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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苏打冰 “其实…… ...

  •   室友们都在参加学科知识竞赛授奖仪式的时候,陶代跟着父亲从教育局回家。真相水落石出,陶父作为体制内的一个小干部,利用职务之便,替陶代搞到参加高考的身份。陶代违背规则参加高考的情况属实。
      处理结果是,陶代明年禁考,陶父被降职处分。

      丢不起这个人,这下陶代也不用回宛中,第二天就办了转学,黄自强让班上身强体壮的男同学把他的行李一股脑打包走,由学校派人送到家门口。

      即使这件事传播力度并不算大,陶母出门买菜还是神叨叨躲着人走,生怕被人知道家里的丑事,陶父上班面对同事投来的讥讽目光,更是抬不起头。

      家里气氛跌到冰点,夫妻两个人在餐桌前就能吵起来,从买了捆韭菜这样的琐事开始你一言我一句,最终落脚到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上——

      “你说你,鬼迷心窍,替儿子冒险挣这么一次考试机会,现在可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街坊邻居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们一家!”
      “还不是你生的儿子心理素质不行?每次大考必出大问题,不练练怎么能放心?” 陶父气急败坏回敬。

      提前高考的主意不是陶父出的,而是某一天陶代自己跟他爸提的。

      “陶代,”想到这儿,陶父只能拿儿子撒气,“你说什么提前参加高考?千不该万不该,问题就出在你这儿!”

      “不……”陶代神经质般重复,“不……”
      “不是我的错,是有人想陷害我……”

      餐桌上父母的骂战还没结束,丧气的一家笼罩在丧气的吵架氛围中,他躲回卧室收拾打包回来的行李,在一堆参考书中发现不属于自己的物理习题册。

      一看字就知道是梁瑆的。
      帮忙收拾的同学不知怎么回事拿错了,把梁瑆的习题册放进了他的行李中。

      物理。该死的物理。
      陶代翻阅着梁瑆写的习题,面容逐渐扭曲。

      这一道梁瑆做出来了。

      下一道,梁瑆也会。

      下下一道……

      他绞尽脑汁算不出来的,梁瑆都解得游刃有余!

      嫉妒像失控的野火,在陶代心底燃烧,他意识到,即便自己比梁瑆会做题有什么用呢?

      明年他参加不了高考了!

      那封匿名举报信的内容不请自来,浮现在脑海,陶代越想越怨气冲天。

      一定是梁瑆干的,一定是他,是他听到自己知道了他在躲债,不想让自己把这件事声张出去,所以狗急跳墙。
      怎么能让他得逞?怎么能让他好过?

      陶代眼底一片猩红,扔下习题,他发狠摁着拨号数字,深夜拨出陌生号码。

      “你们想找梁瑆?”陶代语气阴沉,未开灯的卧室,手机屏幕森然发光。
      “每周六早上七点,他会从宛中出门,那个时间能堵到他。”

      和梁瑆做了一段时间室友,陶代一直在偷偷留心梁瑆的作息——他对梁瑆的关注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不仅每次都要对比梁瑆的小分,还不放过他做过的课外题、他的一切时间管理。

      他不知道梁瑆总是在周末出门一整天做什么,但现在看来,他也不需要知道了。

      你小子是谁?电话那边粗鲁的声音问。

      “他的同学。”陶代直接挂了电话。

      视线又触及梁瑆的物理习题册,陶代突然歇斯底里,疯狂撕扯装订简陋的纸张,直到撕成一条条狰狞的纸条。

      梁瑆不会好过的。
      陶代想,不是天才么?
      天才天才,天妒英才。他们都该死无葬身之地。

      .
      陶代从寝室销声匿迹,四人寝现在正儿八经只住两个人,许清廷还有点不习惯这份清净。
      “太空了,”许清廷感叹,“傅颐住回来也好啊。”

      梁瑆兀自做题,没有搭理他的碎碎念。

      许清廷又问:“去食堂吃饭吗?”
      梁瑆中午回来洗过澡,一会儿不用去浴室,他想了想:“等我把这道题解完就去。”

      “那我先去占位置,你一会儿来找我。”许清廷揣着饭卡出了门。

      到楼门口,许清廷踉跄一下,没敢往前走。

      魏鲤堵在宿舍楼门边,看着每个来来往往的人,他把头发给剪成板寸,指甲也修整过,整个人却很疲惫。
      纵使再怎么想躲,魏鲤已经看到他,朝他走过来。

      “恭喜,”魏鲤声音沙沙的,“你拿到了一等奖。”
      许清廷有些惊讶,指头摁着饭卡的边儿:“你看了比赛?”
      “还有采访。”魏鲤补充。

      许清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指腹被饭卡压出一个印子,他低头摸着那印子,说:“那些是我想跟你说的话。”

