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雷雨（下） “可能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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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为什么不回短信？”
傅颐划拉着手机，把寥寥的短信记录又看了一遍。
梁瑆问了他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傅颐回：问许清廷要的。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你还没回答呢，你现在在哪儿？
梁瑆说：回家了。
随后傅颐问他从哪个门出的自己完全没看到，这些信息均黄鹤一去不复返，奔流到海不复回。
是信息时代吧，是吧，为什么跟梁瑆交流还像飞鸽传书一样磨人。
“你能不能申个微信。”傅颐边看短信边忍不住吐槽。
梁瑆翻页的手一僵。
“……没必要。”
他说，神色有些复杂，其实他们俩已经是网友了来着。
“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是满清遗老吧。”傅颐撇唇，“晚上变成僵尸，回去睡棺材。这个年代谁会觉得微信没必要？”
“……”
正说着，赵丰年抬头就看到傅颐这尊佛坐在了他眼皮底下最显眼的位置。
傅颐本来就高，五官又优越，眉毛一挑，气场十足，显得存在感更强了。
“夏黎呢？”
赵丰年受到冲击，瞪着眼睛问。
“老师，我在这儿。”夏黎在第三排偏左的位置举了下手。
“你——”
“我和她换位置了。”傅颐出声，“老师，我认真听讲。”
赵丰年“你”了半天啥都没说出来。他哆哆嗦嗦放下了指着夏黎的手。
坏了菜了，傅颐想换位置，他哪儿有胆拦？
但愿傅颐是真想认真听讲。
上课铃打响，记者们带着设备进驻教室，引起了同学们的侧目。
视听教室自带录像设备，现在来一堆记者令人不知所谓。
“安静。”
赵丰年打断两个班的讨论。
“今天的公开课大家好好表现，拿出你们的精气神儿来，指不定哪张照片会上新闻，所以都给我坐直了。”
赵丰年翻开教案，用五指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开始讲课。他先让钟钦钦和其他几个男生女生分角色朗读了几个片段，完成度不错。
接下来，他点到了梁瑆。
“梁瑆，你来说说蘩漪这个人物。”
梁瑆慢慢站了起来。
他杵在那里，没急着开口。
“？说啊。” 赵丰年引导他，“蘩漪是《雷雨》塑造的最成功的角色之一，是个非常复杂的女人，那么她是因为什么而性格扭曲了？”
“……”半晌，梁瑆回答，“不知道。”
赵丰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勉强挤出温和的笑脸，极力营造一副对待梁瑆十分耐心的样子。
“怎么会不知道，仔细想想。”
没成想，话音刚落，梁瑆啪一声把书扣了在桌上。
他直了直背，目光清冽，看向赵丰年。
“我零分，想不出来。”
他的声音像落下来的水珠，结着霜花。
傅颐有些意外地侧头仰视身边的人。
梁瑆站得跟颗松树苗儿一样直，面上波澜不惊。
“……看来这道题有些难度”赵丰年愣了几秒，忙干哈哈几声打圆场，“那就留作大家的课后思考吧。梁瑆同学太谦虚了，身体不舒服没办法考试，到现在都自责自己得了零分……”
“梁瑆你先坐下。”他朝梁瑆摆手。
然而这堂课因为这个插曲，注定不会是赵丰年想要的完美课堂了。他心虚地看了看后排的记者。
等梁瑆坐下来，傅颐凑到他耳边。
“商量一下，咱能不能别每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喷出来的呼吸落在耳廓，梁瑆忍不住偏头躲开。
“好好听课。”梁瑆低声提醒。
傅颐道：“你自己搞完破坏，让我听课？”
说罢，他啧了一声，坐正身子，看着赵丰年忙碌的身影摇了摇头。
“可惜，”傅颐话里有话，“这课马上就要听不成了。”
讲台上，赵丰年一无所知。
他弯下腰，在电脑上插好U盘，正要播放精心备好的视频。
赵丰年介绍道：“课本只是节选，大家对人物关系的印象可能还比较模糊，我这里有一个速读视频，能够了解《雷雨》的全部故事，同学们可以体会一下其中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
他双击文件，点好全屏，走下讲台背着手，和同学们一起观看。
前方的屏幕上出现了投影。
然而，不是预期的影视剪辑，却是一张张微信聊天记录。
“XXX爸爸，要是想把孩子的作文推成市级优秀习作，当然可以。”
“只是，XXX和另一位同学她们两个人都很优秀，我一时难以抉择。”
