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舞者之死》蒋孝顺

13、第 13 章 丧礼的前一

　　丧礼的前一天晚上，李天英一晚上没有睡着，七点的时候丧葬公司的人终于把李天烈的遗体送回了家里。
　　李天英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套蓝色的芭蕾舞衣，这是他从李天烈的衣柜里拿回来的，他知道这是弟弟最喜欢的一套舞衣，因为他曾经穿着这套舞衣拿过一个芭蕾舞比赛的冠军。
　　他和丧葬公司的入殓师一起帮弟弟的遗体穿好舞衣，又给他穿上了芭蕾舞鞋。
　　“我弟弟很爱漂亮的，一定要让他最后的样子漂漂亮亮的。”李天英郑重的对入殓师说。
　　入殓师点了点头，认真的为李天烈收拾好头发和面部妆容，然后把他装进了低温的玻璃罩里，摆放在客厅正中间。
　　穿着舞衣的李天烈静静的躺在玻璃罩里，李天英站在玻璃罩旁，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所有和弟弟相关的点滴回忆涌上心头，那些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记得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这个糙汉子，而是他天使般的弟弟呢？
　　宾客们陆续到场了，李天英站在门口招呼着。分局的顾局长也到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李天英的肩膀，把他叫到了没人的书房里，“天英，你要节哀啊。确定你弟弟是自杀的了吗？”
　　“根据现场的证据，是自烧炭杀。”李天英平静的回答。
　　“噢，年轻人还是太脆弱了啊。北京海淀分局的人给我们局里打了电话，询问上周五和周六你的情况。那两天你都在局里工作，我都如实跟他们说了。”
　　李天英有些吃惊，他吃惊的不是海淀分局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而是没想到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有排除他杀的可能，“联系您的警察叫什么您还记得吗？”
　　顾局长想了一下说，“好像姓郑。”
　　果然是郑岩这个难缠的家伙。

　　十点左右的时候，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年轻女子到了门口，虽然只见过她几面，但李天英还是认出了她，正是纪娜。
　　纪娜今天几乎是素颜，栗色的头发简单的盘在了脑后，她黑色套装的胸口别了一朵白玫瑰。她的脸色沉重，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开朗，整个人像一朵乌云一样从远处飘了过来。
　　“感谢你专程从北京赶过来参加小烈的丧礼。”李天英颔首说。
　　“我怎么能不见天烈的最后一面呢？”纪娜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天英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太客气了。”李天英双手接过奠仪，信封出人意料的厚。
　　“我能先给天烈上柱香吗？”纪娜轻声问。
　　“当然，这边请。”李天英把她带到了客厅。
　　纪娜走到李天烈的灵前，鞠了三个躬，把手上的香插进了灵前的香坛，然后上前走到玻璃罩旁，看着李天烈的遗体开始喃喃的说着什么。虽然她背对着李天英，但依旧看的出来她在哭泣。
　　李天英没有过去打扰她，他知道这是她对弟弟最后的告别。
　　他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一直到纪娜止住了眼泪，他才过去请她去书房里坐了一会。
　　两个人刚落座，李天英就开口了，“纪娜，你对小烈是最熟悉的，有件事情我想问下你。”
　　“天英哥，你是想问我知道天烈为什么会自杀吗？我也不知道啊……”
　　“不，我是想问你知道小烈他最近有交往的对象吗？”
　　“啊？”纪娜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她完全没想到李天英会问这个问题，“这个……可能有吧。”
　　“可能？”李天英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前几天跟我聊起过，最近是有一个在交往的……人。”纪娜含糊的回答。
　　“一个……”李天英顿了一下，“男人？”
　　纪娜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原来你都知道……”
　　“毕竟天烈是我带大的。”李天英叹了口气，“那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纪娜急忙摇了摇头，“天烈没有跟我说过。”
　　“那小烈和这个男人，最近感情稳定吗？”
　　纪娜想了一下说，“好像有点问题……，上次天烈跟我说这个男人最近对他变冷淡了，可能想和他分手。”
　　“分手？”李天英吃了一惊，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她。“那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小烈自杀的原因呢？”
　　纪娜避开了他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前后矛盾了，她赶紧解释，“天英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以为你不知道天烈的性取向，所以不想让你再知道这些事情受刺激了……”
　　“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你确实一点都不知道吗？小烈有给你看过他的照片吗？”
　　“没有，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纪娜摇了摇头，沉默了半分钟后，她起身站了起来，“天英哥，我也该告辞了，我今天还要回北京，出殡我就不去了。”
　　李天英点了点头，起身把她送到了门口，“还好有你帮忙联系了小烈以前的同学，不然他的丧礼就太冷清了。”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说完纪娜就告辞了，她转身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天英哥，你为什么要打听小烈交往的男人是谁呢？”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也应该来参加小烈的丧礼。”李天英面无表情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