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舞者之死》蒋孝顺

11、第 11 章 带领组员来

　　带领组员来到案发现场调查的警察叫郑岩，他是海淀区刑警支队的三级警司。他年纪三十岁左右，一米八的个子，长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经常让旁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郑岩在公寓门外的走廊上向李天英询问。
　　“我是他亲哥哥。”李天英冷静的回答。
　　“原来如此，请您节哀。”郑岩继续询问道，“您进死者家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李天英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您是几点发现死者的？”
　　“上午十点左右。”
　　郑岩露出了疑惑的眼神，“那您为什么下午一点才报警呢？这三个小时您在做什么？”
　　“我想和弟弟多待一会，一旦报警了，警察就会封锁现场，我弟弟的遗体也会被带走。”李天英说出了之前想好的理由。
　　“话虽如此，但一个正常人和尸体单独待在一起还是挺瘆人的，即便是自己的亲人。”郑岩对他说的理由并不信服，“而且发现亲人意外去世，难道不应该尽快寻求警察的帮助吗？”
　　“就和尸体打交道的经验，我并不比你们少”，李天英从上衣口袋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证。
　　没想到对方也是警察，郑岩愣了一下，“怪不得您这么冷静，，您是哪个分局的？”
　　“我是天津市河西分局的。”李天英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职务。
　　“那您这次是有事来北京吗？”
　　“不，是因为从昨天开始我就联系不上我弟弟，所以我专程过来找他的。”
　　“原来如此，您最后一次和弟弟联系是什么时候？”
　　“是上周五晚上七点，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感觉他当时心情不太好。”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有点厌倦人生了……”
　　“噢？您觉得为什么他会说这种话呢？”
　　“我也不清楚，如果当时我多问几句说不定他就不会自杀了。”
　　“您已经认定您弟弟是自杀的了？”郑岩注视着李天英。
　　“看现场很明显是烧炭自杀吧。”
　　“这个要等我们全部调查完才能有结论。”郑岩面无表情的说， “我们要暂时将现场封锁一段时间，您有地方过夜吗？”
　　“我会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来。”
　　“这样最好，因为我们可能随时需要联系您协助调查。”

　　酒店的房间里，李天英正在给自己上级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了顾局长吃惊的声音，“你弟弟居然出了这种事？确定是自杀吗？”
　　“应该是烧炭自杀，房间里发现了炭盆。”
　　“唉太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孩子。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谢谢顾局关心，我想跟您请几天假处理一下我弟弟的后事。”
　　“当然，你需要休几天？”
　　“可以的话我想把今年的年假都一起休了。”
　　“没问题，你处理完你弟弟的事情再回来吧。我等下跟工会的人说一声，你弟弟的葬礼我们局要送花圈的。”
　　“谢谢顾局关心。”

　　李天英仔细的端详着弟弟公寓垃圾桶里找到的照片残留物，虽然已经看不到人脸，但从几个烧剩的残片来看，有几张可以辨认出是男性的手，但是手臂的肤色偏黑并不像是弟弟。直觉告诉李天英，烧掉的照片应该是弟弟和别人的合照。
　　对于弟弟的性取向，李天英并不是一无所知。虽然他从来没有和弟弟聊过这件事，但他知道弟弟跟他是不一样的。弟弟从小就比其他男孩更敏感细腻，但他们兄弟俩会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李天英从来不会问弟弟有没有谈恋爱，因为问了就必然会聊起对方是个怎样的人，或者说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现在，这已经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了，因为这直接决定了凶手的性别。
　　先假设弟弟有一个交往的男人吧，他心想。如果弟弟是因为失恋自杀，那么他在死前把伤害他的那个男人的合照烧掉是有可能的。但是还有一种可能，照片中的这个男人杀害了弟弟，他怕留下自己的线索，于是把有自己的合照全部烧掉了。
　　但李天英非常确定，这些照片绝不是弟弟自己烧毁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天烈是个左撇子。如果是他用打火机烧照片，那一定是右手拿着照片，左手点火。这样的话，照片只会残留最右边的部分。可是这些被烧的照片，烧剩的都是左边，也就是说这些照片都是一个右撇子点燃的。
　　因此烧照片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照片上的男人。

　　这时李天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
　　“你好”，李天英警惕的接起了电话。
　　“您好李先生，我是白天跟您见过的郑岩。”
　　“噢您好，有什么事吗？”李天英脑海中出浮现出了郑岩的脸，这个警察可不好糊弄。
　　“是这样的，我刚刚发现了一些关于令弟案子新线索，想再和您核实一下，您现在应该在酒店吧？”
　　“现在吗？”李天英发出了不情愿的声音，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是的，实际上我正在去您酒店的路上，还有五分钟马上就到了。”郑岩不为所动，“您在哪个房间？”
　　“那我们在一楼的大堂吧见吧。”挂了电话，李天英把房间里证物袋和照相机都小心的收了起来，以防郑岩会进他的房间。

