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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准考证 “和我们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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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中住宿生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食堂解决,下午五点放学,回宿舍休整一会儿,食堂五点半开晚饭。吃完晚饭,高三生继续去教学楼上早读,其余年级的学生回宿舍自学或者休息。
自从孟起舟和他坦白性向,许清廷就把他当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们毕竟站在同一个统一战线上,由此,许清廷对他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哎,孟起舟这么一个酷哥,居然也有着和他一样无法启齿的秘密,在他那帮朋友中间过得一定很辛苦吧。许清廷想当然觉得自己作为唯一知情者,有必要敞开怀抱,带给他友谊的理解与温暖。
少数群体都是这样抱团取暖的。
话虽这么说,和孟起舟出去玩,许清廷自己也挺乐不思蜀,因为一直在外面浪,最近他很久没有跟着魏鲤去网吧了。
这是个好现象,再想到魏鲤,他已经不再那么耿耿于怀,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早就该被翻篇儿的过去。
“你怎么不回家,跑来学校吃饭啊?”今天的土豆牛肉里牛肉烧得太老了,咬不动,许清廷面容扭曲嚼牛肉,费劲儿地问。
孟起舟并不动筷子:“我们家厨师辞职了。”
“啊?那你爸妈吃什么啊,得快点重新找个厨师才行。”
“嗯,”孟起舟双手交叉,看着他,“不用操心他们。”
许清廷可算咽下一大块儿牛肉——在食堂里别想着师傅能做出什么精致的东西,向来都是刀工粗犷,他掏出手机,说:“对了,你看了吗,刘天印新演的硬汉电影预告出来了,有裸上半身的画面,巧克力腹肌整整八块……等着,我马上分享给你。”
之前许清廷作为低调的小基佬,没有可以倾诉的人,看到天菜只能默默感叹,而今终于有人能跟他一起分享了。他和孟起舟的微信聊天充斥着花花绿绿的微博链接,画风随着聊天记录时间的推进而逐渐跑偏。
许清廷兴奋地诉说着,对面孟起舟旁边大摇大摆坐下个人。
“梁瑆呢?”傅颐坐在食堂局促的固定圆凳上,环视整个二层,不放过每一张路过的脸,“我上下楼找遍了,他为什么没来吃饭?”
许清廷及时刹车,没有蹦出更多虎狼之词,喏喏道:“他说不来吃饭,买了面包……”
“靠,他养了只哆啦A梦么,以为吃的是记忆面包还能学习更好?”
说着,傅颐抬腿就走,隔几分钟回来,手里拿着夸张的五个餐盒,满满登登铺满了今天食堂里最贵的菜,放在许清廷桌前。
“麻烦你小眼镜儿,”傅颐像八路委派任务一般,“把饭带回去,务必替我看着梁瑆吃掉。”
“……啊。”
许清廷心想这是什么事儿,傅颐不是看不惯梁瑆吗,菜里不会下毒了吧?
“你那什么眼神——饭里又没毒!”傅颐看穿了他的想法,“是吧老孟,你作证,我是那样的人么?”
孟起舟给了许清廷安慰的眼神:“你放心带,傅颐干不出下毒的事儿,他都是理直气壮明着找麻烦。”
傅颐:“……我谢谢你。”
许清廷疯狂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会带的。”
“行了,千万让他吃,多少吃几口都行,胃里没东西晚上容易睡不着,哦对了,他如果做噩梦了你就把他推醒,他做梦容易难受,不过轻点儿推……”
傅颐事无巨细,把许清廷说得很愣。
直到傅颐嘱咐完,他都没回过神,只见傅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孟起舟的肩,说:“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半晌,许清廷:“他们怎么回事儿啊……”
孟起舟:“和我们差不多的那么回事儿。”
“?我们怎么了?”
“……”孟起舟安静地看着他,二层食堂顶棚吊高,餐盘相撞的金属声不绝于耳,他们这桌却陡然坠入寂静中。
见他不说话,许清廷也没有上心,关切道:“不过学校的饭你好像不爱吃,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昨天真心话轮到你,赵余希问你……”
许清廷口齿不清地把这几个字糊弄过去,接着问:“你说有……是傅颐还是祝旷?”
助攻们在祝旷的指导下沆瀣一气,抛出来问题的全是带刺玫瑰,其中有一个,是问孟起舟有没有暗恋的人。
孟起舟和祝旷傅颐混得时间最长,许清廷已经脑补了一出我想睡你你却只把我当兄弟的弯爱直八点档泼狗血戏码。孟起舟和他同病相怜,他懂。
孟起舟辨不清神色,舀了一匙汤,搅拌着。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蓦然开口。
放下勺,把晾凉的冬瓜排骨汤放在许清廷手边,又把自己面前满满都是红烧肉和香煎小黄鱼餐盘也推到那边去。
“我不吃是因为,菜打来本来就是要给你吃的。”
孟起舟纡尊降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的米饭上:“今天的红烧肉比较软烂,把嚼不动的牛肉放那儿吧。”
彬彬有礼之外,孟起舟流露出了一点可疑的压迫感,许清廷指尖在筷子上打着出溜,忽然心虚。
许清廷:“有你这个朋友真好,看我离家出走还来给我送温暖。”
“我可没给傅颐祝旷送过温暖。”孟起舟打断他。
许清廷脑子不够转。
只听得孟起舟又问:“你是不是搞错我的型号了?”
“咳咳,”许清廷被饭粒呛了一声,低呼道,“原来你是一?”
许清廷:“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天然弯的男孩子零比较多,遍地飘零,我就自动——”
见他呛红了脸,孟起舟伸出手给他顺气儿。
“嗯,我是一,所以下次别看乱七八糟的微博,想看巧克力腹肌就给我发微信。”
哈?!
