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人间》懒惰的喵喵

53、第 53 章 这本是一件

　　这本是一件非常普通的打架事件，按照当前的律法可以很快宣判，但警长以需要收集更多的证据之类的模糊措辞，拖延了开庭时间。在东木镇，里德·艾萨克确实拥有一点小小的权力，使案件暂时困在警察手中。
　　“多亏了里德。”埃拉从包里掏出几本笔记扔到桌子上，“这是我从卷宗中抄下来的部分，我们需要草拟一份辩词。诺西，我想让你看看，上次辩论中你的辩词写的很好。”
　　诺西赶忙翻开笔记阅读，“希望这次我也能写得好，我这就让小孩子帮我捎个口信给伊莱，他的辩词写的也很棒。”
　　“你确定这有用吗？”丽塔俯视着桌上这些资料，占据了原本堆放尺子、剪子、布料的工作桌。她摘了眼镜，揉着眼睛，“你们面对的是专业的律师，而不是学院中幼稚的辩手，正确的方法是请一个同样专业的律师。”
　　埃拉摇头，“莫迪找遍了这里和昆士图的律师，没有人想和主教做对，所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了。”
　　“哦、天哪……”佩格想起曾经自己说过的话，‘我不想进入全是男人的世界，法庭、警局，这种只有男人的地方，最好不要让我进去’。她嘟囔道，“我真是个乌鸦嘴。”
　　“我们能做什么？”诺西紧张又充满斗志。
　　埃拉将桌子上的笔记分开，“这边是案例，我和诺西负责提炼论点，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总之就是不应当判处多拉绞刑的理由。”
　　“我呢？”佩格问。
　　埃拉把另一堆资料推给她，“佩格，你的文学课成绩突出，我想你能分析出以往这些辩词的结构，让我们写的更像样一些。”
　　他们讨论了一整天，直到深夜。佩格和诺西早就走了，她们不能回家太晚。最后是丽塔陪着埃拉，她不懂法律或者写作，但也认真的听了全部讨论。
　　“你的论文怎么样了？”丽塔问，“有换一个名字投稿吗？”
　　她耸耸肩，“我取了个很蠢的名字，但我想它很有运气。”
　　“什么？”
　　“伊迪。”埃拉笑道，“蠢，但幸运。”
　　丽塔笑起来，“真的？你用了自己的姓？”
　　她点头，放下笔，“我不认为有用，丽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是我写的最好的论文，如果没有人认可，那么我的努力从头到尾都没有意义。”
　　“莫德教授承认了它们，说明它们足够优秀，也许你只是缺点……运气。”
　　“希望如此。”
　　第二天，埃拉记起有一份誊写好的论文还没有寄出去，便去了一趟莫德教授的实验室。
　　“想起来了？”莫德教授在读报，从报纸上沿睨着她。
　　埃拉尴尬的笑笑，“教授，看报呐。”
　　“哼。”他冷哼一声，一抖报纸把它撂到桌上，屈起手指，用指节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两下。当当两声，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头雾水的埃拉。
　　莫德教授，给埃拉出了一个谜题。
　　“你在想什么？”此时，诺西早早的到了工作室，等待埃拉开始今天的工作，却见她一脸迷茫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埃拉将报纸摊在桌子上，也屈起手指用指节‘当当’的敲了两声，“这好像是莫德教授告诉我的解决办法，每当他想告诉我什么时，总搞得神神秘秘。”
　　“大师就是大师。”诺西感叹道。
　　“你懂了？”佩格问。
　　诺西断然摇头，“没有。”
　　当她们凑到一起翻看报纸时，薇诺娜姗姗来迟，“这是什么报纸？”
　　“《听闻周末》。”佩格回答。
　　她随手翻了几页，“唔……好像是很大胆的报纸，听说什么新闻都敢登。”
　　“为什么莫德教授会特意指出它呢？”埃拉喃喃自语。
　　左右想不明白，诺西将报纸叠好，“不如我们先写辩词，等完成辩词，再思考莫德教授的谜题，没准他指的不是多拉的案子呢。”
　　确实啊，辩词才是当务之急。
　　在一群神情严肃、激烈争论的女人们中间，三个沉默的男人显得有些多余似的。
　　莫迪坐立不安的窝在墙角，同时担心着寄放在邻居家中的朱迪和狱中的多拉，寄希望于这群玩弄笔杆子……或者枪杆子的人，能帮助他们。
　　手边的烟灰缸中留下了许多烟蒂，里德在缭绕的烟气中看向埃拉，她早已忽略了他，否则一定要走到门外去躲烟味了。伊莱加入的比较晚，正在阅读整理好的文章，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对辩词的撰写发表意见。
　　不经意、又似乎是刻意，两人的目光穿过女人们的身形对视。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出身贵族，是学院中的优秀学生，一个身为草莽，掌握帮派势力，如同一明一暗的灯火，谁都无法忽视对方。