      魏鲤鬼使神差记得许清廷的比赛时间,又鬼使神差掐着点儿打开直播。台上的许清廷比他印象中的要更自信,甚至于比他们小时候,两个人好得穿同一条开裆裤时更自信,声音不大,存在感却很强,全场的聚光灯都黏在他身上。

      以至于让魏鲤看着邋遢的自己,看着乌烟瘴气塞满泡面和烟草味的网吧,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之感。

      无底洞一般的空虚,在那时,忽然吞噬了他。

      魏鲤辗转反侧,许清廷和孟起舟走在一起,傅颐对同性恋的无谓态度,许清廷在采访中隐晦的话,轮番在他脑海里轰炸——

      爆炸后寸草不生,什么东西他没有珍惜,就这样溜走了。

      像午夜窗台的一阵风,拂过窗帘,抓不住,轻飘飘沉没在黑暗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万物踅伏的凌晨,魏鲤在喉头生生压抑一声悲鸣。

      许清廷说,我长大了,所以再见了。

      “我长大了,所以再见了。”

      眼前,面对着魏鲤,他又重复一遍。

      “虽然你否定过我,但是现在我已经能正视自己。”许清廷缓缓摇着头,“我……没有错。”

      魏鲤低低道:“对,你没有错。”
      大概真的是自己的错。

      他不知怎么就问出口:“我们还能重新做朋友么?”
      说完,没等许清廷做出回应,魏鲤自己先顿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他不愿承认的真实想法。

      “水厂家属楼,马上就要拆迁……”许清廷没头没尾地说,他换另一只手拿饭卡,还是不自觉下狠手摁,卡差点被掰断。
      他的话没到头,魏鲤已经懂了意思。他们做了朋友十几年的那个地方行将消失,再回去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做朋友也没有什么意义。

      围着自己打转的许清廷已经不存在了。

      紧接着,许清廷真诚道:“魏鲤,我真的很抱歉,我跟你说过无数次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我跟你告白那天,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我才说了你没办法接受的话。”

      “你再说一遍。”
      “?”许清廷不解的看着魏鲤,眼神清澈,他挠挠头,“什么?”
      “那天的话。”魏鲤有些切急,“我不一定不接受。”

      许清廷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一步。“我不记得,”他声音发怯,“魏鲤,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家的事……也都过去了,你要像小时候那样,活得轻松一点。”

      “怎么轻松?”魏鲤抓住他的手腕,“我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
      “我……”许清廷甩不开,现在这个情节发展完全超过了他的脑回路,魏鲤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了?

      魏鲤快要维持不住表情,终于还是亲口向许清廷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和孟起舟——”
      许清廷闭眼承认:“他是我男朋友。”没有结巴,口齿清晰。

      魏鲤抓着许清廷的手在抖,肩被推搡一下,刚下楼的梁瑆把他从许清廷身边推开。

      “吃饭。”梁瑆淡扫一眼魏鲤,对许清廷说,径自往前。
      “对,这个点儿荤菜要被抢光了。”许清廷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魏鲤怔忪在原地,想叫住许清廷,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瑆,”魏鲤望着梁瑆的背影,想到了一些事,曲线救国地喊住他,“小心陶代,他……”

      许清廷果然放慢步子,替梁瑆疑惑:“陶代不是退学了吗?”

      梁瑆转身,漠然对魏鲤道:“陶代和我有什么关系?”仿佛嘴里念出来的名字属于一个陌生人。

      “他——”魏鲤迟疑。

      梁瑆丝毫没有听他讲完的意思,回头就走。

      许清廷急于躲人,见梁瑆走了,亦步亦趋跟上去:
      “等等我,今天我一定要抢到辣子鸡——”

      许清廷希望落空,到了食堂,辣子鸡窗口渣都不剩下,他两片眉毛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撇下来。食不知味半天,不知道在跟谁发微信,发着发着,眉毛又重新恢复了舒适的弧度。

      吃完饭,一出食堂,他立马不见了踪影,留梁瑆一个人回寝。

      梁瑆在清净的宿舍做题,黄自强带着几张演讲稿走了进来,放在他桌上:“明天不是要开表扬会吗,老师们一致选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演讲稿都是现成的,你到时候照着念。”

      没成想梁瑆却拒绝了他。
      “我不想上台……”

      “?”黄自强疑惑,“你有心理负担?不对啊,我记得你高一经常被派去国旗下讲话。”
      见梁瑆沉默,黄自强说服道:“横竖都是要上台走一遭,明天获奖的同学都得去台上接受表彰,做学生代表还能给咱们班争光——以往都是一班学生大出风头,好不容易咱们有机会露个面儿。”

      梁瑆却只摇头,把写满套话的演讲稿推回黄自强面前,坚决而平静地说:“老师,表彰我也不会去。”

      他的态度滴水不漏,黄自强挠了挠头:“你这孩子,为啥好事儿不想参与,听杜老师说前天拿奖的时候你也没去领。想发扬雷锋精神啊,荣誉当前还顾着不留名。”
      “……”梁瑆捏着笔不吭声。

      “算了,不想上台就不上,”黄自强想到梁瑆的情况,觉得他有可能抵触站在人群中心,于是安慰道,“明天表彰会你就不用参加了。”
      “抱歉。”梁瑆说。

      “这有什么,”黄自强看着梁瑆,脾气秉性一点儿都不像他二叔,梁升中学的时候那可是特别咋呼,和自己掏鸟窝一起被抓……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你二叔还没消息么?”

