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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奶茶 “你怕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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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一天的傍晚,马路边的警戒线暂时被解到一旁,宛中附近的街道变得热闹起来。白天的暑气犹有余温,柏油马路微微发热,有不讲究的大爷穿着露肚皮的背心就出来遛弯儿,电瓶车摩托车从步道边驶过。
美其名曰“离宛中没多远,走回去消消食”,傅颐把车扔停车场,非得送梁瑆回学校。
街边路过好几家奶茶店,小情侣人手一杯,队伍最长那家叫“云端”,大概就是所谓网红奶茶店。
说好赔一赠一,童叟无欺。一脚踏入店面前的街道,梁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颐强行领进了排奶茶的队伍里。
事实上,用人民币插队的方法是有的,但傅颐完全没有这么做的打算。多站一会儿不好么,就像前面那么多对儿小情侣那样。
是的,前面是一对儿情侣,后面是一对儿闺蜜,他们俩站在这儿格格不入。尤其是梁瑆,因为不想搭理傅颐,拿出耳机见缝插针听VOA,傅颐轻轻扯下他的耳机,俯身凑到他耳边问:“想喝什么?”
梁瑆往旁边退了退,眼皮都没抬:“我不能喝。”
“知道,”傅颐暗地里拢一把他的腰,把人又拉回来,“如果能喝你想喝哪个?”
梁瑆挣脱不开,看后面女孩眼神都有点变了,只好作罢,瞪着傅颐:“我不做没意义的假设。”
傅颐转头跟店员说:“那就要卖得最多的。”
点单的空档,梁瑆总算喘了口气,店内太挤,空气不好,确实不适合待,傅颐边付钱边嘱咐他:“奶茶是给你买的,出去等我,别想溜。”
梁瑆什么话都没留,抬腿走出店外。
天色被浸黑,晚霞变得微弱,梁瑆停在步行道中央看了一会儿“云端”的招牌,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最后一抹夕照下,他的影子亭亭孤立,然而微弱,像一抹勾水法的写意笔画儿。
后背这时撞到个人。
“梁瑆?”
赵丰年甩开姘头的手,抓住梁瑆的胳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曝光我的聊天记录?”
一巴掌就要糊在梁瑆脸上。
梁瑆矮身一躲,让赵丰年扑了个空。他后退一步,淡漠地说:“想清楚再打,我会报警。”
说完转身欲走。赵丰年又扯住他的后领:“口气还不小,老师体罚学生天经地义,你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拖老师下水?我操/你妈反正我也没有工作了,我还教训不了你了?”
梁瑆力气没有赵丰年大,但是会用巧劲儿,一个肘击撞上赵丰年的腹腔。赵丰年吃痛松手,梁瑆原地转身把衣领解放出来。
梁瑆懒得跟赵丰年这种人讲道理。掏出手机真摁下110,还没拨出去,赵丰年的姘头尖叫一声。
一个女人如母狮一般扑向姘头的方向,歇斯底里道:“你他妈要不要脸啊,睡别人男人的烂货,下贱的狐媚东西,我今天就让你不得好死。”
她死抓着姘头的头发,把她提溜到赵丰年面前:“我操/你妈,就知道你还没收心,你他妈带着小三光天化日出来鬼混,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的手指往赵丰年面前激动地乱戳,几次都差点戳到赵丰年的眼球。赵丰年看了一眼梁瑆,心里头火上浇油,对女人呵斥道:“大街上你胡言乱语什么?”
“你赵丰年睡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还发裸/照,全学校都知道了,你还怕大街上声张?”
姘头尖着声音在底下骂:“老女人发什么妖疯,放开我的头发。”
“你这个狗娘养的贱东西,喷什么粪,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女人疯狂捶打姘头,脸上也被姘头抓出一道道血印,忽地被男人甩了一巴掌。
赵丰年:“你闭嘴。”
“啊——”女人凄厉叫喊,“打我?你有什么脸打我?你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要下地狱一起下啊!”
……
推搡谩骂声不绝于耳。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赵丰年没空管梁瑆在哪儿。梁瑆被堵在里层走不出去,被迫听了一会儿,脸色逐渐发白。他掐着自己的手指,撇着唇,神色不安地挤出人群,走了很远才离开那些尖锐的字眼。
他扶着一棵树停下,调试着不稳的呼吸。深夜的梦魇以不同的主角上演了相似的剧情。
傅颐听到喧闹声,端着奶茶走出店,只看到人堆中和老婆吵架的赵丰年,梁瑆已经不见踪影。
他拨开围观者,照赵丰年膝盖来了一脚,这脚可完全没收力,赵丰年被踢得措手不及,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梁瑆呢?”傅颐面色不虞,“你见到他了?”