　　“……伊莱说得对，这里应该这样写。”埃拉的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相比初来乍到，埃拉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从一个无知无畏的乡下女孩，变得博学勇敢，是那些文字和书籍给予她的。里德爱恋她的带着书卷气的自信，有时会有点莽撞。但那些知识不断流入她的头脑中，使得他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
　　也许正如坦普尔所说，一旦埃拉遇到一个可以和她讨论电池、矿石的男孩，她便会忘记东木镇的里德。此时，他开始憎恨那些文字，它在赠与她迷人气质的同时，也对她低声耳语，离开东木镇，以及东木镇的艾萨克。埃拉说的对，他嫉妒伊莱，因为伊莱也要去首都继续学业。万一伊莱就是那个男孩呢，他要输给一个卷毛小子了。
　　下午，里德与埃拉去见一位颇有影响力的朋友，询问陪审团的细节。伊莱则去拜访家族聘用的律师，咨询关于案件走向的问题。薇诺娜、诺西和佩格留在工作室，检查辩词是否有漏洞。
　　突然，佩格指着报纸上一篇简短文章中的一行小字，“看这儿！这行字写的是多拉的案子！”
　　诺西急忙探身过去，“这就是莫德教授指的位置吗？”
　　“也许。”佩格大声朗读这段文字，令她们都能听到，“‘在遥远的东木镇，这个近年来崛起的工业城市，近日发生一起平民袭击主教的案件，一位愤怒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攻击了西斯特主教。这位臭名昭著的主教因为猥亵儿童的丑闻，于两年前调至东木镇担任主教，如今故技重施……’他是个惯犯。”
　　薇诺娜陷入思考，立刻发问，“文中有没有提他之前在哪个教区？”
　　“没有。”佩格又读了一遍，确定的说，“没有提，看他的文字，这好像是件颇有名气的事件。”
　　“我要去拜访一位朋友，你们继续看。”薇诺娜匆匆忙忙的穿好外套，帽子戴得严严实实，跑出了门。
　　佩格望着她的背影，“除了我们，她还有别的朋友？”
　　“沃特先生。”
　　她抿着嘴，“他是认真的吗？她可以重新开始，不必理会那些男人。”
　　对此，诺西也不好评论，只是说，“我见过沃特先生几次。他有时在街那头的巷子里等她下班，带着花，很低调。”
　　“他认为这段关系见不得光？”
　　诺西摇头，“他是那种完全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一开始来的几次很明目张胆，但薇诺娜显得很紧张，我猜他们吵了一架。我想薇诺娜希望从这里重新开始，她喜欢做设计师、喜欢裁剪，但沃特先生就像在提醒她，过去永远无法消失，即便他真的很喜欢她。”
　　如此看来，佩格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他若是真喜欢，就应当正正经经的追她。”
　　她们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佩格再次将目光放在报纸上，“‘……我们受够了宗教和贵族的权威，它们带来的是对平民的欺压，以及司法系统的腐朽……’，他写的一针见血。”
　　诺西翻到报纸的第一页，在页尾处找到了报社的电话，“我们应该给他打一个电话。”
　　“可用什么打？”电话正在渐渐普及，但部分家庭中依然没有电话，比如佩格家。
　　“走，跟我回家。”
　　两个女孩跑回家中，赶在报社下班之前打出电话，刚好被下班的斯威特先生看到她们鬼鬼祟祟上楼的样子。于是，他问佣人，“她们在干什么？”
　　女佣说，“诺西小姐说，她要用一下电话。”
　　斯威特先生越想越不对劲，她能打给谁呢？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多拉的案件，他到一楼的电话分机旁拿起听筒。
　　“请问是《听闻周末》报社吗？”
　　“是的，您找谁？”
　　她们翻开报纸，“一位名为维克多·李特的记者。”
　　“好的，稍等为您转线。”
　　她们等了几秒钟，一个男声接起电话，“维克多·李特。”
　　“您好，我看到了您在《听闻周末》的一篇报道，里面提到了一起袭击主教的案件。”
　　他的声音很干脆利落，伴着老式电话滋滋的电流音，“是的，您有什么看法吗？”
　　“事实上，我有一些线索希望您能知道。那篇报道篇幅很短，我猜也许是东木镇太偏远，使得您没有收到更多的细节。”
　　“我很乐意了解详情，您的姓名方便透露吗？”
　　诺西没有说话，看着佩格慌张了。东木镇的斯威特，这个姓氏在出版界响当当，她不敢说出来。幸好，对方似乎有所预料，“不方便透露的话可以不说，只是我需要更长的时间核实真实性。”
　　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这时，佩格拿过电话听筒，“佩格·克莱儿。”
　　诺西瞪大了眼。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胆小的佩格变了，她的勇气和聪慧在揭开父亲的笼罩后显露无疑。或许受叛逆心理的助推，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击父亲极力尊崇的宗教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