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晏上观

3、战场

　　他还是决定离开，可这里没有船。齐环不忍心告诉小满，但他满脸写着担忧和逃避，小满知道的，他要走了。

　　一天下午，小满拉着齐环一直朝树林的一个方向走着。

　　齐环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小满，这是去哪？”

　　小满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带齐环离开。”

　　齐环神情有片刻的凝滞，“小满，谢谢你。”他满是愧疚，可是没有办法，他还有他的家人，他的子民。

　　小满的手紧紧拉着齐环的手，快步向前走着。

　　月亮渐渐升起，天边由黄变了黑，他们走到了一片海岸，那里停着一搜船。

　　齐环眼前一亮，他恨不得马上飞回了齐御。他很担心父皇，担心兄长。

　　“我送你离开。”小满拉着齐环上了船，她轻车熟路的拉起船帆，船悠悠的行驶在海面上，没有风浪，平稳的好像行走在陆地上。

　　“小满，要走多久？”

　　“两个月。”

　　齐环环上小满的腰，“我们还有两个月。”

　　小满转身吻上齐环，船身随着律动微微摇晃着。

　　喘息间，齐环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吻我？”

　　“因为我爱齐环，很爱很爱！”

　　齐环发了狠，愈发不知疲倦。

　　“小满，小满……”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齐环已经能看到大陆的边。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不想离开小满，可也不能放下齐御。

　　最后一夜，二人极尽疯狂。齐环对那滴金色有些狠，揉搓撕咬，疼得小满叫出了声。

　　“小满，我知道你是人鱼。”

　　小满没有太多惊讶，吻了吻齐环的嘴角，“我知道你来寻人鱼泪。”

　　齐环松了手，开始了轻柔的抚摸，小满一阵战栗，“小满，你不怕我是利用你吗？”

　　小满笑了笑，“不怕，小满爱你。”

　　齐环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总觉得那双眼可以蛊惑人心，“小满，我想要人鱼泪。”

　　小满贴上他的身子，“这世上根本没有人鱼泪。”

　　“我不信。”齐环的声音有些冷。他开始折磨小满，小满疼得皱起了眉，直到发出了喊叫，都没有流一滴泪。

　　齐环突然清醒过来，抱紧了小满，“对不起，小满。”

　　小满摇了摇头，“我明白，你很害怕，可人鱼，生来没有眼泪。”

　　天亮时，已经肉眼可见的海岸，再过几个时辰，就是他和小满分别的时候。

　　小满抱着他，“齐环，最后一次。”

　　齐环的呼吸很重，“好。”

　　他很温柔，吻遍了她每一处，只想记得她的所有。

　　船靠了岸，齐环下了船，头也没回的离开了，他不敢看，一眼，他都舍不得。

　　回到齐御，希泽的军队已经降临到齐御边关，整个国家都没有了从前那股安逸，仿佛连风都可以伤人。

　　“父皇，大哥，对不起，我没能找到人鱼泪。”他跪在大殿上，满心的愧疚。

　　齐昭咳了几声，声音嘶哑，透着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这本就是上古传说，昔年传也只有半卷，几分真谁也说不清楚。”

　　“父皇，我愿亲自带兵出征，去会一会那希泽军队！”掷地有声，仿佛不容反驳。

　　一旁的齐瑄有些担心：“二弟你刚回来，该好好休息才是。”

　　齐环摇了摇头，“我辜负了父皇和兄长的重托，我不能心安理得什么都不做，还请父皇和大哥一定成全我。”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的上空。

　　“好。”齐昭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齐环松了口气。

　　此战必败无疑。

　　战场上硝烟弥漫，到处是喊叫声，齐环已经杀红了眼，满身血迹，身上尽是被刀剑砍过的疤痕。

　　直到整个齐御的军队只剩下他一个人，希衍居高临下的看着齐环，“哼，不自量力。”

　　希衍手里的长剑闪着清冷的寒光，齐环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他想着小满的模样，嘴角嵌上笑意。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他睁开眼，身前的人是小满，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他惊恐的看着小满缓缓倒下，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他抱着小满，惊恐的问道：“小满，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满的双眼依旧澄澈见底，天真的模样一如初见，“没有你的小岛太冷太孤单，我想亲亲你，就来了。”

　　鲜红的血自剑口处流到齐环手上，凉的刺骨，齐环慌了，“小满，你是人鱼，不会死的，对不对？”

　　小满笑着，却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齐环，你醒醒，别骗自己了好吗？”

　　齐环有些生气，“我没有骗自己。”，下一秒，他突然满脸的慌乱，“小满，你有人鱼泪的，对吗，你给我，齐御要没了，你能给我人鱼泪吗？求求你了……”

　　小满依旧很耐心，“齐环，这世上，没有人鱼泪的。”

　　齐环没了理智，高喊道：“你骗我，有的！昔年传上说过的，是有的！小满，我求求你……”

　　小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罢。”

　　她的眼角滑落一颗金色的泪滴，齐环忙拿起，窜在手里，脸上浮出笑意，“人鱼泪是存在的，是存在的，齐御有救了，有救了！”

　　可怀里的小满却闭上了眼睛，没了呼吸。

　　他表情瞬间僵住，呆呆的看着曾经天真烂漫的姑娘没了颜色。

　　风云变幻，顷刻间，天上满是黑云，伴着电闪雷鸣，齐环浑身都是力量。

　　他轻轻放下小满，双手合十，顷刻间，希泽军队化成灰烬，这便是人鱼的神力。

　　他看着身后安然无恙的齐御，眼神尽是解脱。

　　小满的身上被一阵柔和的光笼罩，慢慢的变了一副模样，那是小满真正的样子，人身鱼尾，眼睛是海洋的蓝，美的惊心动魄。

　　齐环想上去摸一摸小满，可却穿过了小满的身体，他第一次露出满脸的恐惧，“为什么，为什么……”

　　小满飞到他面前，吻了吻他的额头，“齐环，你尽力了，醒醒吧，齐御早就没了……”

　　小满的身影化作星星点点的光亮，身后安然无恙的齐御国顷刻化作残垣断壁。

　　早在齐环离开两个月后，齐御便被希泽一举灭国。齐环下了船，回到齐御，看到了遍地的浪迹和腐臭的尸体，几近疯狂。

　　一切都是幻觉，父皇和兄长早就死了，什么出征，什么战场，都是幻觉，可为什么小满还会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人鱼泪，明明还在……

　　“小满，你真傻，你明明知道我靠近你，是为了人鱼泪，还接二连三将自己送到我面前……”

　　早在齐环踏上那岛的第一天，他便怀疑小满的身份。昔年传上说，人鱼最善蛊惑人心，直到那一夜，胸前那一滴金色，他便了然。

　　他一直以为，他爱她，是因为人鱼的蛊惑，他一直有些恨这样的爱，让人上瘾，甘心沉溺无法自拔。

　　他为了得到人鱼的眼泪，夜夜粗暴，可小满就算疼到极致，也不曾流下一滴眼泪。

　　拿到人鱼泪，而小满却灰飞烟灭的那一刻，他并不快乐，心痛如刀剜般，那个曾经救下自己，天真烂漫的姑娘死了。

　　他看着手里透亮的金黄，突然燃起了希望，人鱼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小满是人鱼族，他们天生神力，也许，小满还可以活……

　　他顾不得旁的，一心只想着他的小满回来。

　　这一切的答案应该就在渊冥海，死人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