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人间》懒惰的喵喵

12、第 12 章 马上走到桥

　　马上走到桥跟前，前面人群一阵骚动，便看到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女孩从栏杆跌入了水中。当埃拉正在想是哪个姑娘这么倒霉时，多拉惊呼一声，“佩格！”
　　佩格在河面上挣扎着，旁边有人伸手想把她拉上来却够不到她。三个人马上跑到落水处，埃拉从旁边的摊位上拿了一根木棍想递归去，然而佩格越飘越远。诺西指着远处水面上的一艘小船，“快让他帮忙！”
　　船不远，看到有人落水就划了过来，两个船夫将佩格拉到了船上。
　　河这边因为有集市，聚集了很多人，船夫便将船划到了对岸，多拉扶着佩格走了下来，“你怎么样？呛水了吗？”佩格什么话都不回答，只是呜呜的哭着，应该是委屈的。
　　天气虽然在转暖，穿着浸了水的衣服却一定会生病。多拉说，“我去找伊迪，看看能不能开车送她回去。”
　　“不行！不行……”佩格还在哭，“所有人都得知道我掉进水里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埃拉说。
　　佩格摇着头，多拉对她摆摆手，不再提去找伊迪帮忙了。
　　“走吧，我给她找身衣服。”一个女人说。
　　埃拉一抬头，蓦然想到，她见过她。在初次进城的马车上，这个女人的裙子点亮了整条街道。
　　“玛蒂，去沏壶茶给姑娘们。”佩格和多拉坐下后，她轻轻抓住埃拉的手腕，“你来，我们给她找一件衣服。”
　　埃拉跟着她走上楼。
　　想到刚刚的一幕，埃拉以为童话中的女主角走到了她们面前。这次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比对面的集市更热闹明艳。埃拉问道，“你叫什么？”
　　“薇诺娜。”
　　“我叫埃拉。”
　　二楼，这是她的卧室。薇诺娜打开衣柜，“她穿了一条蓝裙子，和你的一样。”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衣服，都属于一个人，埃拉很震惊，“谁？”
　　她回头看了埃拉一眼，“落水的女孩。”
　　“佩格。”埃拉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动人。
　　“你觉得哪条裙子适合她？”
　　没有，埃拉想，她们三个在她面前就像丑小鸭，不适合天鹅的裙摆。
　　“选不出吗？”她对埃拉笑了一下，“那么深绿色吧。”
　　薇诺娜拿着裙子，两人下了楼。桌上摆好了一壶热茶和五只茶杯，是配套的。多拉慌忙接过裙子递给佩格，“先把衣服换上吧，其他的事一会儿我们再说。”呜呜咽咽的，佩格跟着女仆到了另一间房间换衣服。多拉担心她，也跟着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们听到哭声大了几声。女仆进来尴尬的说，“薇诺娜小姐，那件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小。”
　　薇诺娜也稍微尴尬了一下，“哦、这，抱歉，玛蒂，去再找一件。”
　　“嗯……是。”显示出一丝犹豫，女仆上楼了。
　　埃拉看看薇诺娜的腰，她们本就不是一个尺寸，想来玛蒂也不会有办法。
　　多拉手足无措的走进来，脸上笑的尴尬，原本佩格是为了落水害羞而哭，现在是为发现自己是个胖姑娘而哭，哭的更厉害了。
　　“抱歉。”薇诺娜说。
　　多拉摇头，“不，谢谢。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
　　此时，诺西提议，“我们去她家帮她拿一身衣服来吧。”
　　多拉沉默了一会儿，“佩格的家教很严，要是能不让他们知道就好了。如果她的爸爸知道她落水，没准要再打她一顿。”
　　“可是又不是她想掉下去的……”诺西撇撇嘴不说了。
　　“不如这样。”薇诺娜把手放在埃拉的腰上，“埃拉，你可以穿我的裙子。”
　　现在埃拉穿的裙子，是佩娜为她买的蓝裙子。当初佩娜见她瘦瘦弱弱的，以为她一定会长胖些，便买了大一号的尺码。没想到埃拉是长得壮了，却没有胖起来，这裙子一直有点松松垮垮。佩格与埃拉相比只是稍微胖了一点点，穿这条裙子肯定合适。
　　埃拉恍然大悟，“正好，让佩格穿我的裙子回去，一样的颜色没有人能猜到是她落水了。”
　　“那你呢？”
　　她摊手说，“科林舅舅才不会打我，走吧。”
　　事实上，埃拉穿薇诺娜的裙子也有些瘦，需要吸一口气才能拉上拉链。
　　“谢谢，埃拉。”佩格低着头说。
　　“没关系。”埃拉满心害怕把薇诺娜的裙子弄坏了，这裙子不仅比她的好看，摸着也是很贵的手感。
　　此时，在一旁帮忙的多拉脸上严肃了很久，小声对她们说，“佩格，你最好赶紧回家。如果你爸爸知道你在薇诺娜家待了这么久，他一定更生气。”
