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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表哥回府 如果他来晚 ...

  •   自那天尹氏前来试探后,纪容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至少看上去如此。

      她每天早晨到南山院给祖母请安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练字,看看账本。

      有时纪容在花园里遇到出来散心的唐姨娘,两人也会闲聊几句。

      前世的她与唐姨娘没有过多接触,只是以为唐姨娘不过同其他妾室一样以色侍人罢了。

      可是仔细思索下来,府上曾经有过那么多姨娘、通房,如今还在府中屹立不倒的却仅有她一人了。连育有二小姐元洁的方姨娘都逃不过被尹氏暗害的命运。

      若唐姨娘没有几分手腕,也不会在这吃人的侯府扎根立足,甚至连尹氏想要对付她都要斟酌一番。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唐姨娘有孕在身,更是有老太太与侯爷的双重护航。纪容决定拉拢唐姨娘。

      其实她还一直想去郎月轩拜谢表哥元渊,可是他一直不在府上,此事便一拖再拖。

      就这样很快就进入了十一月,天气愈来愈冷了。

      这日天气晴好,纪容又是大清早便带着紫檀出去了,她最近对紫檀颇为重用。

      冬芹躲在秋水轩外,暗中盯着她们主仆二人的背影,咬牙切齿。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纪容宠信她多年,自落水后对她的态度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先是以她不懂规矩为由,罚了她的月钱,后又以她不服管教为由,将她赶去了洗衣房。

      侯爷近来又被唐姨娘绊住了脚,她去寻侯爷也见不到面。如今只能每天辛辛苦苦的洗着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

      这种跌入尘埃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想她冬芹当初是外面买来的丫头,没有老子娘可以依靠,后来愣是让她从一个粗使丫头,一步步爬上了秋水轩大丫鬟的位置,靠的就是她的机灵与胆大。更别提,她当上大丫鬟后,愈发不满足于此了,她想要的更多了。

      她想要脱去奴籍,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住上侯府这样的气派的房子,每天被人伺候着!

      “你难道不想得到荣华富贵吗?若是事成,你就不再是任由主子打骂的奴才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纪容及笄那天,孙嬷嬷的话一遍遍的回荡在冬芹的耳畔。

      是啊,只要牺牲一个纪容。她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纪容已经很幸福了,享受了十五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也该轮到她了。

      对,只要纪容死了,便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好日子。到时候,谁还敢随意欺她辱她骂她?!

      像是被妖魔附了体,她鬼使神差地趁纪容与紫檀不备,将她们都推入了水中,然后落荒而逃。

      可是偏偏两人命不该绝,竟然都活了下来。

      她们可能已经知道是冬芹下的手,也或许不知道。但是这已经无所谓了。

      事已至此,冬芹已再无回头之路。

      她低下头,看了眼手心里的小纸包,那里面装着红颜散,这是一种阴狠的毒药,会令接触者皮肤生出红疹,瘙痒难耐,可是只要忍不住抓挠患处,便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小姐,对不住了。”冬芹咬咬牙,再一次下了狠心。

      殊不知这一切正被站在远处的纪容静静地看在眼里。

      她看着冬芹鬼鬼祟祟地在院子外徘徊,随后看门的金豆开了一条门缝,冬芹就这样钻进了院子。

      纪容唇角微勾,倒是不枉她这些天的耐心等待了。

      回想起前世的她,在这个时候早已不知不觉被冬芹下了毒,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不久后还因毒性的爆发而毁了容貌,在尹氏的生辰宴上丢尽了颜面。

      重活一世,在纪容的小心防范下,冬芹一直未能得逞。

      原本纪容还想着,如果这一世冬芹知错能改,及时收手,她或许还能为冬芹办个体面的葬礼。可是如今,她是眼睁睁地看着冬芹下了毒手。

      纪容心中不住冷笑,你既无情,便休怪我无义了。

      她悄声对身侧的紫檀吩咐了几句,紫檀立即动身去办事。

      随后纪容便独自一人,悠悠的请安去了。

      想起尹氏那张虚伪的笑脸,纪容勾起唇角。

      亲爱的舅母啊,我为您准备了一出好戏呢,您一定很喜欢吧。

      ***

      南山院里十分热闹。原因无他,今天是侯爷的休沐日,阖府上下都聚在老太太院里。

      纪容特意把日子选在今天。

      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裙衫,样式简单,腰间一条绿色腰带绣着卷草纹,愈发显得扶风弱柳,腰肢不堪一握。

