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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   初三注定都在忙碌中度过。除去开学段老邝的生日聚会之后所有人的状态调整回来,每日埋头伏案,教室办公室两头跑。
      时间快晃去两个礼拜,……教师节到来。念中别的不说,每每法定节日必会挂一横幅,LED屏整日滚动某节日快乐与祝福语,父母亲节就告诫学生懂得父母的辛劳,还会特地取消跑操借机激励学生,六一除外。
      念中在教师节有个传统,所有教师站在学生前面,接受学生鞠躬礼,再派代表上主席台发言感谢教师。
      八、九年级对此活动免疫,但新上来的就不一定了,整片七年级区域对此表示懵逼并且有些想笑,被校领导一通狠批才安安静静行完此礼。
      九班男生有几个好动的,连鞠躬都不老实,被徐润朗打几掌才安分。
      时间流水,迎接第六周到来。今天物理课开始踏进电学。学新知识亦或新事物都要从基础开始,基础打好了接下去才会比较轻松。
      不知区燃徊从哪个学长听来的消息说电学是初中物理最难的坎,上物理前拉徐润朗跑到最后一排最后桌哀嚎:“死了死了,电学我以后学不会怎么办?各位爷带带我飞好不好?”
      徐润朗也跟着:“清哥余爷顺手拉我一把呗!”
      简清暮趴在桌上浅眠,余卿朝找到机会就吐槽:“你做贼呢,天天睡睡不死你。”回应他的是简清暮一动不动乌黑的脑勺。余卿朝心情好不跟他打闹,转过头对上哭丧似的两位:“别忘班群名:专霸第一组织。”
      简清暮听到就头疼,闷声说:“滚边去,扰人美梦。”什么美梦都是假的,就是想轰走这三个人。
      徐润朗认识他六个星期,自然而然把他与余卿朝归到一类人,六个字:不好惹,制冷机。前者是相处六个星期得到的结论,后者是从×中小论坛看到的评论。他小声跟区燃徊说了一句:“清哥兴致不高啊。”
      区燃徊小声反问:“班长,你见清哥兴致高过?”徐润朗点点头附和。
      余卿朝耳力好,故意挺高音量:“你们清哥不懂什么叫兴致,自然不会高了。”
      前面两人莫名感受到阵阵凉意,一人一句嘴里边嚷边跑“一山容不得二虎”“大热天我居然想打冷颤真是奇了”,最后加一句:“你们慢聊!”
      恰好预备铃响起,简清暮脑袋有些沉重,晕乎乎的,就着热烘烘的艳阳光线醒神,冷眼瞥过余卿朝,心想不跟智障计较。
      物理老师是一年过半百的大叔,生的憨态可掬,在办公室总是捧着一杯茶,连带整个办公室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如他这般年纪的,整日不是放一盅养生汤就是捧一壶茶,边喝边感叹自己的学生,再者感叹不好好养头发迟早被学生折腾稀疏。
      物理老师肯定踩正式铃进班。他操着一口纯正广式普通话,也是难为外省来的学生,也幸好现在少年人学什么都快,听了一学期也差不多懂了物理老师广普。
      物理老师让他们电学第一节,先让他们预览预览再讲。十分钟阅览时间到,开始讲课。
      “电荷分为正负两种,划下那句话:同种电荷相互排斥,异种电荷相互吸引。这就像同性之间擦不出火花,异性反倒相互吸引在一起,明白了吗?那继续……”九班唏嘘一片,说物理老师带坏头教他们早恋,之后一片哄笑。
      余卿朝早就摸透最近几节物理要授课的内容,从堆叠的试卷抽走最下面那一张,是一张辅导书赠送的历史卷,一心两用边听边肆无忌惮做。简清暮在×中时老师期末后无聊就挑着讲完这章书,整个人不舒服没心情多听借前桌的身影悄无声息趴下闭目养神。
      余卿朝低头久了便仰起头在哄笑声中伸了个懒腰放松放松,不料收手时手背蹭过他那位做贼同桌的手臂,有些烫。今天怎么消停了,之前不是动一下都能怼么?难道良心发现?余卿朝暗自忖道。片刻他好奇心怂恿,一手拍在简清暮的手臂上,温度烫得惊人。
