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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幼稚园 “行,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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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仿佛底鼓一般,心跳深沉而有力。
傅颐准确找到梁瑆的左手,低头在无名指指尖吮、偶尔用牙咬,用舌尖含,又带到中指、食指,直到吮净残留的桃子汁水,梁瑆纤瘦的指尖被他吮得湿漉漉,一塌糊涂,忍不住贴着傅颐的牙没有力气地划了一下,越是抗拒越是勾人。
“够了。”梁瑆有点嫌弃,“脏死了。”
“你脏我脏?”傅颐环着他,“都亲过了你会嫌我脏?前者更是无稽之谈,在我眼里你哪儿哪儿都干净,比蒸馏水干净一百倍,多克隆几个你有望解决全球环境污染问题。”
“……”都不脏,只是不适应这种黏糊的感觉。梁瑆不吭声,傅颐抚摸着他的背,不经意还是故意,捋着捋着插进病号服宽松的下摆,在不盈一握的腰上流连,胆子越放越大,严丝合缝地掌握,腰肉贴着手掌,交换热源,打起微颤。
梁瑆咬唇承受着,用如有若无地力度有一下没一下揪傅颐的前襟。
“背上没有新伤,”傅颐检查一遍,却粘着梁瑆的腰不放手,良久,缓缓开口,“那天车上的话还没说完。高利贷逼供,不会置人于死地,吴岳坤为什么会知道你在关注他们贩毒的事?”
梁瑆拽他衣服更紧,但是不回答。
“其实过几天去看看供词就能明白,但我想听你跟我说——作为你的高中早恋对象,这下我有资格听了么?”
他说,早恋对象。
一个对梁瑆来说十分需要适应的身份名词。这么多年以来他像无根柢的植物,和这个世界的联系缺失,冰冷地生存,亲情淡漠,更别提从未有过的其他关系。世界上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和他对位的人,互为独一无二,植物孤僻而直向地生长,终于在某个时间,割裂自身,一部分延展到另一株植物的土壤上,从此共生。
割裂时是不适的,因为要分享自己,然而,他会变得更茂盛,扎进别人的养分,再也不怕过分单薄而被雨打风吹去。
单人病房窗明几净,被拔掉的氧气输送管噜噜作响,梁瑆眼睛发涩。“我自己告诉他们的。”他抬起头来,头发拱乱了,语气仍旧平和清晰。
“我一旦说了,他们就不会留活口,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我和下午的爆炸一起消失。”
“你他妈——”傅颐心一抽,语气变得急切,“你为了找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送死?”
这股气焰很快又偃旗息鼓,巨大的后怕感包围过来。“你何必呢,你又没那么喜欢我……”傅颐吻着梁瑆的发顶喃喃,重新把他压进自己怀里,“不,你别喜欢,光我喜欢你就成,你他妈做事太执着太极端……”
他早就知道,梁瑆情感过于稀薄,不会轻易爱或者恨,然而一旦爱或者恨,他能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我也算死过一次,有概率能活下来的事没什么好怕。”梁瑆呼吸如常,冷静得似乎在聊天气。
然而,在五菱宏光后座睁开眼睛前的几秒,听完对话,他却真切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捉摸的慌。
“我只怕——”梁瑆顿住,露出来的半张侧脸皮肤干燥而透明,耳垂上的血管像玛瑙里剔透晶莹的红丝。
他只怕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下午铁厂真有一场爆炸,那场爆炸真的针对傅颐而来。
梁瑆短暂困惑过,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害怕呢?
