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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不如你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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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郑宅后花园长廊里,匆勿走来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丫头,那丫头步伐匆忙神情急切,一路顾盼,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而当她终于走到长廊尽头,走到后院竹林入口处,看到竹林中那一个翩翩白色身影时,不由松了口气,对着那身影笑喊道:“姑爷!”
白渺翩翩的身形一僵,跨出去的一条腿要收不收,半晌才转过身,咬牙切齿地笑道:“小桃妹。”
小桃妹蹦蹦跳跳跑过来,扯住白渺袖子,嗔道:“姑爷您怎么在这儿呀?奴婢找您好久了。”
白渺颇感无力:“你家姑娘,又有什么吩咐?”
小桃幽怨道:“姑娘对姑爷一片深情,又怎敢吩咐姑爷什么,只是姑娘从早上起便头晕得紧,只好派奴婢来找姑爷回去。”
白渺皱眉:“有病便去治病,找我有什么用?”
“姑爷您怎能说这般无情的话?姑娘的疾症不在身体而在心里,全是因思念姑爷所致,姑爷您去瞧瞧她,姑娘一开心,心病自然解了。”
我让她思念我了吗?不思念我不就屁事没有吗?白渺心里这么想,面上冷笑一声道:“前日是腿疼,昨日是腹痛,今日又是头疼,你家姑娘……药不能停啊。”
他回头往竹林瞟了一眼,依稀可见竹林深处一片玄色的衣角,心中愤愤,转头对小桃道:“最后一次,我帮你家姑娘彻彻底底治好,再没有往后了。”
小桃雀跃地跳起,扯着白渺衣服便往回走,今天先把姑爷带回去,至于往后那往后再说。
“还有,能不能换个称呼,别喊我姑爷成不成?”
小桃像是没听到一般,不答话只管往前走。
白渺心里默默叹口气。
他在郑宅已经住了十日,郑家是大宅,这里自然是百般方便千般妥帖,唯一头疼的便是郑颖日日的纠缠。人家是主,白渺是客,他既然吃人家住人家的,那自然不能对郑颖无礼。
而他既然不能对郑颖无礼,又需表明自己态度,还得注意不伤害她,个中艰难,也只有白渺才能体会了。
他原本以为郑颖对阿花情根深种,即便对他一时惊艳,过后依然会对阿花坚定不移。但他万万没想到郑颖的情根不止一根,还能分出旁的在别的土壤上深种一下。
其实按照白渺的个性,这些莫名得来的桃花算不得什么,即便他招惹不起也躲得起,只要他想,郑颖只怕穷尽一生也寻不到他半片影子,离开郑宅自然万事皆休,自在清闲。但他却有个非住这里不可的理由。
白渺再回头,那片竹林已经越来越远,林中玄色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但凉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依旧清晰可闻,卷着一片茶香,在整片后院弥散开来。
……
白渺被小桃扯着刚一脚踏入郑颖闺房,眼前便闪过一个浅紫色的窈窕身影,伴着扑鼻而来一阵花香,直扑白渺而来。
郑颖神情微慌,眼中含愁,楚楚可怜,似乎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跤,直直向白渺怀中扑来。
白渺微一侧身,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既免得她扑自己个满怀,又免她与地毯来个亲密接触。
其实自打郑颖对白渺动情以来,这姑娘便总是有意装作无意地与白渺有了许多肢体接触,不知揩了白渺多少油,白渺心想,若自己仙籍还在,光郑颖这些天在自己身上沾的仙气福瑞,便不知够她受用几世。
白渺扶她站稳,抱着手臂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小桃妹说你身体抱恙要见我,可我瞧着你却很好。”
郑颖一听,捏着帕子泫然欲泣:“怎么能说是很好呢?见不到郎君,妾身便日日都不好。如今郎君前来探望妾,妾才觉得好些了。”
“那怎么成?”白渺笑眯眯地看着她,十分关心道:“我看你常常这里疼那里痛,寻得大夫总是治标不治本,恰好我从前读过医书,懂些医术,不如我来为你诊治?”
郑颖闻言一怔,然后心里开始盘算,白郎难得这般关心自己,当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况且治病离不开望闻问切,这倒是一个能与白郎亲密接触的好机会。
只是自己其实并没有病症,万一他诊治不出什么该如何是好?届时便推说自己这病稀奇,反正白郎也说了他只是懂些医术罢了,此类顽疾他诊治不出也不奇怪。那以后她是不是都可以用治病这个理由,随时找白郎过来呢?