      没等简清暮反应过来,一只手突然附在他额头,睡眼惺忪见手的主人另一只手在他那位傻子同桌额头上。“爪子拿开。”准备一掌拍走额头的手,那只手却像粘在额上怎么都拍不开。只听傻子同桌说:“你发烧了。”难怪手臂那么烫。
      简清暮迷迷糊糊轻轻点头,现在不仅发烧头还晕,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从书包拿出下午上学路过小卖部买的冷水,刚拧开盖子却被一只手抽了回去。余卿朝白他一眼:“挺厉害啊,发烧喝冷水。”其实水已经变常温了,但都拿过来了还回去好像是自己大惊小怪,干脆不还。
      “高烧,你请不请假?”沉默许久余卿朝突然问。
      “不请。”也是,只剩一节自习就放学了,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大男生还不用那么娇气。余卿朝安静下来后还是将水递给了他,并打算下课去饮水机打瓶温水。简清暮继续趴着,但无论怎么样头还是很晕,精神都没了。
      一下课余卿朝嗖一下没影了,大步冲向饮水机,担心一会温水都没了。这届学生不知是不是被办公室影响,大热天时放着常温水不喝,非要喝温水。幸好去得早,哗哗哗装了一大瓶温水。回班路途想简清暮中午不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好端端就发烧了?昨天体育课跑完一千就被拽去小卖部喝冷饮?还是昨晚夜里空调太猛?左右想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替人操心,操心对象还是天天对他没一句好话的同桌。
      余大少爷不会照顾人,将水粗鲁塞到简清暮手里,盯着他喝下。简清暮就算晕也藏不住怼人的心思:“你想吃烫舌头,水这么烫。”余大少爷立即不爽了,替他打水居然还嫌弃,病了也要怼他,怕是要烧坏脑子了。在心里一通狠骂,但对一病号也说不出,将骂人的悉数话语吞回肚子转口道:“放学去医院,高烧要看。”
      简清暮喝下几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后在余卿朝直直的眼神默默趴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敷衍回答。耳边传来微微关窗声,接着是拉窗帘的声音,清凉夏风灼热艳阳消失殆尽,好像比之前舒服多了。
      自习课全部伏案写作业。笔尖触在纸上细细沙沙,同学间耳语借文具作业,靠边角落同学的小风扇以及头顶风扇的轻微嗡鸣,余卿朝扇前襟散热的轻微摩擦,安静得不像话,甚至连左边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就这样小憩一节课。
      后领突然被人拽了拽,缓慢抬头。冰凉的手趁势附在他额头,至于为什么冰凉是因为沁了一层细汗,这犄角旮旯窗关了风扇吹不到没汗才怪。
      简清暮被突如其来的冰凉直接醒神,精神不少嫌弃拍走额头上的爪子,有气无力道:“有汗。”余卿朝心说这最后一排的位子风尾都难吹到,没汗才怪,不过幸好余爷我大度不跟病号计较。简清暮自然不知道他异常丰富的心理活动。
      “收拾收拾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余卿朝顿时觉得这人是真的烧坏脑子了,高烧不去医院真以为自己是神仙?止住翻白眼的冲动,半晌好声好气回答:“看病。”
      简清暮边收拾边含混说:“回家睡一觉就行。”余卿朝故意激他:“这么怕啊?”简清暮将作业胡乱塞进书包,头也不回抬脚就走,不理会他的激将法。
      余卿朝顺带拿走放在他桌角的温水追上他,“你明天还上不上学了?给爷上医院去。”简清暮下到停车场时终于点点头。刚掏出钥匙想解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掠过他眼前,抢走那把钥匙。
      “?”
