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散》杏紫

2、国殇

　　二国殇

　　“把太医院的太医全叫来！”皇帝谢浔抱着皇后匆匆跑进清心殿，身后跟着太子谢钰和那名宫女。进了殿内，皇帝把皇后轻轻放在榻上，握住皇后冰凉的双手，声音颤抖着：“筠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谢钰看向身旁的宫女，颤声道：“秦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和母后一同回京？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母后吗？为什么母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皇帝听到谢钰的话，也转头怒视秦心。秦心面色惨白，等把殿内的宫人都遣走后，才缓缓开口：“祁筠已经死了，没人能治好她。”
　　听到秦心的话，谢浔和谢钰都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又听见秦心接着道：“半个月前我准备回葑里，挽疾忽然来找我，让我立刻去岭州，说祁筠有急事要见我。”
　　“你胡说！半月前挽疾和母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岭州，怎么会去找你！”谢钰看着秦心，不敢相信过她说的话。
　　“我们马不停蹄赶了三天三夜到了岭州，见到祁筠时，她已经命悬一线。”秦心不去反驳谢钰，继续说自己的。 “筠娘明明在信里说她的病已经治好了，怎么会命悬一线！”谢浔也觉得秦心的话不可思议。
　　“有人要她的命。”

　　半个月前。
　　夜深雾浓，夜空中月亮渐渐被黑云隐去。岭州城中一片寂静，城门处几点灯火迷离，位于岭州城西南角的云落客栈却是火光冲天。
　　挽疾撞开后厨通往前厅的门，祁筠抱着一个小姑娘先走了进去，挽疾扶着秦心紧跟其后。
　　祁筠紧紧抱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躲开角落里不时喷出来的火焰，却忘了注意头上。“娘娘小心！”挽疾抬头，看见一截燃烧着的房梁向祁筠头顶落去，于是立刻飞身上前踢飞了房梁，祁筠也护着小姑娘的头躲到一边。等挽疾落地站定，回头见已经昏迷的秦心就要向火堆里倒去，于是又立刻转身跑向秦心，及时将她拉回，怎料二人站立之处正在楼梯底下，楼梯恰巧在此时被烧断，向二人塌去。
　　“秦姑娘，秦姑娘……”秦心听到有人在喊她，她想睁眼看是谁，但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抬不起眼皮来。“秦姑娘，快去救皇后娘娘，快去救皇后娘娘……”皇后——祁筠，祁筠——有人要杀她！秦心猛地想起，一下睁开了双眼。
　　秦心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右肩上更是钻心的疼。秦心想起来，手脚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一仰头，空中一块燃着的木头砸下来，求生的本能让秦心使尽全身力气侧身躲过。秦心松了一口气，却看见挽疾正被压在烧着的楼梯底下动弹不得。便是先前楼梯砸下来时挽疾将秦心推到了安全的空地上，自己却没能躲开。
　　“秦姑娘，你醒了！太好了！”
　　“挽疾，是你一直在喊我啊，你别担心，我这就来救你。”秦心有气无力地说着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秦姑娘，我没事，你快去救皇后娘娘！”秦心虽然看着也自身难保，但现在她是挽疾唯一能托付的人。
　　“祁筠，她在哪儿？她怎么了？”秦心晃了晃头，清醒了一些。
　　“娘娘在前厅，也许是晕倒了，你快去救她！”
　　秦心看了看挽疾，她被烧断的楼梯死死压住，凭自己肯定救不了她，权衡之下秦心决定还是先去看看晕倒的祁筠，于是对挽疾道：“好，我去救祁筠，你等着我一定回来救你。”说完向前厅走去。秦心来到前厅，见祁筠躺在一块空地上，身旁还坐着正在大哭的小姑娘。秦心跑过去，扶起祁筠，不停地拍打她，祁筠才终于醒了过来。
　　“秦，你带着小云快走吧，我已经走不了，必定要死在这儿了。”祁筠说话时已经气若游丝，但仍然蓄力把小姑娘推到了秦心怀里。
　　“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的！”秦心说着，背起祁筠，牵着小云的手就往外走。
　　祁筠伏在秦心背上，脑袋靠在她肩头，忽然就觉得头没那么晕了，于是在秦心耳边轻轻絮语：“秦啊，在这世上还能遇见你，我也不枉此生了……”
　　“胡说，遇见我就不枉此生，那六哥算什么？”此刻身陷险境，秦心想说些轻松点的话来缓和气氛。
　　“他，会原谅我的……”祁筠话未说完，却半晌不语，最后道：“我对不起长思，任她嫁去北境，害了她一生；也对不住你秦心有情有义，你来救我，谢谢你……”
　　秦心还等着祁筠说下去，祁筠却再不会开口了……

　　“对不起，我没能救回你母亲。”秦心看向谢钰，终于红了眼眶，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向谢浔，道：“她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谢浔颤抖着接过书信，信封上什么也没写。谢浔呆了半晌，把信收进了怀里，搂着祁筠冰冷的身体，道：“我会治好她的。”
　　秦心见谢浔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突然冷言冷语道：“即使你现在贵为天子，你还能起死回生吗？祁筠早在岭州时就死了。岭州的火不是意外，有人故意放火要了她的命，为了引出凶手我隐瞒了祁筠的死讯，回京路上不断有刺客行刺，可惜我没能抓到活口。直到今天进城，也只有我和挽疾知道祁筠已经死了。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险在尚京城里行刺。皇上，您知道吗？”秦心咬着牙问出最后一句话，仿佛在质问谢浔。
　　秦心一席话，谢浔沉默，谢钰不做声，清心殿里只剩下抽泣声。

　　“皇上，太医来了！”小宫女领着一群太医闯进清心殿，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都退下吧。”谢浔淡淡开口，宫女和太医都是一愣。谢浔将祁筠缓缓放平在榻上，理了理祁筠额前的乱发，道：
　　“昭告天下，皇后祁氏殡天。”

作者有话说

　　希望我能写完。