郑颖心里在盘算,白渺心里也在盘算,他盘算的却是,他娘的,老子今天就为你动次灵力,哪怕遭了反噬,也要彻底治好你这动不动这里那里痛的毛病。
郑颖盘算完毕,双眸微亮,含差带怯地点了点头。
白渺只当没看懂她内心的小九九,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将郑颖请到榻上。
郑颖面露羞涩,又含情脉脉地望着白渺,扶着小桃的手缓缓躺下来。将手腕搁在塌边。白渺在房中左右看了看,于桌上拾了张帕子搭在邱颖手腕上,手指方覆了上去。
郑颖一愣:“郎君,这……”
“男女授受不亲。”白渺另一只手顺手捞了把椅子,懒洋洋地坐靠了上去:“姑娘尚未出阁,总得避讳着些。”
郑颖面红害羞道:“若对方是郎君,妾……不会介意这些。”
“我介意。”白渺一笑:“不瞒你说,我这人洁癖有点严重,自小不大喜欢与人直接接触,不好意思哈。”
郑颖一双眸子渐渐暗了下去。
白渺手指搭在帕子上,从指尖放了丝灵力探入。他忍着反噬带来的略微不适感,任那丝灵力在郑颖体内游走。
果然如她所料,郑颖虽看着瘦瘦弱弱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但其实身体健康得很,活个六七十岁不成问题。
白渺装模作样地掐了会脉,也没收回那丝灵力,索性在郑颖体内做个了加持,顺便带些别的作用,能保她下半辈子不受邪祟侵害,不会疾病缠身。
能逼得白渺不得不使用灵力来躲避她,还为她做了祝福加护,这郑家姑娘在女子中也算是个人才了。
“好了。”白渺收回手垂眼看着她:“现在还觉得头晕吗?”
郑颖坐起来,正打算扶风弱柳地装一装病痛,但却感觉浑身上下如同在温泉水中泡过一遍,爽利极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出生到至今身体都从未如此畅快过。
郑颖:“……”
她抬头,见白渺眼带笑意地看着她,面上一红,微微咬了咬下唇,皱眉道:“妾觉得头还是有点……”郑颖“晕”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觉得天旋地转,头量的厉害。她心下一惊,心想我从未有头晕的毛病啊?然而这句话刚从心里冒出来,便突然觉着不晕了。
郑颖心下疑惑,又道:“妾觉得有些腹痛……”她本无腹痛,但此话一出,腹部果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绵密的绞痛。
她登时惊疑不定,虽不知白渺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但却是再不敢说自己哪里痛了,生怕真的痛起来。
小桃看到主子不再喊疼,且她面色红润,精神大好,惊喜道:“姑爷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只是掐个脉而已,姑娘的脸色瞧着倒比以往好多了!”
郑颖暗暗瞪小桃一眼,怪她多嘴。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白渺站起身理了理袖子:“你只需知道,我行医多年从未失手过,若你再因你家姑娘身体不适为由前来寻我,那便是砸了我白渺的招牌,那我就只好羞愧地以死殉名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
“郎.......”
郑颖不死心地想拉住他。
白渺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道:“对了,我曾听阿花……呃,花大仙说姑娘你心悦他,想要嫁给他?”
郑颖脸色一红,有些尴尬:“那已是陈年旧事了,如今我……”
“别担心,我觉得挺好。”白渺微微一笑,打断她:“先前说我是他友人,其实是扯谎,主要怕吓着你们。他是修道之人,我也是。而且正好是他师父,长他约莫……两百来岁,姑娘若是不介意,其实可以跟着他喊我一声师父,或者也可以叫我一声爷爷。”
他这话倒不是完全扯谎,唯一不对的是他大了阿花可不止两百年。只是凡人寿命太短,只说两百年就已经足够多了,说再多会吓到她们。
他说完,便不顾已经被他这番话震在原地的郑颖和小桃,说了句“回见”,挥挥手踏出了郑颖的房门。
白渺走在长廊上,觉得心情很好,虽然他身上仍有灵力反噬带来的不适感,但想到单靠一丝灵力便解决了郑颖这个麻烦,自此以后住在这里就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便觉得十分值得,这点轻微的不适感便不值一提了。
他七拐八拐穿过长廊,沿着原路返回竹林,见钟无仍旧坐在林中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本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古籍,身边还温着一壶热茶,与自己离开时的样子丝毫未变。
正午的日光透过竹叶倾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玄色衣衫上,那袖子和衣身上的流云图案便如同自上流泻下来,氤氲在他四周,看着仙气渺渺,十分悠闲。
白渺走过去捞了把凳子坐钟无身旁,顺手抽走他手中的书,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看得这般认真。
那本书尽是古语,晦涩难懂,似乎在讲某一族的秘辛。白渺看了两行便没了兴致,然后听到钟无向他问话。
“今日怎么动用了灵力”
白渺奇道:“你怎么知道”
钟无在他腰腹之际扫了一眼:“你身上功德掉了一层。”
白渺反射性的低头一看,果见自己身上功德少了一层。不过他用的很少,掉的这层比蝉翼还薄,真亏钟无能发现。
“给她加了言灵咒而已,一点小法术,无损她以后,老天不会这么严苛的,放心放心。”
钟无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抬手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凡间一小小稚女,不值得为她耗费灵力。”
“你不明白。”白渺叹了口气:“那是真的难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