      余卿朝解了自己车上的锁,一手推车一手勾上简清暮肩膀,一副大爷款,“风太大你别骑车了,以防还来个感冒。爷帮你挡风带你飞。”简清暮心里不情愿,但奈何自己确实被风吹得更加头疼乖乖应下了。
      余卿朝忽然发觉此人病了比平常更好说话,平常一句不怼他都不爽,今天如此听话真是难得。想到这薄唇莫名其妙勾了一下,但在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简清暮似乎察觉他的小动静,鬼使神差垂眸看向他。高挺的鼻梁于阳光下在左侧脸颊投下一片阴影,睫毛挺长随眨眼轻颤,剑眉微往上撇,角度好能看到深褐色的瞳孔,明亮的像是淬了光,目不斜视往前走。整个人凌厉中又透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余卿朝猛地转头猝不及防与简清暮的视线撞上,眨了几下眼睛觉得氛围不对快速低眸,这次彻底看清楚他嘴角的小痣,再次低眸对上流畅的脖颈线条,停留几秒后不自然转头看向前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走出校门终于忍不住问简清暮:“你看我做什么?”简清暮自不会承认刚盯的是他,随便扯个理由:“我看景。”口中的景不过就是几棵茂密繁盛的树,就单纯的叶子连片花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看头。何况来念中都五个星期了,除了看到每天落叶也差不多没兴趣了,这理由真是太没有说服力。
      余卿朝把车推到二十米开外的安全黄线上,腿一跨坐了上去,头也不回跟简清暮说:“上车去医院。”简清暮挣扎几秒最终还是坐在后座。
      余卿朝骑车讲究快中带稳,稳中带浪,但现如今后面坐了个病号,所有平时的飘劲收敛起来,稳稳带着人前行。
      余卿朝将两个人的书包挂在车把上,膝盖每抬一下都会撞上。校服洗多了有些透明,简清暮从后面能看见腰背流畅的线条,还有用力时隐隐凸起的肩胛骨。
      去医院走大路比走小路近。在放学高峰期,人行道霸满不说连近半条马路都是骑行的学生,来往车辆都变得龟速慢行。大路虽是一条省道,但路口来连红绿灯都没有,过马路全看来往车速快慢以及远近,运气好很快就过了,不好等四五分钟都是常事。不过省道两边有大片空旷田野,视野宽阔,透过绿叶婆娑能得见藏在天边的朝阳与落暮。
      简清暮侧过头望向夕阳,暖黄的光沐浴他们整个人,耳边呼过微弱风声,兴许是这人车技稳,舒服的有些想睡觉。这念头一出,他还真“咚”一声把脑袋砸在余卿朝后背。只感觉前面的人猛地把腰背挺直,头顶传来疑问声:“你撞我干嘛?”简清暮脑袋离开他后背,愣愣看夕阳,几秒后反应过来:“睡了。”
      “你居然敢睡?不怕我下一秒就把你抛尸田野?”简清暮装死不回答,两个少年再次沉默一路到达医院。
      简清暮进了医院仿佛变成一个懵懂孩提,余卿朝在护士台挂号拿探热针拿病历掏笔一条龙服务熟练递给他,就差把他背到门诊室里了。
      余卿朝把写好的病例递到医生办公桌上,往出生日期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这人居然比我大了半年。后又看看他写的名字,又嘀咕了一句:字如其人真飘,比我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张扬不失稳重的字迹安安静静躺在必填栏上,要是有生命恐怕要么准备拿尖端戳人要么破口大骂了。
      几分钟后轮到简清暮。余卿朝走到诊室外,望向窗外。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比川剧变脸更快,不到半小时天边阴沉乌云慢慢压向医院这边,压过了灿烂的夕阳光。余卿朝心想:要快点了不然回家肯定要成落汤鸡。
      此时简清暮从诊室出来要去缴费,用病历本拍拍出神的余卿朝提示要去缴费。镇医院效率原本就低,小部分患者与院内人员还脾气不好,他们队伍前面正有一个患者与缴费部门值班人员吵得不可开交,拖拉起码五分钟患者才骂骂咧咧离开队伍。就五分钟乌云再次迫近医院。
      排队过程余卿朝一手再次摸向简清暮额头,还没伸到目的地就被无情一声清脆“啪”拍开,知疼抽回手,“为你探热你还打我?!”简清暮照搬医生原话:“吃药就行。你当自己是探热针?”
      余卿朝不跟病号计较,头也不回走到休息座上等待。
      医院效率再次刷新余卿朝所认知的记录,五六人交个费取个药都要花上近半小时,这自然还得多亏那位闹脾气的患者。两个人骑在半路时几颗豆大雨点重重落地紧接瓢泼大雨倾泄而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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