　　仿佛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佩格整个人都慌了，恨不得马上从窗户跳出去，“天哪，我得走了。”
　　不明所以，埃拉问，“薇诺娜怎么了？”
　　“回头再和你说。去吧，佩格。再着急也要先道谢，今天是她帮了我们。”
　　“嗯嗯。”佩格慌忙点头。
　　最后埃拉叮嘱她，“你要是害怕，就说是我掉下去了。”
　　佩格感激的拉住她的手，“谢谢。”
　　几人换好衣服便准备告辞，薇诺娜送她们到门口。相比其他三个女孩急匆匆的想要离开，埃拉显得慢悠悠的落在最后。薇诺娜走到她面前，在她穿好鞋子后，帮她整理好腰带，“这条裙子我很少穿，不会有人认出来，你可以穿着它去集市，出来玩不要失落的回去。”
　　她点头，说，“谢谢。”
　　四个人急匆匆的走着，佩格的心怦怦跳，一言不发，生怕被父亲知道后责打。这种情况下她也就没有了逛集市的心思，与三人告别回家了。
　　等她一走，埃拉迫不及待的问多拉，“薇诺娜家怎么了？”
　　“埃拉，她是个妓
　　女。”多拉低沉着脸。
　　灾年战乱，穷苦人多，多的是无兄无父的女人，又没了丈夫，找不到工作只能做妓
　　女糊口。若不是逼不得已，哪有人想做，穷苦人更怜悯穷苦人，因此人们大多体恤理解这类人的难处。
　　然而，一个正道人，每每走过她的门前，总要吐一口唾沫，理由是她做的太自在了。
　　其他同行只是偶尔不得已为之，但凡找到能糊口的工作，多是不愿意做这种买卖。因此，大家从姿态上就能判断出这些人的身份，她们总是戴着宽檐帽低着头走路，仿佛低人一等。
　　可她却不是。
　　薇诺娜张扬热烈，一袭红色或者明黄色的长裙，更衬得肤白貌美。她常常坐在门口长廊上，有男人与她戏谑言谈，她便明快回应，讨人喜欢。可若是有人当面骂她不知廉耻，她也要伶牙俐齿的说他们卫道士，惹急了更要说对方敲过哪家寡妇的门。久而久之，只有几个真正的正派人敢当众指责。
　　她从不去做正经工作，靠几位常客养活自己，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真的长的格外出众，对待客人时而温柔时而嗔怒，嬉笑怒骂，无不令人喜欢。
　　好女孩是不会接近薇诺娜的，若是被人知道她们四个在她的房子里待了这么久，还喝了茶换了衣服，一定会被嚼上许久的舌根。多拉性格泼辣，有人说闲话必然会被她骂回去。她不担心埃拉，埃拉也不是吃亏的性子。但佩格胆子小，诺西出身富贵，她们经不起闲言碎语。
　　所以多拉叮嘱她俩，“今天是薇诺娜帮了我们，但是你们不要说出去，不要提今天发生的事。”
　　沉思中，埃拉很在意薇诺娜最后说的那句话。她知道自己风评不好，所以拿了一件不常穿的衣服给她们，免得被人认出来。
　　耽误了太久，眼见天要黑了，多拉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你们还去集市吗？我得去逛完，写篇文章。”
　　“不去了。”埃拉小心的摸摸裙子的面料，担心集市人来人往划坏了薇诺娜的衣服。
　　诺西眼皮耷拉着，有些累了，摇头说，“我也不去了。”
　　于是三人就此分别。
　　“埃拉，听说你掉进水里了？”一到晚上，伊迪贱兮兮的跑到吧台嘲笑埃拉。
　　埃拉翻他一个白眼，“大男人，嘴挺碎。”那件绿裙子现在还挂在她的房间里，她不敢晾在外面，怕佩娜问起。她想，有时间要去还给薇诺娜。
　　“是不是你啊？你这么笨哪，唉你怎么掉下去的？有人推你了还是你自己不小心啊？你是不是不会游泳……”
　　烦得埃拉一把抓起水管，举起来冲着他，另一只手放在水龙头上，大有‘你再说我滋死你’的架势。没想到伊迪反而更高兴了，把脸怼过去，“来来……唉——”
　　里德把他拽走了，“没事去集市盯着，小心些。”
　　教训过伊迪，里德再次返回吧台，“埃拉，科林呢？”
　　“不知道。”
　　“他去北四区了？”
　　埃拉心里咯噔一下，克制住动作表情，“我说了我不知道，如果你要找他，晚上九点之后他肯定会来。”
　　“你知道他去哪了。”里德压低了脑袋，低头严肃的盯着她，“北四区的家伙搞到了一批酒。”
　　埃拉不敢再说话了。
　　科林说过，如果让艾萨克家知道他们和北四区的人做生意，他们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但是日益收紧的烟酒政策令科林束手无策，假如再弄不来货源，科林酒馆就要歇业大吉了。
　　趁着人们的注意力被集市吸引，科林偷偷去了北四区。没想到还是让艾萨克察觉到了，她只能咬死不知道科林去了哪里。
　　里德把杯子递给她，“威士忌。北四区的崽子们从克鲁山人手中弄到这批酒，跟酒贩们说政策太紧，所以这批酒没有贴标。它们看起来和正规酒厂的酒一模一样，甚至味道也相差不多，但是一个月后酒贩们就会发现买回去的酒变味了。科林打算买多少？”
　　“我不知道，艾萨克。”埃拉扔下水管走到沙朵旁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