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晏上观

2、小满

　　这是死了吗……

　　齐环能感觉到有风徐徐吹在脸上阵阵凉爽，耳边似乎有什么在吵……

　　他的手指不受控的动了动，继而忽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无云的天，阳光晃的让人眼睛酸疼。

　　这是哪里……

　　他支起身子，看到不远处有一处村庄，门口有几个半大的孩童踢着球，有几个面色枯黄的妇女在专注的补着鱼网……一切看似正常，却又透着丝丝诡异。

　　这时，眼前骤然出现一张好看的脸，巴掌大的脸上有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樱桃般的小嘴鲜艳欲滴，后脑勺扎着两个辫子，直直垂到腰间。

　　齐环不禁看的出了神，她长的很美，是他从未见过的美。那双眼睛，总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味道。

　　女子见他醒了，直起了身子，“你终于醒了！”声音如银铃般，仿佛自旷古而来，入耳竟觉着沉闷。

　　“你是？”齐环缓缓站起身，若不是女子只比他低半个头，他一定会认为女子是个孩童。

　　女子眨了眨眼，清脆的笑了一声，“我自小在这村子长大。”

　　齐环又问：“敢问姑娘姓名？”

　　女子有些疑惑：“姓名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过。”

　　“这村子里的人都没有姓名吗？”

　　女子摇了摇头，齐环一脸震惊，许是这里同齐御国那般与世隔绝，所以同这世间的规则不大相同。

　　脸上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齐环耐心解释道：“姓名就是称呼，比如，我叫齐环。你想见我的时候，就喊齐环二字，我就会出现。”

　　“齐环。”女子一字一顿的念着，觉的煞是有趣，“齐环。”她笑出了声，一脸的兴奋。

　　“齐环，我也想有姓名。”她抓着齐环的胳膊，一脸的期待。

　　齐环看着远处的海出神，出事那天正是小满，“就叫你小满可好？”

　　“小满，小满，好，我喜欢。”

　　小满表现的比方才还兴奋，蹦蹦跳跳的，带着身上的薄纱不断飞舞，她傲人的身材若隐若现，尤其那双长腿，白嫩而笔直，仿佛几十年的手艺人雕刻而成的工艺品。

　　小满带着齐环到了村子最边上的一处院落里，院子四周用篱笆围着，静静矗立着一间平房。房间里面很空，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小满，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小满点点头，“嗯，所以有你在，我很高兴。”

　　齐环嘴角微微弯起，以示回应。转头，他便蹙起眉，这里太诡异了。

　　走过村子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朝着他们打招呼，仿佛看不到他们一样。这里应该是以打鱼为生，可海边却看不到一只停靠的船……

　　天色渐晚，村子里的吵闹声停了下来。小满拿了几条鱼，在院子里支起了火，“齐环，我们晚上吃烤鱼好不好？”

　　齐环点点头，“好。”

　　他确实饿了，虽然这些鱼没什么滋味，但他依旧吃了个精光。

　　因为房间只有一张床，小满和齐环躺在了一起。小满似乎对男女之情并不介怀，幸好床够大，齐环守着一角，留给了小满足够的空间。

　　村子的夜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齐环想着自己遭遇的这一切异样，毫无睡意。

　　突然，腰上附上一只纤细的手臂，齐环警觉的回过头，唇上一片湿热，他脑子一片懵，待回过神，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是小满。

　　他推开小满，呼吸有些重，“小满，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女子不可以随便亲别的男子。”

　　小满的语气里透着不解和委屈，“可是我想亲你，想抱你，我喜欢你。”

　　齐环噗嗤的笑出声，“齐环也喜欢小满，但是是不可以亲的那种喜欢。”

　　小满小声的哦了一声，往齐环怀里蹭了蹭，搂着他腰身的胳膊又紧了紧。

　　齐环只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任由她去。

　　第二天天亮，齐环睁开眼时，身旁的人已经没了踪迹。他下了地，走出门，发现小满正一个人蹲在院子的土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画着什么。