      梁瑆愣了下才回答:“没。”

      黄自强叹一口气,也不多打听,回到原来的话题:“还有件事,我上周管你要的那册物理资料集——”

      梁瑆说:“我搬进宿舍的时候没带。”
      书是又重又沉的东西,他写废的参考书太多,当时不可能全部都搬,资料集混在其中成功被遗忘。

      资料集是黄自强两个月前给梁瑆的,梁瑆的学习进度远超班里其他人,黄自强总会单独给他发超前资料琢磨,目前班里的教学进度终于进行到了这部分。

      黄自强说:“除了你的那本,我没有备份,明天课间操如果你不参加表彰会,我批个假条给你回去拿书,免得耽误同学们的学习进度。”

      梁瑆犹豫了一下,才说,好。

      上次陈继年说筒子楼没什么异常,黄自强走后,他再次联系陈继年,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答复。

      梁瑆决定回一趟筒子楼拿书。

      隔天一早,他拿着班主任批好的假条离开宛中,陈继年要去店里开门,刚出门就碰见梁瑆回来,索性看他收拾东西。

      梁瑆从书桌边的塑料箱里找到资料集,仔仔细细用目光扫一圈房间,思考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拿。

      陈继年在一边关切地问:“学校里住不住得惯啊,不行还是回来住,小春天天嘀嘀咕咕念叨你,店里吃不完的菜也没处送,我和你婶都怕你在学校吃不饱。”
      “谢谢陈叔,”梁瑆轻道,“我再看看情况。”
      “没什么情况,你大可放心,上次那辆车我替你留意了,不是来找你的,找的是楼下刚搬来那户。”

      梁瑆扣好箱盖起身,拂拂膝盖,有些疑惑。

      陈继年宽厚地笑:“后来那车又来过一两次,我仔细听动静,去的是四楼。没准儿是四楼正对着你那户认得的朋友。”

      梁瑆问:“他是做什么的?”
      陈继年回忆:“干工程,卖力气,忙的时候有公司聘,做外包的活。哎,住咱们这栋楼的,工作都不体面,勉强能糊口就算可以了。”

      又聊了几句,梁瑆不欲多待,暂时没想起需要拿的东西,带上书锁好门和陈继年一起下楼。

      在场院里,远远看到有人从主路的阶梯下来。

      “就是楼下那户,叫麻强,岁数和我差不多,”陈继年对梁瑆说,紧接着,迎上对面的人打招呼,热络道,“这么早就出门啦?”

      麻强粗糙的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趁没太阳的时候干活。”
      “这个天,越来越热,不给冒着日头干活的人留活路,”陈继年扯着老头衫,啤酒肚若隐若现,他寒暄,“你最近在忙什么?”

      “最近……”麻强捏了捏自己的衣兜,“捡捡废品。”
      陈继年啧一声:“我看昨天本地新闻还在报道高温中暑,可得注意点儿。”
      “小问题,”麻强忽然道,“越热越好。”
      陈继年没听懂他的意思,打着哈哈过去了。

      麻强这才看到陈继年身边的梁瑆,打量一番:“回来了?”
      梁瑆微不可见皱眉,神情偏冷。
      麻强说:“之前楼梯上我们见过好几回。”

      叮铃铃——

      话音未落,廉价手机的大喇叭播报起来,麻强只好结束寒暄,掏出手机边往筒子楼里走边接通。
      “汤老板,”他压低声音,“我今天跟着队里一起去看了一圈,明天……”

      他走远,听不清在讲什么,梁瑆看一眼时间:“陈叔,我走了。”
      “走吧走吧,好好学习,暑假多教教我们小春。”陈继年和蔼地望着他,“有事就跟叔说。”
      梁瑆应了一声。

      赶回学校,课间操刚开始,高二一整个年级在国旗下集会,表彰学科知识竞赛凯旋的各位同学。

      艺术楼前的广场黑压压坐着二十几个班,得亏前面的综合楼投下一片阴影,才不至于把人晒脱水。梁瑆自觉躲过必经广场的主路,从东边的环形长廊绕行回高二教学楼,长廊靠着曾经是被用做教室、而今作为学生活动室的二层红砖瓦房,围出一片小园,绿意盎然。

