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苏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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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城外，路边摊上的一位老伯倒是很勤快地叫住他，“二公子？可是二公子回来了？”
王北衡回头看，一位背脊已有些佝偻的老者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即使是隔着面具，那位老者远远也能叫住他。他一看，莞尔，说道：“是我，杨伯，我回来了。”
他一边走向杨伯一边道：“我都已如此了，倒也只有杨伯才会认得出我来了。”
杨伯摆手，道：“我这一瞧便知是公子回来了。公子风姿卓越，又是我看着长大的，饶是打扮成这幅模样，隔着老远，我这个老东西还是能瞧出来的。”
王北衡走到他旁边，脸上的笑意未减，一手扶着杨伯，一手为杨伯探脉。
这倒也是算常事了。杨伯和秦伯在王府前任家主在世的时候，都是这王府里的管家，是他的长辈。
后来他的兄长继任后，杨伯因年纪大，身子骨也不行了就辞了这管事，只剩下秦伯现在一人在王府辅佐兄长。
王北衡的医术在这江南也算得上是上乘的，杨伯近几年来身子也越发不好，所以每每见到杨伯，王北衡都要亲自为他探探脉，调理身体。
杨伯的身体在好转。王北衡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微笑更深了几分，抬起头看着杨伯。
杨伯一看他的表情大概也猜出个七八了，于是脸上得意的表情更是张扬了，道：“二公子，我虽然年老，但我年轻那会跟着老爷干事的时候可是干了不少大事的，这身子骨可没二公子想的那样差。”
“这以后，二公子就不必太为我担心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
说完还大笑了几声。
王北衡笑而不语，忽地看见摊上有几个眼生的夫妇人在帮忙看店和边上的摊子，那几位妇人穿的不算好，倒也不差，听那口音也不像是江南本地人。于是他问道：“近来店里和摊上的生意如何？”
杨伯道：“好！很好！有大公子的照拂，我这的生意还是很好的，每天都有人来我这店里的和摊子上，每个月都收入不少，这日子过得已很好。”
以前兄长未当家主时，大家都会叫他一声“大公子”或“大少爷”，现在当了家主后，不管是这外边的人还是府中的人，都要恭敬地喊一声“王老爷”或“老爷”，也只有府中的几位老人，还会同小时一般，叫兄长一声“大公子”。
“嗯。”王北衡又道，“这几位又是？看着倒是挺面生，这何时雇的？”
杨伯也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这倒不是，这是我在金陵的亲戚，不是苏州人。”
“这今年倒是有不少地方闹饥荒，我那嫂子带着儿媳和几个孙子在金陵那地都快过不下去了，又带着几个孙子，实在又是可怜，我托人打听一番后，想着自己现在过得也不错，就只是多加几双筷子的事，就把她们都给接过来了。”
王北衡了解后也就不在多过问些什么了，跟杨伯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他还没走远，就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后面喊道：“二祖父！”
随后又是一声喜悦的回应。
杨伯这人一生未娶，无妻无子，到了晚年也只能独自一人看着自己的小店和摊子，哪怕王北衡会经常来拜访，可这老人的日子还得老人自己熬。
现如今，杨伯把他们都接过来了，这冰冷的屋子倒也有了几分烟火气，这几个年幼的孙子，也让能他享享子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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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里无尽繁华，城外就显得凄凉。
按往常，这官道上向来是宽敞整洁，如今这官道两旁却挤满流民，有的甚至直接躺在这官道上，但大多数的人，都在那方圆几里外搭起了一个个棚子，先凑合地在里面过几日，这其中，也有不少有一些寒门子弟，而这粮棚就搭在这官道两边。
苏州的官府对待百姓都是友好的，即使这些人不听劝，偏偏就躺在这官道上，这官府的人也不会动粗，会好声劝着，在帮他们寻个好地方搭个棚子，哪怕是故意的也不好在说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百姓都喜欢来这苏州过日子。
王北衡一来到城外便找了几个人询问了一番，有的来自北方，有的是北上而来到了苏州，也有的本身就在这江南一代，而他们来到苏州的原因都只有一个——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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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北衡听着自家管事对这几日的阐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边的扶手，脸色有些阴沉，不过他带着面具，旁人也看不出什么。
“官府搭了五个粮棚，老爷也叫搭了三个，零零总总也有十一二个。”管事老老实实地汇报。
十一二个，乍一听还挺多，按平时这也应该够了，这是照着现在的情况来看，流民日益增多，这迟早是撑不下去的。
王北衡平平开口，听不出什么起伏，“从明日起，就在多搭一个粮棚。城中的米价最近抬得很高，适当地压一下价格。”
管事道：“是。”
苏州王家世代经商，几乎未出过从文入官，习武从军，虽然王家没有官职加身，但是每一任都性格纯良，这种至善，或本应是官府做的事，王府也乐得去做，现任家主王北衡的兄长——王驰聘也如此。
虽未从官，为国效力，为民忧心，却也至善于道，兼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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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有一位名叫‘苏子安’的男子想要见您。”门外的小厮喊道。
正在写信的王北衡笔尖一顿，然后放下笔，说道：“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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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安进来的时候，王北衡正在沏茶。
苏子安此人与王北衡一般年纪，长得也是风度翩翩，虽容貌不急王北衡，但身上的气质却与王北衡不同，周身上下都自有一种书香气质，这一看就是一位读书人。
王北衡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说道：“子安公子，你且试试我这府上的茶如何？”
苏子安倒也不矜持，大大方方地饮了一口，茶味清新，唇齿留香，道：“是个好茶！”随后道出了自己所来的目的。
虽然在未见过苏子安时，王北衡已经把他来着的目的猜得才不多了，但等苏子安说完，他依旧反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随我？“
苏子安道：“是。”
王北衡浅笑，摇摇头，道：“公子能来到这，定也是对我府上有所了解，你应知我家历代经商，可是与子安公子的志向不符啊。”
接着又道：“子安公子在江南素有才气，你写的诗不仅在江南这一代，在京城都影响甚大，如此才子，经商，不是可惜。”
苏子安淡淡道：“北衡公子是个才子，不同样也经商。”
王北衡笑而不语。
苏子安像是又想到什么，嗤笑一声，道“才子，若才子这称号真有这么强，也会沦落到要领官府发放给流民的米粮，沦落到如此地步。”
随后脸上又挂上一抹苦笑，颇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经商……经商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温饱解决，得空了，也能吟一两首诗，如此……便已。”
王北衡见他这幅样子，也是无奈，道：“你若是能与我一道，我这产业定是能更好。但，恕我不能答应。”
但买没等苏子安询问原因，他就先开口：“虽然不知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公子你一定不会止步于此。而现在，公子只需要一把推力就可上前，既然如此，那我就来推公子一把。在公子考上科举之前，公子所需要的一切钱财都有我出。直到公子你中了科举为止。”
这下苏子安更想不通了，因为他知道王北衡也定不会是这样一个无缘无故的人，“那你究竟想要什么？若我一直考不上呢？”
王北衡给他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道：“我相信公子，以公子的才能，定能考上。等公子考上了，若我们有什么生意事，就麻烦公子多关注一下，多担待一下。”
听完，苏子安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不是王北衡的理由，却同样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便不做回应。
直到王北衡微微叹了一口气，对苏子安说道：“苏子安，有才能之人，就去做该做的事。”
接着，王北衡在桌子上用茶水写出了两个字，苏子安一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神色，原来。
王北衡摇茶，不语。
苏子安这才真真正正地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