　　他走近一看，是个小人，“小满，你在画我吗？”

　　小满闻声抬头，看到是齐环，高兴的点了点头。

　　“小满，我教你画可好？”

　　小满乖巧的将手里的树枝递出去，齐环接过，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满。

　　“好看！”小满一脸的高兴。

　　齐环噙着笑，“是小满长的好看！”

　　“齐环也长的好看！”小满一脸的认真，惹得齐环笑出了声。

　　齐环砍了些木头，给小满做了个秋千。在林子里摘了些果子野菜，给小满做了吃食，还带着小满练剑打坐，写字画画……

　　“齐环，小满想亲你。”小满依偎在齐环怀里，小心翼翼的征求着意见。

　　“不可以。”齐环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的拒绝了她。

　　时间过了大概有一个星期，齐环大概摸清了这个村庄的结构。这里极其简单，几排房子，一片树林，却依旧不见有出海和返航的船只，甚至连只飞鸟都见不着。

　　齐环有些坐不住，“小满，我在岸上的时候，你只遇到我一个人吗？”

　　小满点点头。

　　齐环一脸凝重，同他一起来的人多半已经葬身大海。自己昏迷前，那股奇怪的力量是什么？他又如何被冲到了这里？疑问太多，显然，就在这里已经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小满，我想我要离开这里了。”

　　小满一脸的委屈和惊恐，抱着齐环道：“不要，小满喜欢齐环，不要齐环离开！”

　　齐环抱着小满，“我带你一起走可好？”

　　小满摇摇头，“不要。”

　　齐环舍不得小满，他承认，他爱上了这个天真的姑娘。

　　夜凉如水，小满拉着齐环要去看外面的星星和月亮。

　　今天是圆月，这里的夜空没有一丝乌云遮盖，满天星辉如星罗棋盘，小满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衣，她靠在齐环肩头，哼起了歌。

　　歌声悠扬，听着让人心里一颤，他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调子，明明不算悲伤，他却泪流满面。

　　小满似乎注意到了齐环的异样，停下了歌声。她用双唇轻轻吻着齐环脸颊上的泪珠，一点一点，不急不躁，从眼角到下巴，最后她看着齐环的唇，径直吻了下去。

　　齐环没有再拒绝，他扣着小满的头，反客为主，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双唇，深入是一阵甘甜。

　　身上单薄的纱衣落地，月光和星光照着她完美的身躯仿佛一件珍品。胸口金色的图案闪着光，齐环亲亲俯身吻了吻那滴金色的泪……

　　一声轻喘，□□畅……

　　醒来时，小满还靠在他怀里，他搂着缩成一团的人儿，仿佛举世无双的珍宝。此刻，他想自私一回，他爱小满，爱到可以丢掉自己。小满的一颦一笑，月光下醉人的模样，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毒药。

　　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小满的额头，怀里的人儿被惊醒，小猫似的揉了揉眼睛，看到齐环的那一刻，笑出了声。

　　“齐环，小满好开心。”说罢，攀上了齐环的脖子，深深一吻。

　　小满是毒，齐环中的心甘情愿。他愿意就此堕落。

　　脑袋里似乎有什么闪过，疼痛欲裂。父亲的嘱托，还有满是硝烟的战场，满地的鲜血和呼喊。

　　他痛的抱住头叫出了声，小满一阵惊恐，将她揽入怀中，渐渐的，疼痛感消失了。

　　眼前的小满小脸上尽是忧虑，他吻了吻小满的唇，“别怕，我不疼了。”

　　……

　　“小满，你跟我走吧。”

　　他嘶哑的声音附在小满的耳边。

　　小满摇摇头，双臂收紧，吻上齐环。

　　梦里，是父亲和兄长绝望的嘶喊，是百姓痛苦的哭声，一切仿佛要将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