他他他什么意思啊?!
孟起舟的手放在自己背上,许清廷忽然觉得那是块儿C4炸弹,整个人缩成装死仓鼠状不敢动了。
“至于我暗恋谁——”孟起舟故意拉长尾音,颇有些无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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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其他三个人都去吃饭了,梁瑆留在屋里铺床。宛中的住宿条件甚至超出国内大学的平均水平,每个床位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他跪在上铺好不容易弄好被套、捋平床单,有些气喘,于是背靠着墙壁坐在床上休息了片刻。
眼睛不经意扫到对床上铺——那是陶代的位置。
床单凌乱,看样子晨起十分匆忙,没有来得及收拾,但经年累月的褶皱又说明它的主人或许每天都没有叠被子。灰色的枕头边放着一小摞笔记本,最上面的本子,封皮用曲别针夹着一张巴掌大的纸片。
就是这张纸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梁瑆目力极好,虽然更小的字看得勉强,但正上方黑体打印的“准考证”三个字却一清二楚。
他看了几眼,长睫垂落,恍若无事发生般移开了目光。
过了十几分钟,窗外的天色暗了,陶代第一个回来。他没来得及消化晚饭,立马坐在桌前复盘今天的物理卷,挨个整理错题。
正奋笔疾书,斜上方降下来一道声线,不慑人,但也绝对称不上亲和。
“化学实验课那天,是你负责发配实验药品的?”
陶代吓一跳,“啪”一声笔掉在桌上。他回过头,梁瑆在上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梁瑆的唇就恢复了一贯的下撇形状。
陶代咬着牙,半晌道:“你什么意思?”
梁瑆开门见山:“药品有没有可能被放错?”
“搞了半天你是在怀疑我搞错了?”闻言,陶代从座位上站起来,“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我?”
他紧紧抓住梁瑆的床栏,面露凶光。
“嗯,没证据。”梁瑆仿佛看不见他的剑拔弩张一般,静静反问,“你急什么?”
陶代狠狠砸了一下他的床:“我急什么?我还倒想问问你凭什么跟我住一起,晦气,快病死了就别出来上学,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恶鬼缠身,赖上我怎么办,看看,今天就想赖我,哪天你烂在寝室我还怎么进?——”
陶代忽然住嘴,松开手,他的每颗痘都涨得通红,油光满面,就这么剜了一眼梁瑆,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原来是许清廷和张炎相继进了屋。
许清廷跟刚打完靖康之役似的,一路败退回来,根本不知道寝室内发生了什么。
他老神在在地把餐盒放在梁瑆桌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下来吃饭吧,傅颐让我带回来给你的。”
“……”梁瑆一低头,手机上傅颐给自己发微信了。
X.:我猜现在你在吃饭。
X.:如果猜错了,给我一个作弊的机会。
X.:总结来说,你现在必须吃饭。
太啰嗦了,梁瑆心想。
陶代气急败坏的话他没有放在心上。从上铺爬下来,整理好被弄乱的衣襟,坐到桌前,摞得很高的五层塑料餐盒十分显眼。
张炎凑过来:“你这吃的完么?”
梁瑆说:“我不吃。”
“我晚上正好没吃饱,”张炎不愧是军体委员,一身腱子肉,饭量也大,慷慨地替他解决问题,“你不吃我帮你吃吧。”
梁瑆把餐盒推过去:“拿走。”
“你一个都不留?”
“……”梁瑆还真犹豫了一下,最后抽出唯一一盒看起来比较清淡的芥兰虾仁,放在了自己眼前。
吃完饭一宿舍的人都开始自觉学习,一片安静中,黄自强敲了敲他们宿舍的门。
“陶代、梁瑆。”黄自强先是习惯性环视四周检查一下宿舍情况,才说明来意,“学科知识竞赛的赛前训练明天要开始了,课程定在晚上,你们俩现在都住校,比起班上其他参加的同学更方便。学校抽了九个老师分别给你们代课。陶代,一班的老师来上物理,你好好准备可别给我丢脸哈。数学还是杜微老师上,梁瑆,具体的你明天跟她沟通。”
许清廷本来还在晃神,闻言弱弱举了手:“老师,我也参加了。”
黄自强虽然教两个班的物理,但只是七班班主任,还不知道许清廷也在这个寝室。
“你小子在这里啊,”黄自强点了点他的头,“听你爸说你不报化学要报历史?”
许清廷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
“你们班主任肯定会告诉你训练课的安排,我就不多说了。”黄自强鼓励他,“真喜欢就好好干,你要是能拿一等奖,你爸还能当场让你把金牌吃了眼不见为净不成?”
“……我懂了”许清廷扶了一下眼镜,“您的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饭。”
谈话没有张炎的事,他在桌边憋笑,忍不住插嘴:“绝了,你这形容,许老师跟封建大家长似的,你是要比赛还是要跟穷书生逃婚?”
黄自强被他逗乐了,故作严肃道:“你们背地里就这么说老师的?”
大事不妙,张炎连连否认。他动作幅度一大,黄自强注意到了他桌上还没来得及扔的餐盒。
“今天吃这么好。”黄自强啧啧,“比老师都会吃。”
“还不是托梁瑆的福。”张炎作了个揖。
“?”黄自强说,“你们庆祝梁瑆搬进新宿舍?”
梁瑆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许清廷摇摇头,诚实道:“不,是托傅颐的福。”
……
直到离开712宿舍,黄自强还在纳闷,吃个饭就吃个饭,咋还吃出不在场第五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