　　郑岩到酒店大堂吧的时候，李天英已经在角落一张小圆桌旁坐着了。
　　“原来您是刑警支队的副队长，真是失敬了。”郑岩先开口了。
　　李天英没想到郑岩这么快就把他的背景情况都调查清了，“我在北京只是一个访客而已，调查案件还得靠你们。”
　　“关于令弟的案子，恐怕您知道的信息比我们多”郑岩眯着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李天英，“毕竟您发现令弟的遗体后，在他公寓里调查了3个小时，这就是所谓的职业习惯吧。”
　　“没这回事，我只是花了一点时间陪我弟弟。”
　　“您现在还是认为令弟是自杀的吗？”
　　“难道不是吗？”李天英装作困惑的样子。
　　“如果是自杀案的话，我觉得有一些地方很奇怪。”郑岩往前探了下身子，双手按在小圆桌上说。
　　“比如呢？”李天英想听听郑岩注意到了哪些疑点。
　　“首先我想了解一下，您是怎么进令弟的公寓的，您是有备用钥匙吗？”
　　“我没有。但是我弟弟有把备用钥匙放在电表箱里的习惯，我是在那里拿的钥匙。”
　　“原来如此。”郑岩打开笔记本写了下来，“那令弟平时爱喝酒吗？他酒量怎么样？”
　　“他偶尔会喝一些红酒，酒量一般。”
　　“所以他应该不可能一个人喝完一瓶红酒吧？”
　　李天英心里一惊，他以为把两个红酒杯收起来警察就不会注意到有别人和弟弟一起喝过酒，“可能是之前喝剩下的吧，只剩小半瓶。”
　　“隔夜酒吗？可是您弟弟喝的可是玛歌，这一看就是很懂红酒的人，喝隔夜酒实在不像懂葡萄酒的人会做出来的行为。”
　　李天英没法反驳他，但仅凭一瓶酒也不能说明什么他心想。
　　“您弟弟平时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吗？”
　　“安眠药？他有时候在演出前睡不好的时候会吃一些，为什么问这个？”
　　“法医已经初步判断令弟在去世前服用过安眠药，虽然剂量不至于致死，但肯定超过了正常服用的必要剂量。”郑岩用犀利的眼神看着李天英，“对于一个已经决定烧炭自杀的人而言，您不觉得吃安眠药有点多余吗？”
　　原来弟弟是被人下了安眠药之后伪装成烧炭自杀的，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李天英咬紧了牙冠。但他还是装作平静的说，“可能他是为了减少死前的痛苦吧。”
　　“也有可能吧。”郑岩不以为然的说，“令弟没有留下遗书，这一点您怎么看？他是否不擅长写东西？”
　　“那倒不是，我弟弟的文笔很好。”对于这种稍加调查就能发现的事实，还是尽量不撒谎为妙。“也许他觉得很羞耻吧，不想把真实的想法写出来。”
　　“您觉得他为什么会羞耻呢？自杀的动机可能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难以适应北京的生活压力，或者是遇到了情感上的挫折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怪我平时对他的关心太少了”
　　郑岩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在隐瞒一些事情，但他没有想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他给您最后打的那通电话是怎么说的，您能原原本本的给我再重复一遍吗？”
　　李天英将那天弟弟打电话来说的话基本如实复述了一遍，郑岩不时打断他并提一些问题，李天英尽量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不让郑岩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令弟明明已经跟您说好了第二天要回天津，而且还买好了车票，结果当天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您不觉得很奇怪吗？”郑岩盯着李天英的眼睛问。
　　“我确实没法接受，但是人死前的思维方式，应该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吧。”李天英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您说的也不无道理。”郑岩点点头，“您知道令弟在北京有什么熟人吗？也许能对我调查提供帮助的。”
　　“我只认识他的一个高中同学，叫纪娜，以前见过几次。他的其他朋友我就不认识了。”
　　“纪娜是吗？”郑岩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您有她的电话号码吗？”
　　“好像有。”李天英在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翻了一下，把号码告诉了郑岩。
　　“太谢谢了，另外据您所知，令弟有什么金融业的朋友吗？”
　　“金融业？没听说过。”李天英不解的回答，“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有来往的基本都是舞剧院的同事和以前的同学。”
　　“那么您有听说过这个人吗？”郑岩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用证物袋装着的名片，“这是我们在令弟钱包中发现的，和他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一起，感觉是他很重要的人。”
　　李天英接过名片看了一下，名字是赵志鸿，职业是证券公司的，他完全没有印象。他迅速背下了这个男子的电话号码和公司地址，然后平静的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你们没有调查过吗？”
　　“我们联系过他，但他说不认识您弟弟，我们还会继续调查的。总之谢谢您的配合，如果还有别的情况需要向您了解，我们会再联系您。”说完郑岩站起身准备要走。
　　“郑警官，您觉得我弟弟自杀的事情有蹊跷吗？”李天英突然问道。
　　“蹊跷？”郑岩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您似乎对我弟弟的死存有疑问。莫非您觉得存在他杀的可能？”李天英试探的问道。
　　“我只是在事情的真相弄清之前不想放过各种可能性，我们必须怀疑一切。同样作为刑警，我想您肯定会理解的。”
　　“这是当然。”
　　“也许我只是在班门弄斧。如果真的有他杀的证据，我相信李队长可能会比我们先发现。”
　　李天英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他选择了忽略，“正因为是自己亲弟弟的现场，所以我很清楚没有他杀的迹象。”
　　“等我们的技术科对现场的指纹和物证进行处理后，再下结论不迟。”郑岩礼貌性的笑了一下，“对了，还有一件事，按理说令弟家应该有两三天没人了，可是我们却在厨房的洗手池里发现了水迹，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李天英心头一惊，没想到自己洗酒杯时还留下了痕迹，急忙说，“是我弄的，我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下于是在水池里洗了几把脸。”
　　“原来是这样。”郑岩表情微妙的看着他，“那我先告辞了，您也多保重。”
　　李天英回到房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和郑岩的对话，自己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虽然这个刑警对弟弟的死还有疑问，但他应该也找不到他杀的决定性证据。
　　杀害小烈的凶手，想被警察抓获后坐牢？开什么玩笑，我会亲自找到你让你付出代价，李天英用尽了全身力气握紧了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