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舞者之死》蒋孝顺

12、第 12 章 李天英在纸

　　李天英在纸上默写出了那张名片上的信息：中华证券投资银行二部业务经理赵志鸿。李天英知道中华证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证券公司，至于投资银行部是干什么的，他不清楚，应该就是投资之类的金融业务吧。但不管怎样，感觉和他弟弟的生活没什么交集。那天烈为什么会有这个男人的名片呢？而且还把他的名片和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一起，可见弟弟和这个男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李天英沉思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打了名片上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了，他改用天津话说，“您好，请问是赵志鸿先生吗？”
　　“您是哪位？”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您好，我是给李天烈送快递的，他家里没人，需要我把快递转送到您那吗？”
　　电话那边的男子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送到我这？”
　　“李先生在备注里说了，如果他不在家没人收货，就把快递转寄到您公司，备注里还留了您的电话和公司地址。需要我给您送过来吗？”
　　“不，不用了，你做退件处理吧。”男子不悦的说
　　“为啥要退件啊，他今天不在我可以过几天再送过来啊，退件会影响我的奖金。”
　　“随你便，反正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说完男子把电话挂了。
　　李天英心想，这个叫赵志鸿的男人果然和弟弟认识，而且他似乎对弟弟家里没人并不感到意外。太可疑了，必须去调查一下他。
　　不过李天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李天烈的丧礼。

　　李天英联系了一家天津的丧葬公司，对方派了一辆灵车来北京，李天英带着丧葬公司的人一起去海淀分局领取弟弟的遗体。
　　到了海淀分局，郑岩带着李天英一行来到了法医室，因为提前知道了李天英在天津的职务，法医室的工作人员对他都很客气，主任法医亲自接待了他。
　　主任法医拉开弟弟的陈尸柜时，李天英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全身战栗。虽然他经常和尸体打交道，但那些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随着柜子的拉开，李天烈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让李天英觉得如此的陌生，那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是冥界才有的表情。
　　李天英不禁错愕，这真的是那个和他一起朝夕生活了二十年的弟弟吗？
　　主任法医把柜子完全拉开了，李天烈赤裸的身体呈现在众人面前。由于常年练习芭蕾，李天烈的身形修长，双腿笔直，全身的肌肉紧致没有一处赘肉。即便已经失去了生命，弟弟的体态还是这么优美，但现在这种美只会让李天英感到更加痛苦。
　　弟弟正在最好的年纪，他本应该在舞台上绽放自己年轻的生命，而现在却只能躺在冰冷的陈尸间，永远没有机会再跳他热爱的芭蕾了。
　　李天英再也看不下去，他脱下外套盖在弟弟的身上，然后转过身闭上眼睛摆手示意了一下，丧葬公司的人就上前将李天烈的遗体装进了一个简易棺材里。
　　“您要节哀啊。”主任法医握了握他的手说。
　　李天英谢过了他，和丧葬公司的人一起把弟弟的遗体装上了灵车，吩咐了几句后又下了车。
　　看着灵车缓缓离开，郑岩对李天英说，“您不和丧葬公司的人一起回天津吗？”
　　李天英答道，“我还要去一趟天烈的单位处理一些事情，然后把天烈丧礼的安排通知他在北京的朋友，这些事情办完后我会自己开车回天津。”
　　“原来如此，那丧礼安排在哪一天呢？”郑岩的语气让人感觉他也想去天津参加李天烈的丧礼。
　　“这周四。今天多受您照顾了，非常感谢。”说完，李天英转身告辞了，他知道郑岩的真实目的是去天津继续调查弟弟的案子，但是他知道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这个案子的凶手一定在北京。

　　回到酒店，李天英开始打电话把弟弟的死讯和丧礼通知亲戚。他们兄弟俩的亲戚并不多，比较近的只有一个姑妈和一个舅舅。姑妈听到李天烈的死讯后立刻在电话里大哭，埋怨李天英不该让弟弟一个人去北京，听得他心烦意乱。而他舅舅听到噩耗后，沉默了半天，最后喃喃的说，“我对不起死去的姐姐，我没把你们照顾好。”
　　安抚完亲戚后，接着该通知弟弟的朋友了，可是该怎么联系他们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纪娜打来的。
　　他赶紧接起电话，“喂？”
　　“天英哥……警察说的是真的吗？”纪娜的声音在颤抖。
　　李天英沉默了。
　　“警察说天烈自杀了？”她的声音哽咽了，“他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前几天还和他一起做饭吃……”
　　“纪娜，是真的。”李天英打断了她，“我今天刚刚从公安局把天烈的遗体认领回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传来了哭声，纪娜边哭边断断续续的问，“真的是自杀吗？为什么会这样……”
　　李天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纪娜，天烈的丧礼安排在这周四，在天津办，你有空来吗？”
　　“我一定会来的”她啜泣着说，“我想见天烈最后一面。”
　　“那就好，小烈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另外能不能麻烦你通知下和小烈关系比较近的同学和朋友，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明白了，这事就交给我吧。”她的声音冷静了一些。
　　“那太谢谢了，我不想小烈的丧礼太冷清。”
　　“嗯，但是……”话没说完，纪娜沉默了几秒，又哭了出来，“天烈他真的已经走了吗？我还是不敢相信……”
　　“我也一样。”他叹了口气。
　　打完电话，李天英失神的发了一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