      然而园里没什么花,只有小路、草树和雕像——被摸得脑门锃亮的孔子,头发掉漆的牛顿,和胡子被摸白了的鲁迅等等一众伟人。

      靠近学校超市,临近期末,雕像底下摆着一堆学生买完零食顺手投喂的“祭品”,AD钙奶,乐事薯片,卫龙辣条……五花八门,基台被贴满了求高分求进步的心愿便利贴。

      广场上,学生代表在做着冗长的发言,大喇叭的声音一直传到这里。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来。

      X.:站那儿别动。

      梁瑆读完消息皱着眉环顾四周,一根冰棍棒从天而降,准确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中。傅颐嚼完最后一口从超市买的苏打冰,利落地从二楼翻下来。

      傅颐瞅着梁瑆瞳孔间的震动,弯唇一笑:“东西南北都没有,不会往天上看看?”

      “……”梁瑆说,“你果然是由灵长类进化而来。”
      攀来攀去实属猴子行为。

      傅颐一把锁住他的肩:“刚替你背完锅,你就这么说我,嗯?”
      梁瑆偏头:“什么?”
      “主任查了那天的监控,想知道咱们学校谁把陶代给举报了,查来查去露脸的就只有我一个。”傅颐挠梁瑆的耳朵,钦佩道,“你这个机灵鬼,听说连打印店都查不到转账信息。”

      梁瑆迟疑道:“她查完了要怎么做?”
      “不怎么办,估计就是闲的。”傅颐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本来我还指望她让我写个检讨,声明一下以后再有类似情况先反映给学校,别这么激进以至于增加学校公关负担什么的……你听了再一感动,以身相许,那不是皆大欢喜么。”

      其实如果不是傅颐,今天换别的学生在面前,姜今一定会这么提点。

      梁瑆听着滋滋啦啦说着套话的喇叭声,没驳斥他,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就是孔子像,期末期间,总有好心的同学留下笔和便利贴供大家祈福。傅颐勾着梁瑆过去,也不顾笔管烫人,留下几个大字:

      【拜托了,请让梁瑆对我以身相许。】

      他的字儿透着一股狂劲儿,全校的人都能看到还能得了,梁瑆从思考中抽离出来,回神抢他的笔:“不能贴。”
      “心虚了?”傅颐游刃有余把笔和便利贴举高,“怎么不能贴,我又没写落款,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暗恋你的女生写的,就比如你那个女班长。”

      哪个女生会要求暗恋的男生以身相许?“你拿下来。”梁瑆威胁。

      他瞪眼那股劲儿,又狠又漂亮,傅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眉心。

      傅颐吃过冰棍儿,冰凉的温度转瞬即逝。在梁瑆愣神之际,他把便利贴对折再对折,夹在食指中指间,珍重而细致地放进梁瑆的校服兜里,颇为满意地把兜拍平。

      “还真以为我会贴啊,”傅颐低笑,“我这个愿望许给孔子那老头儿有什么用,当然是许给你才有用。”

      梁瑆眼睫颤了一下,手指探进衣兜,触到便利贴的一角。写着字的便利贴仿佛有电流,在指尖跳跳糖般蹦跶,宛如天空逃逸的烟花。

      片刻,他收回过电的手,态度软下来。
      “其实……”他低声说。
      其实什么呢?他想说什么呢?
      梁瑆喉结微动,愣是没有继续下去。

      “你热不热?”傅颐盯着他说话时滚落的喉结。
      “做什么?”梁瑆抬头看他。
      傅颐若有所思:“或许可以给你降降温。”

      “唔!”
      困在炎热气候里的皮肤冷不丁被冰到,梁瑆闷哼一声。

      傅颐俯身,把唇贴上梁瑆的颈动脉,气息里残留着苏打柠檬雪糕的味道,冰冰凉,每一寸泵出的血都从他的唇齿间经过。

      傅颐环着梁瑆掉了个个儿,把他抵到塑像背面:“有伤风化,别让孔子他老人家看见。”
      梁瑆的胸腔起伏着,手不自觉搭住傅颐的肩,低头便是傅颐曜黑硬茬的头发,拂在小臂上,痒得他声音都在抖:“知道有伤风化你还——”
      “嘘,”傅颐在他苍白纤细的脖颈上作弄,“也别让他听见。”

      被太阳晒得炽热的雕像背后,他们的影子融化在一起,未说出口的话堵在梁瑆嗓子眼儿。

      其实……

      便利贴纸条在空荡荡的兜里晃,一张纸怎么能这么沉甸甸,沉得他什么都讲不出来。

      遥远的地方人群如织,表彰会如火如荼,他在无人之地一脚踏进绵软的云里,陷进去。

      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苏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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