      元洁这才发现平常那个唯唯诺诺的表姐,竟然不知不觉间出落得更加挺秀了。她死死盯着纪容的身影,内心不住的泛酸。

      就在纪容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那玉白纤长的脖颈上竟然露出了许多密集的红点。

      旁人皆没有看见,但是元洁离得近,又一直在盯着她看,当即就吓得大声惊叫起来,连退数步,躲到了尹氏和元淑的身后,指着纪容大喊:“她她她她......她染上脏病了!”

      这元洁果然同前世一般,处处看纪容不顺眼。

      一石惊起千层浪。话音刚落,屋里便沸腾起来。

      小姐丫鬟婆子们纷纷退避三舍,带着厌恶鄙夷的目光,议论开来。有的人说表小姐完蛋了,这下要被赶出府了。还有的人说没那么严重,但是家法伺候估计是逃不了了。

      伏在老太太膝上吃着糕点的小公子元涛只有八岁,此时也抬起头,一脸好奇地问道:“祖母祖母,什么是脏病啊?”

      气得老太太放下了手里的念珠,冷下了一张脸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许问。”接着让身边的丫鬟把他赶紧带走了。

      而坐在一边的广阳侯元庆,本就不喜这个蹭吃蹭喝的外甥女,如今听了这话一张国字脸更是黑成了锅底。

      他狠狠把茶杯往地上一摔,“哗啦”一声脆响,破碎的瓷片与滚烫的茶水溅的到处都是。一时间,堂中众人连一声大气也不敢喘,一片静默无声。

      元庆目光如针一般落在纪容身上,冷喝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就不知羞耻,只会败坏名声辱没家门!今天我就代你母亲打死你这个孽障!”说着手臂已经高高扬起,向纪容的脸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过,有人大步上前挡在了纪容的身前,一把捏住了元庆的手腕,而后直视着元庆的眼睛道:“请父亲容表妹解释后再做定夺。”

      纪容惊诧的看着堂中与元庆对峙的人,发现那人竟然是表哥元渊。他回来了。

      元庆气得发抖,几番用力才把手从儿子手里挣脱开来。

      他指着元渊的鼻子怒道:“好!好!好!如今你也长大了,无法无天了,都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你现在就去祠堂罚跪!好好给老祖宗认错!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是。”元渊垂下手臂,被宽大袖袍遮住的双手紧握成拳。

      如果他来晚一步,纪容便会受到伤害。

      虽然表妹与他关系疏远,但他还是不希望她会受到父亲的打骂,他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对这里失望的人了。

      他眸光微动,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身看向了纪容。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顿了一瞬,纪容对他微微颔首以表谢意。

      似乎是天生的默契,元渊心中了然,点点头然后离去了。

      众人的目光又从侯爷身上转回到纪容的脸上,原本娇嫩的容颜因为颈部的红疹而令人生厌。

      只见纪容身姿挺拔的立在堂中,面上带着几分委屈,几分隐忍,清亮的目光直直看向元庆道:“舅舅,请您息怒,待我解释一番。”

      “哼!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元庆长袖一拂,冷冷落座。

      “舅舅,我自问行的端坐的正,从未有半分逾矩之行。至于身上的红疹,乃是有居心叵测之人对我暗下毒手。今天正好请外祖母、舅舅、舅母来主持公道。”说着纪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头。

      起身后,她清凌凌的目光看向元洁,“说起来,二妹妹,我与你无冤无仇,素无瓜葛,今日你却一上来便污蔑我染上脏病,又是何居心?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外人可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会连累侯府上下被人当作谈资。更会影响家中几位兄弟的仕途,以及大姐的姻缘!”