“作为家长，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文字消息底下紧接着是家长的转账信息。
很明显，这是在威胁家长向老师行贿，
画面切到另一张——
“我老婆下个月三号出差。”
“那我三号晚上去你家找你。这次穿学生装怎么样？毕竟你是老师嘛……”
“小骚货，那我迫不及待了。”
“老师不要这样……[羞涩]”
“这么快就演起来了？老师就要这样。[偷笑]”
内容之露骨，透露着油腻与恶心。
这些记录里，家长和女方头像已经被马赛克，真正的主人公则暴露无遗，看头像不是赵丰年是谁？
看到这里，赵丰年才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奔上讲台。画面又切换到下一则聊天记录，这次是图片，双方边聊骚边发着裸露部位的照片，虽然做了模糊处理，也足够令人三观尽毁。
讲台底下，流言已经控制不住了。
“这是赵老师？？？公然和家长要钱？”
“赵老师出轨了？”
“妈呀，好恶心，语文老师怎么这样？”
“那几张图还真是‘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我要吐了，我裂开了。”
嗅到了更有价值的新闻，在后排的记者开闸泄洪一般一哄而上，几秒钟就包围了讲台。
“赵老师，聊天中的人是你吗？”
“受贿和出轨是不是属实？你暗示学生家长给你送钱了？”
“赵老师，听说你最近才被评为师德标兵。”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聊天记录放给学生？”
“赵老师，请你解释一下……”
赵丰年把线一拔，关掉了电脑，气急败坏道：“解释什么，看错了，是有人陷害我！”
“可这些事是你做的没错吧。”
赵丰年一时间哽住，他还没想好措辞。
摄像机已经扛起来，“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
在第一声快门摁下之前，傅颐把自己的校服扔在了梁瑆头上。
“起来。”他说，同时摁住了梁瑆想要扯掉校服的手。
“你蒙住我做什么？”梁瑆在校服遮蔽的昏暗中皱了眉，他起身，没头苍蝇一般跟傅颐的手纠缠在一起。
傅颐一只手摁着他的发顶不让他动，一只手揽着他的肩。
“不想赵丰年的负面新闻图里出现你的脸，就乖乖蒙好了衣服跟我走。”
“……”
梁瑆微微出着气，舌头舔着腮上的肉，不说话了。
他也没再乱动，而是彻底安静下来。
任凭傅颐环着他的肩，一路绕过其他座位，远离教室前的记者，推着他从后门离开了视听教室。
出了门，傅颐拿下自己的外套。
“你做了什么？”
梁瑆站在走廊里对着傅颐发问。他的头发刚刚被弄乱，因为发型问题，平添出一种幼稚感来。因为重见光明，目光一开始沾着点懵，然而很快，那点儿懵就消退了。
“找人黑了赵丰年的微信数据呗。”见他抿着唇不说话，傅颐又补充，“也不只是为了你，他这种人早就该麻溜离开教师岗位了，你顶多算莱克星顿的枪声。”
梁瑆闻言怔了怔。
“你愣什么？”
“……你历史不赖。”
傅颐笑了：“我只是不学习，又不是脑子不好。可能哪天我学习了你就会被我压在身下。”
梁瑆眉梢微蹙。
“……压在身后。”傅颐改口。
“……你的排名被我压在身后。”他第三次更改措辞。
虽然还有那么点不对劲。嘶，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不管怎样。
“谢了。”梁瑆轻轻对他说了一句。
不仅是撤掉原来的新闻，而是用更劲爆的东西转移舆论，傅颐的处理方式算是高明。
接下来梁瑆不会担心自己被媒体骚扰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甚至是住址是不是已经被泄露了出去。
“你终于会说谢谢了？”傅颐有点受宠若惊，“不是‘不用’‘不必’‘与你无关’了？”
梁瑆懒得回答他，撇下他自顾自往前走。
“你去哪儿？”傅颐拦他。
“图书馆。”
“？！”傅颐不可置信，“你有没有种？逃课去图书馆？”
“……”梁瑆说，“你想逃课随你的便。”
刚要抬步，他又回过身来。
“对了，”梁瑆说，“方大爷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要再打来顺的主意，它是不会和groza生孩子的，它们两个没有结果。”
傅颐：“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梁瑆不咸不淡地瞅了他一眼，丢下一句道德评判。
“强抢民女。”
“什么强抢民女？我是成全姻缘！”
“我转告完了。”梁瑆并不管他。
“我，诶，你别走啊——”傅颐长腿一伸追了上去。
心一横，傅颐道：“我他妈也去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雷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