直到傅颐从厂房爆炸中去而复返,从凌波山上的高坡接住自己——
他似乎明白了。
梁瑆抓住自己这侧的床栏,往上挪了一下,凑过脸,在傅颐唇上轻轻触碰。唇瓣都还没有濡湿,没有狎昵地搭在一起,很快又分开。
“小颐……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信什么信,他的话十句里有一句能听就不错了。”
走廊上文希和傅腾远的对话,在耳边犹如打钟,梁瑆在禁严的钟声中睁着眼睛,被含得湿漉漉的手指掐在掌中。
“不嫌我脏了?”傅颐抓住他的手腕。
梁瑆微不可察地摇头。
还没来得及反应,傅颐猝不及防撞过来,反身把他压在身下。两个人的病号服皱皱巴巴拧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
鼻息错落而纠缠,梁瑆急促出着气,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北极狼叼着角鹿脆弱的咽喉,却不刺穿血管,忘情地舔吻,源源的热浪渗进动脉,在心脏呼之欲出。
梁瑆的手扣在他的肩胛,轻轻抓了一下,在傅颐缠着他的舌尖时没有闪躲,情愿被挑逗,被吸吮,被侵犯,急促的呼吸调整成同一频率,在彼此之间喷薄着。
等候许久的夜昙悄然而绽,辉光清冷,预料不到,香气那么温驯与柔和。
“……怎么这么纯情,”傅颐嘀嘀咕咕,“纯到我想把你往真的脏里弄。”
“弄吧。”梁瑆忽道,他的语气十分平和。
“操,”傅颐骂了一声,埋在他的颈窝,“我开玩笑。”
“傅颐,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站在走廊上,站在不该被自己听去的对话里,骤觉孑然一身。梁瑆盯着楼下的市场,默然了非常长的时间。我该带点儿什么给他,梁瑆想,不然我什么都没有,我也许至少带点什么给他。
——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只能希望,你至少能从我这里得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快乐。
“你给我什么?你给我好好学习,我供你上大学,妈的有个学霸男朋友我还要什么自行车?”
闻言,梁瑆唇角一撇,坐起来:“半个月后期末考,我回去做题了。”
“?!”
“别啊,我爸妈走了,你可以陪我待一整天。”
挽留无效,梁瑆义无反顾地推开他,回楼上遨游题海,傅颐抓门未果,又被护士摁回来打点滴,据说一见到针头就晕过去了,这一睡也不知道睡过了多少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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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这几天,宛州住院部可窥见几道奇景。
早晨七点,各科室医生照例跟一群大雁似的列队查房,只见血液科病房的等候区,环形观景台前,梁瑆坐在离窗最近的一排安静晨读,阳光洒落书页,书卷气油然而生。他腿上枕着个脑袋,闭着眼睡得忘乎所以,一整排椅子都装不下一双长腿,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梁瑆翻了一页书,冷漠道,“你回去睡吧。”
早起实在不是傅颐擅长的事。
“咱商量一下以后能晚点开始学习么?”傅颐阖着眼睛安详地说。
梁瑆:“不可能。”
“那我就在这儿睡,”傅颐抱着他的腰,拱了拱,“这枕头真舒服,专治失眠盗汗腰腿疼痛,买回家一直枕行不行。”
梁瑆没理他,看着书嘴里念念有词:“……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死于温柔乡。”傅颐嘟囔。
梁瑆用书脊砸了一下他的肩,没敢砸脑袋,怕脑震荡还没好。
上午九点,血液科病房,梁瑆伏案做题,傅颐躺他床上戴耳机打游戏。
傅颐:“歇歇,老这么写下去手腕要蹭起火了。”
梁瑆看看他。“你点屏幕手指不会起火?”说罢,夹着笔,无心一问,“不学习么?”
傅颐从床上窜下来:“以前你从不管我,现在要管了?”
梁瑆盯着书面接着写题。
“你管我我就学。”傅颐照着他的唇就要亲一口。
梁瑆头也不抬,笔杆“哒”一声抵在傅颐偷袭过来的唇上。
“不是要学成奖励打卡?不学哪里来的打卡?”他面无表情。
“行,让你看看什么是卫士-2D火箭炮的求知速度。”傅颐拿出数学必修二,分秒必争埋头苦学。
中午十二点。文希来给傅颐送饭,傅颐乖乖回自己的地盘。
文希:“吃饭就吃饭,你看什么书?一会儿要消化不良,我还得让曾妈给你准备健胃消食片。”
傅颐咬着筷子摆摆手:“知识就是粮食,妈,你不懂,数学书是佐餐必备佳品。”
他妈的,没有数学书,他也吃不到梁瑆啊。
下午四点,暑气减退,住院部天台花园微风阵阵好不惬意,梁瑆搬把椅子在楼顶听听力,傅颐视力好,扒在楼边看前街幼儿园孩子放学。
第一住院部二十多层高,底下人都跟蚂蚁似的,小朋友更是蚂蚁中的小蚂蚁,傅颐看着觉得可太好笑了。
“有个孩儿摔了!”傅颐解说,“萌萌,站起来,哎对,站起来了,牛逼牛逼!”