女人把矛头转向傅颐,大喝:“你凭什么打我老公?”
真是没救。傅颐推开她抓过来的手:“替你报仇还不乐意?你老公刚刚打你了。”
女人:“关你什么事?”
“打你不关我的事,但是我不知道他打没打我媳妇儿!操!”
说也说不懂,傅颐骂了声,危险地看着赵丰年:“是不是想找查你的人,是我,有怨言跟我说。”
赵丰年在见到傅颐的时候就已经偃旗息鼓,此时像个死□□一样趴在地面上。
怨言?说完恐怕要成为遗言,他在宛州境内都找不到任何新营生了。不止是这样,一家亲戚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不是明目张胆的牵连,但是,随便找个理由让人没办法升迁、让孩子择不到好学校,也并不是件难事。
“梁瑆呢?”傅颐又问了一句,更加不耐烦。
“不知道,真不知道。”赵丰年小心翼翼地摇头。
见问不出什么,傅颐无视他们这一家人,往回宛中方向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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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找了一阵,梁瑆还站在树下轻轻喘气。
见到他,傅颐心里一定,追上来:“怎么不打招呼先走了?”把手覆在梁瑆前额试试,发现不烧,但出了些汗。
他的手心因为握冰饮而有些凉。
梁瑆没躲,但是也没当他存在,感觉不到似的。
“赵丰年动你了?”傅颐的声音有些严肃。
梁瑆望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很轻地摇摇头,半晌没动静。有一辆车风驰电掣,危险地擦着其他车蹿出去。
“恶心。”梁瑆忽道。他瞥了傅颐一眼,眸光微冷,侧脸的弧度倔强。
赵丰年聊天记录被公开的课堂上,梁瑆似乎也露出过这种表情,但是当时他很快就和梁瑆离开了教室,所以没有留心。
“你怕这个?”傅颐拨弄一下他的碎发,有个猜想,“婚外情。”
不是怕。梁瑆冷冷道:“出轨会死。”
婚外情是常见的社会新闻,甚至根本掀不起风浪,梁瑆反应这么强烈,傅颐怀疑他原生家庭出过什么问题。
但是他不能逼梁瑆开口。
“如果出轨会死,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起长命百岁。”傅颐抚摸梁瑆的发顶,目光坦然,“我只想要一颗星星。”
“……”梁瑆眉眼低垂,“没在说你。”
傅颐没脸没皮的本事炉火垂青,但梁瑆的态度总算有了点人气儿。他倚树静静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叭”,一声响。
傅颐侧身给奶茶插上吸管,喝一口,高挺的鼻梁微皱,客观评价:“很甜。”
抬腕把剩下大半的奶茶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梁瑆眼皮微抬,随口说了一句:“浪费。”
“你都不能喝,我要它有什么用?”傅颐无所谓道。
梁瑆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傅颐去而复返,扔完奶茶又凑了过来,早有预谋一般。
傅颐打量着他的唇:“虽然不能喝,但是可以给你尝一尝。”
傅颐的五官乍看很张扬,擎山拔岳,造化神秀,细看轮廓又不尽是锋利,眉梢眼尾自成一份疏朗。
你问梁瑆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傅颐凑近了,俊俏的脸在眼前放大。
梁瑆想躲,睫毛震颤间,傅颐便俯身吻了下来。
一触即分,唇碰上唇,茶香和奶香密密匝匝全灌进梁瑆的味蕾,傅颐真的只肯给他尝一尝,勾着他的舌尖吮了一下,好似挠了个痒,麻酥酥的。
温热,克制,情愫默不作声淌在这一吻中,稀里又糊涂。
梁瑆咬了一下傅颐的舌头。傅颐离开他的唇,晾着出血的舌尖,胸腔闷闷笑了一声。
傅颐低语:“很甜,对吗?”
梁瑆推开他,闷头沿着街道往下走,傅颐不依不饶问:“体会了一天恋爱的感觉,现在想谈了?”
梁瑆在心里说,不想。
幸好今天高考,靠近宛中的地方晚上也没什么人。街灯一闪一闪过后,电流终于通畅,在他们身后次第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