杯,甚至……甚至还坐得这样近!妾难道如此不堪,让郎君厌恶至此吗?!”
白渺听得头疼,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
郑颖看他一脸迷茫,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哪里做得有问题,可见他潜意识便如此亲近他人,自己才是被抛开的那个,于是她哭的更厉害了。
小桃在郑颖身后气得跺脚,提醒道:“姑爷您不是洁癖严重,甚至不愿主动靠近姑娘吗?如今这样又是哪般?难道先前尽是诓我们姑娘的?”
白渺恍然大悟。
可惜杯子抢都抢了,茶喝也喝了。他抢钟无茶来喝本就是故意为之,想要气一气他。
至于坐的距离远近……这点他倒是未曾注意,他二人一路同行共住,在钟山他连钟无身体看都看了,哪还注意这些?
而且他也没想到郑颖如此执着,方才在屋里他都那般说了,郑颖还能坚强地追上来试图来一场爷孙恋。
白渺有些尴尬又为难的捏了捏眉心。
但自己立的人设,跪着也要把它完成。
于是他透过指缝偷偷地瞟了一眼钟无,对方自郑颖追过来后只是漠然瞥了她一眼,然后便从他手中拿过自己杯子,事不关己地从容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模样要多悠闲有多悠闲,要多置身事外有多置身事外。
白渺看着这样的钟无,劣心顿起,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来彻底摆脱郑颖。
于是他身体先行,丝毫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郑颖只泪眼模糊地看到白渺揉了揉眉心,似乎十分烦恼,接着便如同作出什么重大决定般毅然伸手握住了对面钟公子的手,指腹暧昧地摩擦着,神情温柔地望着钟公子,深情道:“他怎么能算旁人呢?他可是我独一无二的道侣。”
这句话宛如被一道天雷劈下,将她劈了个外焦里嫩,郑颖站在原地,十分震惊。
身后的小桃也吃惊地捂住了嘴。
郑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指着白渺不敢置信道:“你……你原来是断袖?”
白渺笑着点头,看起来十分无奈:“原先我二人关系,是不想与外人道的,只是如今我既不想耽误姑娘,又不想他醋,不想道也得道了。”
郑颖脸上挂着泪珠,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还未说完,便听到一个陌生的低沉的声音疑惑道:“什么是断袖?”
郑颖震惊地抬头,仿佛又被另一道天雷劈中。她颤颤巍巍地手指还未来得及放下,又转指向钟无。
“你原来……竟不是个哑巴?”
钟无:“我何时说过我是个哑巴?”
郑颖:“……”
就是因为你一直不说才让人觉得你是哑巴啊!
但钟无说了这话之后便不再看她,而是看着白渺以及相握的一双手,似乎在询问一个解释。
白渺微微笑道:“你看你,如今还问这话?莫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了?没关系,郑家书香门第见多识广,会理解我们的。”
郑颖受了这双重打击,再也听不下去,转身抹着泪嘤嘤嘤地哭着跑了。
小桃瞪了白渺一眼,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白渺远远望着竹林外,直到看不见郑颖紫色的衣裙了才松了口气,松开握着钟无的手。此时他也不好意思再抢钟无的茶杯,于是便在桌上随手挑了一只,给自己添了盏茶,心里十分畅快。
他就不信,他扮作一个弯的,郑颖还有那魄力试图给他扳直。
“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是断袖?”
钟无的声音冷不防传过来,白渺险些又要呛住,不知为何面对钟无这张脸,他心里有了些怯意,大没有方才面对郑颖时的坦荡模样。他不大想说实话,便摆摆手随口敷衍道:“断袖就是好兄弟的意思。”
钟无听罢,垂下眼眸,似乎在想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说……我是你独一无二的道侣?”
白渺:“嗯?”
“你原来一个朋友都没有?”
“啊?啊……是啊。”白渺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我混的比较惨嘛。”
钟无轻笑一声,似乎没有打算再问下去。
白渺虚拂了下额头不存在的汗。
此时正午早已过去,日头渐移,连光色都变得逐渐柔和起来,钟无手边一直煮着地茶水眼见着也要见了底。白渺见钟无拾书起身要走,却突然在这当口想起一件要同他商量的正事,于是他也赶紧跟着起身,与钟无并行。
“说起来,你我也是在郑宅住了十日多了,你可有发现这宅子有什么古怪?”
钟无“嗯”了一声。
其实这宅子哪里需要去发现什么古怪,这宅子就只差把“古怪”二字做成牌匾挂到门前了。
白渺也是因着这层古怪,才忍受郑颖那么久,还要坚持住在这里。
按照织城百姓的说法,织城之所以叫织城,乃是因为这里百年来都生产丝织品。织城的丝织品每年都要走官道,由官府押运送去皇城,作为贡品上贡皇族,因此织城人大多靠织品为生。
而织城大半的厂房店铺,都是属于郑家。郑家小仆前不日才给白渺炫耀过,说哪条街到哪条街的铺子,全都是他们郑家的,他们家说自己是这里第二富,那没人敢自称第一。
白渺当时假装啧啧啧的感慨,心里却是暗暗犯了奇。
这样钟鸣鼎食的一个家族,将女儿嫁给谁不好,为何非要嫁给阿花那样的山莽修道人?而且郑颖对自己示爱,郑员外看在眼里也并未阻止,这是为何?难道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修道人?这郑家对道长到底有何执念?
再说郑家家风,可谓奢靡至极,郑家家宅面积极大,竹林花园假山流水应有尽有,雕栏画栋凉亭桌椅,不是金的便是玉的,白渺回回逛一圈都觉得要闪瞎眼。
郑家人的家训,能用金的,便不用银的,能穿锦缎,便绝不碰粗衣。
郑家人的审美,也十分奇葩,花园布局设计全然不顾,皆是怎么奢华怎么来,怎么壕怎么装。
但这样的一个郑宅,在西南角却有一个风格迥然的破败小院,由一把巨大的黄铜锁锁着,被遗忘在角落里,与郑家所有的一切隔离开来。
白渺不日前偷偷摸进去过,但也顶多摸到院子的内墙。
那个小院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孤孤单单立在西南角,看上去十分不起眼。
但这样不起眼的一个院子,却整个布满了厚实的结界。这结界沾染了它主人的气息,偏巧白渺对这气息十分熟悉,他曾经在天牢里嗅到过这种气息,因那气息的主子他险些被挖仙根,真是让人不想记住都难。
那是属于妖族独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