      这番话说得在座的众人都心中一震。

      元洁柳眉倒竖,立刻开口反驳道:“我没有!父亲、母亲,你们不要听她乱说!再说了,看你长了那么多疹子,谁第一反应不是......”

      “够了!”元庆一声呵斥,元洁立刻害怕的闭上了嘴。

      虽然被父亲责骂了一句,但是能见到纪容容貌被毁,她心下嫌恶之余还是有几分兴奋的。于是在元庆看不见的地方,毫不掩饰地皱着眉头捂住口鼻瞪着纪容,生怕纪容的红疹子会传染给她。

      而元庆眯起眼眸,开始打量着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外甥女。

      虽然他没有在明面上表现过,但是内心却不喜他那个病故的妹妹元氏,更不必说纪容还是元氏的孩子。

      元氏是嫡出的侯府千金,而他不过是庶出的少爷。若非老侯爷的嫡子早夭,恐怕他永远也承袭不了爵位。只要看到他的妹妹元氏,或者跟元氏相似的人,他总是回忆起自己庶出的屈辱。

      而纪容虽然长得与元氏不甚相像,但那副倔强又冷静的样子却学了个十成十,令他十分厌恶,当下冷声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敢质疑府上有人下毒?!”

      而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尹氏母女则飞速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奇怪,这红颜散的毒发作起来比她们想的要快啊。

      尹氏眉心一跳,淡淡瞥了身后的孙嬷嬷一眼。

      其实孙嬷嬷也有些惊诧。

      她已经掐算过日子了,如果冬芹按照交代的时间下了药,应该正巧在大夫人寿宴上发作才对,不过可能是元溶体质弱的缘故,提前发作倒也没什么。反正,纪容是无法参加寿宴了。

      “是!而且毒就下在我这平安符上。”纪容直起身子,从领子里取下用红线穿起的平安符,双手向前递上。

      元庆皱着眉,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

      纪容直视着元庆,面色坦然地说道:“因为我没有骗人,我不害怕!所以还请您作为一家之主,秉公办事,严惩凶手!”

      “可是平安符上怎么会有毒呢?”尹氏看向纪容,虽然笑着,目光却透出一股冷意,“府上的下人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儿了,你是不是弄错了。”

      纪容转过头,微微一笑,“舅母不要害怕,我没有指认您的意思。只是。”她顿了顿,说道,“这毒恰好是在平安符是发现的,无法改变,若是不信到时候请郎中来府上便知分晓了。至于下毒者是何人,只需一搜便知。”

      尹氏心中冷哼一声,八成是冬芹那蹄子耍了个心眼,把毒特意下在平安符上,想借此机会上位呢。

      可是抓到冬芹,难保她会气急败坏,牵扯出自己。于是尹氏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严,眉头紧皱,重重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怒道:“搜查?这是什么道理,你是打算抄家吗?”

      这时坐在上首的老太太的看不下去了,尹氏左拦右拦的真以为她老眼昏花看不出吗?

      当下她一拍桌子,大吼了一声,“够了!”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老太太向来不喜尹氏,只因尹氏是填房不说,还没给她生下一个孙子,而她,最看重的就是孙子。

      自从尹氏诞下一个孙女元淑之后,便没有再怀上。自己下不出蛋就算了,还要阻止其他人给老元家开枝散叶,儿子唯一的唐姨娘还是她塞进去的呢!若不是唐姨娘肚子争气,诞下了小公子元涛,她还上哪儿抱孙子去?

      尹氏没生儿子,还要揽下这侯府的大权。现在倒好,瞧瞧她把侯府弄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如那个原来的媳妇儿李氏呢,若不是李氏娘家衰落,她也不必逼迫儿子休妻。

      不过尹氏这种善妒无能又无所出的媳妇儿,就算不能让儿子休妻,也不应该再掌管侯府大权了。

      一时间,老太太这些年对尹氏的不满到达了一个小高峰。

      正巧,她正发愁怎么才能拿了尹氏的权,纪容就送来了尹氏的把柄。真就好像她困了,纪容立刻就递了枕头过来。

      顿时,她看这个外孙女的目光都亲热起来,还假装做关切状,吩咐心腹丫鬟绿桐请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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