梁瑆嫌吵得慌,摘下耳机:“你喜欢小孩?下去一起玩吧。”
“我喜欢小孩?”傅颐啧了一声,“傅沁小时候,好几次我都想把她扔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傅颐起身,在梁瑆脸颊蹭了个香:“也不对,我也有个喜欢的小孩,不是你么?”
梁瑆:“……你再多学一章数学,否则不要碰我。”
如此几天,傅颐修完必修二,也该出院了。出院那天正值周末,班上还有人特地来接风洗尘,许清廷抱着梁瑆一脸又哭又笑:“怎么跟拍大片儿似的,前天咱俩还在准备期末考,第二天你就跑爆炸现场出生入死了,我都去铁厂找你了也没见到你……寝室只有我一个人我晚上都不敢上厕所,一是怕没带钥匙门关了,二是怕回去了万一有个长发女鬼坐我床头可怎么办啊。”
梁瑆:“……你还不回家住么?”
许度成看完直播,据说虽然面子上还是抹不开,但是已经松口让许清廷转去文科班。
许清廷支支吾吾。
——总不能说怕被他爸发现自己天天和孟起舟一个班眉来眼去还不够,晚上回去还得微信视频吧,他爸的承受能力可能只到转科为止,出柜的话,要先吃几粒速效救心丸,旁边必须放着AED。
但是梁瑆如果要回寝室住,秘密是藏不住的。许清廷只好边磕绊边说:“我跟你讲个事儿。”
半晌,把话磨叽出来:“我早恋了。”
梁瑆正在铺病床,闻言手里的被子落了一个角。
“害,早恋没什么可说的,海了去了,张炎女朋友还是二班班花呢……”许清廷解释完,又喏喏道,“就是,我情况特殊一点。”
“我,我和孟起舟早恋了……”
被子彻底滑下床,梁瑆怔一下才想起捡。
“你不惊讶吗?”许清廷眼睛溜圆,“我喜欢……男的。”
“哦。”梁瑆干巴巴应了一声。
许清廷放松地吐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跟你出柜最轻松,因为你不会在意这些事。”
说着病房门开,傅颐大喇喇走进来,先拦下梁瑆铺被子的手。
“干嘛呢?”
梁瑆淡淡启唇:“等我叠完再走。”
傅颐把被子拽出来:“你住酒店也铺好床再退房?反正一会儿保洁会来直接把被套拿去消毒,别叠了,怪累的。”
傅颐搭着梁瑆的肩,转头看许清廷:“咱走吧,老孟他们先去停车场了。”
“好……”许清廷一脸懵逼地答应,面前这俩人不愧是在同一个爆炸现场呆过的关系,感情更突飞猛进了呢,上次梁瑆还说没和解,这次都勾肩搭背起来了。
就是自己孤苦伶仃在后面跟着的画风为何如此违和?许清廷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医院走廊上,梁瑆缩着肩,边躲边问傅颐:“去哪里?”
“你们班我们班都来人了,他们定场子给咱俩办康复宴——”傅颐贴着梁瑆的耳朵说,“其实,咱俩是主角,叫新婚宴也没什么问题。”
梁瑆不语,脸色并不是很好。他的人际关系处于隔绝状态,又不能乱吃东西,这种场合不大适合他。
傅颐亲他柔软的鬓发:“觉得不好玩就送你回去。”
背后吸气的一声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傅颐回头:“嗯,忘了你在。”
许清廷嘴张得跟鸡蛋似的:“你们——”
“孟起舟没跟你说?”
傅颐清了清嗓子,指向自己:“我,和梁瑆好了,是他唯一指定男朋友。”
“……”梁瑆乌黑的瞳仁儿闪过一丝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遂放弃,看起来神色冷漠地当先进了电梯。
傅颐、梁瑆,一对儿?!
许清廷当场就跪了,撞到个护士,边道歉边血冲到头顶。
不是吧,梁瑆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无欲无求玉城雪岭上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跑来早恋?
关键是,他一个gay英明扫地,连续三次鉴直男失败,说好的gay达呢?gay没有gay达,跟音乐世家出生的小孩五音不全有什么不一样!
对不起,给组织蒙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